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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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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考完考试的姜文羽在家跟大爷似的,说不上喜算不上忧,总之是解放了。
宋秀冬跟姜士平不敢去问,听说孩子刚考完试这几天是最敏感的,考差的可能装作没事,考好的也没多开心,她只能把考试的事埋在心底,心想分出来了一切就揭晓了。
好不容易有个没作业的暑假,姜文羽几乎天天都打电话约江澜一起来玩,江澜没事的时候就答应,有事拒绝了姜文羽也不气馁,第二天再锲而不舍地打电话。
江河海在局子里安分几天出来了,宋秀冬时刻关注那边的情况,结果发现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外地躲债,遂没怎么再管。
等到出成绩那天,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姜文羽拿着电脑紧张地搓手,江澜靠着他,注意力全在电视上面,半点不担心。
宋秀冬内里紧张但没表现出来,等查分的时候偷偷摸摸跑到两人身后看电脑屏幕。
姜文羽秉承来者是客的传统美德问:“要不先查你的?”
江澜目光收回来,看他手在轻微颤抖,点头:“都可以。”
“算了还是先查我的吧。”
他怕起点太高等查自己分数的时候有落差,还不如直接点看自己的分数。
“那我查了啊。”
姜文羽生怕江澜不反悔,动作比蜗牛还慢,眼神还时不时偷瞄他。
江澜:“......还是先查我的吧。”
“那行!”
就等这句话呢。
姜文羽把电脑主导权让给他,江澜该输的信息输完后身边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各科分数下是红色的总分,考的跟平时差不多,江澜并不意外。
宋秀冬脑子不够用了,她拍拍姜士平的肩,问是不是差二十三就满分,姜士平脑子也没转过弯,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分数。
“你考的比平时高几分哎。”
姜文羽收起羡慕的目光,他没多惊讶,转头开始搜自己的。
映入眼帘的是平平无奇的分数,能上普高,但离重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足够让宋秀冬流泪了。
她捂着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祖宗显灵,我们家文羽也是出息了!”
姜文羽:......
他有这么差吗?
他据理力争:“其实我比平时低了几分,我应该可以更好的!”
“行了都差不多的。”宋秀冬说:“你要去哪个学校提前说,妈给你找关系去,江澜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阿姨给你买点奖品。”
姜文说:“我想要最新版的变形金刚。”
“行,还有呢?”
这么好说话?
姜文羽惊奇一瞬,歪心思瞬间起来了,撺掇江澜说悄悄话:“我妈现在高兴着呢,你要什么尽管说他都会答应的!咱们多买点吃的预备着。”
江澜摇头:“没什么想要的,我想要以后还能跟你一起玩。”
这算什么愿望?
姜文羽说:“你有没有别的想要的,我们不天天在一起玩?”
江澜问:“你要去哪个学校?”
“那还用说,肯定是最好的!我还要跟你一个班呢,咱俩还做同桌!”
“好。”
虽然江澜没说要什么,但宋秀冬还是把给姜文羽的东西复制粘贴都给了他一份,想着都是男生,爱好什么应该都差不多。
葡萄园也到了收获的季节,本来就忙,加上之前推迟的工作摞在一堆简直忙上加忙。
姜文羽一个人在家没事,时不时就邀请张风跟江澜出去玩,不过张风最近要跟父母出去旅游了,扔下一句“有缘再见”跑的远远的。
这下只剩他和江澜一起玩了。
其实少了张风也是好事,姜文羽还是有点小气在身上的,有些东西能给江澜就不给他,毕竟他分享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给张风他也不会珍惜,总觉得浪费了。
小花园的绿植生长的格外盎然,没有作业的暑假轻松的姜文羽不太适应,宋秀冬出差前留了一笔钱给他,算是考上高中的奖励。
姜文羽理所当然拿着这笔钱挥霍,但始终怀揣着一颗感恩的心,时时刻刻没忘记努力给自己提分的好兄弟,于是借着这个由头给两人购置了一套兄弟套装。
他看着江澜衣服背面黑色的‘兄’字,又瞥了眼自己衣服上大大的‘弟’,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具体有什么不对劲说不出来,反正衣服挺合身的,姜文羽小脑瓜想不了太多东西,逛完衣服天已经暗了,他提议去街边小摊吃烧烤,却看到江澜接了个电话,表情前所未有的恐怖。
姜文羽咽口水,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你要回家吗?”
“回去。”
他声音冷的可怕,没有往常跟他们说话时的温和,姜文羽愣了一瞬,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等等,我送你我送你!”
