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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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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他们乔迁新居。原来的屋子房东说要涨房租,两百块,邝琦不同意,很快就跟占新荀商量着搬新家。当初房产证上写邝琦的名字,谁也没有疑问,占新荀像上门女婿一样入赘。
请了林平一众来暖房,窦利钧问林平要不要叫上张与加,林平想了想说还是下次吧,占新荀跟窦利钧这些朋友都没有碰过面,他不想让人不自在。
林平特意跟邝琦打招呼,说不要做饭好了,他们会早点到,带上贺礼。林平这人就是太实在,邝琦怎么也没想到,林平的贺礼是一张圆桌,跟他很早之前买那张有点像,又明显上了档次。请人搬进来,归置好,窦利钧从酒楼定了菜,占新荀稍晚一点才从学校回来。林顺来的最迟,有手术。
三居室,参观过一番后,窦利钧就在沙发上坐下了,林平嫌他没点客人样。他背地里给了林平一个眼神,戏谑,警告,掺杂着,想着林平不说他今天表现好,还敢说他,请等他回家教训林平的吧。
邝琦给他们泡信阳毛尖,那茶叶是冯明给的,不知道哪个客人送的。这会儿功夫,占新荀已经回来了,进门挨个叫哥,就他还在读书,二十来岁,叫在座的有种时光飞逝的感觉。尤其是林平,窦利钧才不会这样想,在他看来,今天就是最美好的,其次是明天。
林顺来电话让他们先吃,窦利钧自己带的酒,茅台,够给面子了,林平都不知道。渐渐地,没人动茶,酒过三巡,正酣,林顺才到。这一行人总在聚散,好像生活没有巨大的动荡,他们就都没有变。
席间林平问林顺科室有没有看对眼的姑娘,他还是单身,工作又忙,他爹都催好几回了。林顺拖长腔叫了声哥,转移话题道:“要说这个,琦哥跟占荀在一起,不得谢谢我。”
占新荀:“我凭的是自己的努力好吧。”
邝琦在桌下碰占新荀腿,膝盖撞着膝盖,让占新荀跟林顺走一个。没有邝琦去敬林顺的道理,占新荀跟林顺哥俩好的碰了杯。但不许占新荀喝多,占新荀也断不会像上次跟林顺那样喝,今天还有人在呢。
这样的局窦利钧没少参与,林平怕他无聊,想找牌但是新家没有,邝琦说要不让占新荀去买一副,窦利钧说别麻烦,林顺就道:“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没有异议,其实,林顺有话想问林平,玻璃瓶口转向林平时,出人意料地,林顺问说:“哥,爸让你供我读书的时候,你是不是讨厌我但没说?”
窦利钧斜了林平一眼,屋子里很静,只有空调运作地声响。沉默片刻后,林平回答道:“没有讨厌过你,你是我弟弟。”
邝琦率先打破尴尬,说道:“我来一个。”他本意要问林顺的,接过瓶口转向窦利钧,窦利钧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一角,灯光敷在他雪白的脸上,鲜寡的表情似乎彰显了一种态度。邝琦干脆道:“大冒险吧,你惹小林生气都是怎么哄的,现场来一个。”邝琦想着意思一下得了,能刁钻吗?
窦利钧:“他惹我生气的多,让他来吧。”
一句话倒叫人知晓了家庭地位,林平犹豫了,有点儿看邝琦眼色,邝琦蹙眉道:“赶紧的。”
林平紧了紧手指,指甲盖儿尖端泛着白,窦利钧要笑不笑的看他,想着他拉不下脸面干这种事,肯定要端酒杯了。林平带着一腔孤勇,把窦利钧按在沙发靠背,像是背了众人的目光,又能叫人他们知道做了什么。
林平吻了窦利钧,一触即离,窦利钧手把着他的腰,被他一把撇开。林平脸先红了,当之无愧的大冒险。窦利钧抿着唇,像是回味。
一旁林顺傻眼了,占新荀把酒杯给他斟满,说喝吧。林顺一饮而尽。
邝琦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心说林平怎么能叫窦利钧吃的死死的,便又来了一局,好巧不巧,又是窦利钧。邝琦尖锐道:“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小林的事情?”
林平的脸色变得很精彩,窦利钧做错事也不会心慌,他倒淡定,眼神是盯着林平的,话是对邝琦说的,“人生在世,过往种种,论迹不论心。”
他自罚了三杯,不肯对众人说做过什么对不起林平的事。
“到我了。”窦利钧出手,颇有针锋相对的意味,直指占新荀。占新荀坦然,窦利钧道:“真心话,此刻你最想对在场的一个人说的话。”
占新荀把酒杯倒满,窦利钧啧了声,占新荀对他摇头,窦利钧静观其变。占新荀将酒杯对准邝琦,这夜也许是林顺给了开端,喝进去的酒,说出来的话,皆发自肺腑一般。占新荀坚定道:“我要谢谢邝琦,结束了我本该漂泊的一生,给了我一个家。”
言罢,端起酒杯饮尽。众目睽睽之下,邝琦脸上起了烧,他想握占新荀的手,又抹不开面子。窦利钧幽幽道:“不陪一个?”
邝琦拿着酒杯,听见一句‘交杯酒’,好像那些私密浮出水面,他们不是来暖房的,而是来闹洞房的。一双又一双灼灼的眼,紧盯着,邝琦手竟在颤。占新荀一手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执起酒杯,缠出一个交杯。吊顶的灯炭火似的电在邝琦薄薄的眼皮,他的颤抖,他遮掩的前半生,在理解的不理解的,支持的不支持的人面前,都变得透明了起来。
酒穿过喉咙,烧着他,他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看见占新荀在对他笑,像梦一样。
后来客人走了,邝琦蜷缩在沙发上,膝盖抵在胸前,颇有安全感的姿势,占新荀陪他看午夜的剧场。顶灯关了,只留一盏发着暗黄的光的氛围灯。邝琦发痴的问道:“这是真的吗?”
占新荀说嗯。
邝琦又说:“我怎么不敢相信?”
占新荀穿过他的腿弯把他抱到自己身上,他一如往常的侧坐在占新荀腿上,在黯淡的光线里,他们好像恍惚间回到了学校附近的那间出租屋,夏天开不起空调,汗珠洇在凉席上,肌肤表层分泌出黏液一样的水膜。一摸就是一个潮湿的手心,不管是圆润的肩头,还是火热的大腿。占新荀搂着他的腰,吻他的下巴,笃定说是真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