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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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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这活挺轻松,工资高还包饭,主要是辅导对象不一样,姜文羽听话好学,只是时间长了就会心不在焉,拉着江澜扯东扯西。
江澜每次都陪他说,说完后淡然拿出一道之前讲过的题型,得到的是姜文羽两眼空空的眼神。
姜文羽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次数多了也挺不好意思,毕竟谁愿意在好朋友面前展现弱智的一面,他想让江澜陪他干点别的,突然听他说了句话。
“你很乖。”
姜文羽瞬间来劲了,脸色红润,“真的吗?”
他只听过说他笨的说他蠢的让他多练习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
虽然也不是什么聪明的词汇。
“嗯。”
江澜点头,把作业翻了一面,“慢慢来吧。”
就冲着这句话姜文羽也不敢再造次,努力把精力全放在学习上,偶尔路过的宋秀冬看到如此安静祥和的画面分外欣慰,悄悄放下果盘就出去了。
教学时间定的是每周四天每天六小时,一般都是下午教学,日落西沉,雪又开始簌簌往下飘。
结束教学时间,姜文羽紧绷的神经总算是解放了,他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眼,延伸到天际的世界银装素裹,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窗沿,没多久,透明玻璃浮上雾气,衬外面的景象朦朦胧胧的。
“雪在下,现在时间还早。”姜文羽哈了口气在手上搓了搓,说:“吃了饭再走吧,我等会给你拿打包盒,你吃完再打包一些饭菜回去。”
厨房屋顶的烟囱在冒烟,离吃饭还有会儿,姜文羽打开电视,拉着江澜坐在沙发上看他最爱的狗血婆媳剧,随后想到最近一直没有消息的江河海,有点好奇。
“你爸最近没消息了哎。”
江河海不在的日子江澜都舒心不少,也不会主动打听他的行踪,说:“他在外面估计过得挺好,最近没往家打电话。”
“那不挺好的,都不用我出马他就走了。”
江澜垂眸,表情不知道是喜还是忧,每次姜文羽看他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他身上清清冷冷的气氛,很孤单的样子。
“凡事都往好的想。”
姜文羽扔了包薯片给他,自己拆开一袋吃的不亦乐乎,末了不忘宽慰:“出了什么事不是还有我嘛,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除了学习还没遇到头疼的事情。”
当然,唐成恭那个变态除外。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耳边一刻不停,江澜勾起唇角,雪光下浅色的眼瞳泛起笑意。
“谢谢。”
“咱俩谁跟谁啊和我客气。”
姜文羽秉承节俭发好习惯嗦了嗦手指头,一口气把剩余的薯片全倒进去,口齿不清发表豪言壮志:“我还等着寒假后吊打张风那个狗眼看人低的,瞧不起谁呢!”
“听你这话看来是今天学的不错啊!”
宋秀冬端着盘热腾腾的土豆饼放到茶几上,看他们聊得不亦乐乎,说:“趁热吃,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吃饭,饿了就垫垫肚子。”
姜文羽倚着沙发跟宋秀冬大肆吹嘘今天的补习自己多用功,江澜拿了块土豆饼吹了吹,小口咬着,吃的很秀气。
“很好吃。”
姜文羽咽下口水也拿了块,“我尝尝。”
他仔细品尝几口,吐舌头半天说出个烫字,宋秀冬差点没上去拧他耳朵,吓得他跳到沙发后面求江澜保护自己。
乍一看还真像相亲相爱一家人。
宋秀冬懒得跟他玩这种弱智游戏,跟江澜说:“今天文羽他爸下厨,做了挺多菜的,留下一起吃吧。”
宋秀冬邀请他又是两回事了,江澜不好意思点头:“谢谢。”
“谢什么,别客气,当一家人就好。”
姜文羽躲在江澜身后悄悄吐槽,惹得宋秀冬作势要打他,吓得他紧张兮兮地抓着好兄弟的衣服当挡箭牌。
宋秀冬说:“你别以为躲在江澜后面我就不打你了!”
姜文羽怂的跟鹌鹑似的:“妈你至少给我点面子!”
江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闹着玩,以为宋秀冬真的要打姜文羽,拉着好朋友的手皱眉说好话,认真的模样惹得宋秀冬一阵发笑。
两个孩子都挺有趣的,一个傻的可爱,一个较真的可爱。
“我哪抓得住他,这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姜文羽从沙发后面跳过来,挤眉弄眼撞了下自己的好兄弟。
“有事真上,我挺你!”
“行了你们俩,别看太久电视,饭快好了。”
姜文羽双手比OK,等宋秀冬走后又开始拉着江澜肆无忌惮乱玩。
一切幸福的不像话,像童话书勾勒的梦境。
有好几次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大脑告诉他这么美好的生活不应该是他拥有的,但一切确实在他身上发生。
如果是梦,江澜觉得一直睡下去也不错,至少梦境很美好。
于芳芬也察觉到儿子最近的变化。
他做完午饭后很开心地出去,晚上会带着美味又丰盛的饭菜回来,热饭时脸上会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她知道这些变化都跟他那个新朋友有关。
江澜盛好饭,用勺子舀起合适的分量,饭菜温度都是适口的,他做事永远滴水不漏的细致,有时细心的让人感到害怕。
于芳芬枯瘦到有些外凸的眼睛看着他,手掌皮肤不似年轻那样光滑,触碰时能感觉到树皮一样干苍的触感。
她握住江澜的手,太近没开口,起皮的唇瓣微微颤抖:
“你一定,一定要抓住这个朋友。”
江澜笑容渐渐凝固,他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什么?”
“你想摆脱我,摆脱江河海,你就得牢牢抓住他,让他带你走。”
气氛开始沉默,一如往常般喂完饭,江澜仔细地给她擦脸。
“我从来没有想摆脱你。”
于芳芬鼻尖泛酸,原本嘶哑的嗓音变得更加难听。
“你是恨我的吧。”
恨她这么多年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从来没尽过母亲的义务,哪怕是任何他的朋友给予的关心都比她要多得多,而现在她却成了拖油瓶。
碗筷整整齐齐收拾好,江澜带她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后用热水给她擦洗了手脚。
头顶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不带任何情绪,他对家人往往是这样麻木,于芳芬觉得他应该是恨的,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觉得恨。
“我想听你的回答。”
收好毛巾,江澜又把盆里的水倒了,出门时对上那双泪眼,江澜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恨你。”
于芳芬一下就哭了。
其实哪有什么恨不恨,只是情绪麻木感知不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