江澜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没看见身影了,姜文羽想到自己自行车还停在路边,慌忙叫了几声等下就跑去找车。
可等车骑过来,昏暗的街上哪还有江澜的身影。
天空乌云渐渐聚拢挡住原本明亮的月光,周围光线瞬间下降几个度,十米开外是人是鬼的看不清。
几只燕子低低顺着路边房梁飞了一圈,气压低的人穿不过去,空气中能明显闻到泥土混合着臭氧带来的闷味。
要下雨了。
江澜没带雨衣,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个晴天。
脚步越来越快,他打开手电,急步到最后甚至开始不顾一切跑起来,李老四的话回荡在他耳朵里,他气喘吁吁,像刚从恐怖片逃生出来的人一样,声音颤抖地说:
“江澜你快回来你妈出事了!江河海,他....他带着你妈出去,回来,回来.....”
“人就没了。”
轻飘飘四个字像晴天霹雳,劈的他大脑空白,踉跄几下站不住脚。
乌云越聚越多,些微小雨开始飘下来。
快到菜场时,江澜找到没关门的小卖部买了一把水果刀,刚结完账,门口亮着的灯光照出一排身影,像早有预料般守在这条路上。
江澜没分出余光给他们,拿了刀要离开,肩膀却不知道被什么推了下。
转头,光头带着一众小弟恶狠狠看着他,嘴里哼哼笑着。
“小子,终于被我逮到一次了吧!”
江澜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径直往外走,光头也不拦着,等人走到一条巷口时他示意小弟把人拖进去。
等姜文羽火急火燎骑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江澜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右手死死握着刀,黑瞳深不见底,谁要是动一下那双眼睛就死死黏着谁,像只伺机而动的毒蛇,动口则毙命。
光头发话半天,小弟们你看我我看你,出来混有什么比命重要?谁都不敢做出头鸟。
“全是些没用的东西!”
光头骂了几句,但自己也不敢上前,只能冲着小弟泻火,一脚踹翻几个邻近的人,被烟熏的黑黄的牙齿咬紧,骂道:“妈的!你们怕什么?吃干饭长大的?!连个孩子都抓不住吗?废不废物?!”
催促之下,几个胆子大的稍稍靠近了些,但都被对方阴沉的表情吓到,不敢上前。
妈的,弄得好像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一样!
“你们干什么?!”
急促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看到兄弟被人堵了,姜文羽车还没停好就跳下来,指着光头鼻子骂:
“你忘了我上次说的话了是吧?”
“呵呵,我看你还没搞清楚情况吧?”
光头当然没忘,他可是时刻提醒自己这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如今终于让他找到机会报复,一来还是一双,满是脂肪的眼睛眯起来。
“你来的挺是时候,我今天非得把上次的仇一起报了!”
姜文羽声音大了些,明眸瞪着他:“你是不是喝酒了?我叫姜文羽!”
不知道这人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胆子这么大,他要是敢动他下半生就等着在牢里过吧!
光头手一挥:“我管你姜什么羽!我忍你很久了!”
他一步步靠近,见对方不害怕,用棍子重重捅他的肩膀,眉眼间哪还有当初跪地求饶的神情。
“你以为就你有关系?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今天就算弄死你们两个都没人知道。”
说完,他呵呵笑了两声,“我猜你没带帮手吧!”
姜文羽眉头紧蹙,他确实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被人堵,手表就在背包里,按照这个情形他能拨通电话的几率几乎没有。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光头满意看着他的表情,劝说:“你也放弃求救的想法吧,等人到了我估计你都凉了。”
现在情况确实很难搞,姜文羽社会混的少,不确定他是不是要动真格的,保险起见还是安全为重。
他问:“你要多少钱?”
“好说。”
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光头为他的聪明鼓掌。
“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你,可以花钱消灾,五万块就行,他——”他指了指身后的江澜,摇头:“不行。”
姜文羽眉头拧更紧了,只能放一个是什么意思?
“不行!你必须放两个人!”
光头吼他:“我劝你小子最好见好就收!惹火我了我保证你们两个都没好果子吃!”
姜文羽哪管得了那么多,张口喊出一个数字:“我给你十万。”
“十万也不行啊!”
光头□□着朝江澜看了眼,说:“我最近算发现了,这种漂亮又有点骨气的小子最好玩了,我得带他去钻小树林。”
“我草你祖宗!”
这种遭雷劈的事都想得出来!姜文羽气得差点一拳打他脸上,可现在形势不允许他这么做,看到光头因为他的话愤怒扬手,姜文羽连连示弱,露出僵硬的笑容:
“还是未成年呢,这要坐牢的吧?”
光头想都没想:“老子有的是关系,他不陪我钻难道你陪我钻?”
“也不是不行啊~”姜文羽就差没把脸皮丢到地上踩两脚了,拍拍自己屁股,“我屁股翘。”
说完还不忘抛了个媚眼。
光头被勾的心痒痒,眼馋地扫了眼少年的身段,真是腿长腰细屁股翘,江澜比起他太瘦了点,还是面前这个好。
到嘴边的福气他哪能拒绝,连连点头:“也行!”
“那等什么呢,就现在吧!”
姜文羽冲他伸手,五指细长,指甲剪的很干净,指腹也没有老茧,看着就是被家里供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光头更加心猿意马,连自己的正事都忘了,满眼都是这只白白净净的手。
姜文羽笑容越来越牵强,他想着等两个人到没人的地方去后充分发挥自己小时候练的跆拳道把这人打趴下,虽然不知道那些小学鸡动作他忘记没有,但他好歹是个男的,一打一总比一打多有胜算吧?
擒贼先擒王,把这光头拿下了不愁他收下那些臭鱼烂虾。
还没等两只手碰上,渗人的寒光先一步出现在光头余光内。
光头暗道不好,可已经来不及了,刀抵住脖子,要害拿捏在别人手里,光头哪还有刚才嚣张的气焰,嚣张到满脸惊恐只需要一秒,跪地求饶。
姜文羽也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情况,只听光头尖叫一声,再回过神时就看到江澜抓鸡仔似的抓着人后颈,血液顺着刀面往下流,把潮湿的土地染成红色。
“唉!你别!”
姜文羽瞪大眼,他伸手想要制止,生怕他一个失手给人弄没了,那可是要坐牢的!
“你冷静冷静,江澜,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
光头直恨自己被美色迷了眼忘记后面还有个小畜生了,现在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紧张的眯着眼,鼻涕眼泪流了一地,听到姜文羽劝和恨不得举双手双脚支持,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发出微弱的求饶,声音小的不能再小,风一吹就没了。
江澜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压根不打算放过他,手越压越紧。
“不是要去钻小树林,我带你去好不好?现在就去。”
他语气轻的像跟人说家常一样,谁能想他手上还握着把冰冷的刀,光头哭的爹妈不认,脖子以上的部位都不敢动,僵直身体求饶,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让他放过他。
后颈传来拉力,看起来那么瘦的人居然能单手把一个成年男人拖着走,光头腿早吓软了,别说那群废物小弟,屁都不敢放。
他手背隆起青筋,显然是动真格的,姜文羽懵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刚才要干什么,上前拉住他的手。
“江澜!”
对方没什么表情,眼睛空洞地盯着某处地点,好像心已经死了,听他叫他,目光才有聚焦。
他挣脱姜文羽的手,一意孤行要带光头去小树林,姜文羽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心里也跟着发怵,他跟光头对峙的时候都没这么怕过。
但是再怕也没辙啊,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走向歪路吧?
“你等等!等等啊!我跟你说你这样是犯法的!要坐牢的!有话好好说,咱们先把刀放下聊!”
姜文羽再次拉住他的手,脑子里能想出的话都说了,最后只能一遍遍重复之前的。
可无论怎么劝说都没用,他好像已经下了决心,姜文羽嘴说破皮都没能让他动摇半分,差点呕血!
他一把抢过他的刀扔的远远的,瞪眼怒骂: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你把我当朋友就听我的话好不好?!我求你一次!江澜你别意气用事!这真的是要坐牢的你大好前途不要了?!!!”
光头捂着脖子连连点头,忽然感觉后颈令人窒息的力道没了,抓紧机会四肢并用往外跑,今天是他出门没看黄历,他发誓以后离精神病远点,这种疯子发起病来比杀人犯还恐怖!
等人跑远了,姜文羽悬着的心才放下,正想安慰他些什么把人稳定下来,就感觉肩上一沉,带着少年锐气的眼睛闭上,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姜文羽没想到他会哭,手忙脚乱拿出几张吃肯德基剩下的纸巾给他擦眼泪。
“你....你别哭啊!我这人最看不得别人哭了,我应付不来啊!”
长手环住他的腰,江澜睁开眼,水雾朦胧的眼眸失去情绪,他告别似得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