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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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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后的白绒，像被按了开关的小太阳，恨不得24小时黏在梦离身边。早上陪她去演播厅，中午在食堂占好位置，下午要么去看梦离彩排，要么拉着她去篮球场边坐着。
梦离起初还有点不适应，总觉得被人盯着有点别扭。可每次看到白绒坐在场边，手里拿着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你能不能别总看着我？”一次彩排间隙，梦离走到场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女朋友这么好看，不看可惜了。”白绒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再说了，我不看你，看谁？看那些糙老爷们儿？”
梦离被她逗笑了，拍开她的手：“正经点，好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白绒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突然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反正你是我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梦离的耳根又红了。她转身跑回台上，心跳得像要蹦出来。导演在台下喊：“梦离，状态不错啊，刚才那个笑很自然！”
梦离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
白绒的队友们很快就知道了她们的关系。训练时总爱拿她们开玩笑。“队长，又去看你家小冰块啊？”“白绒，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白绒每次都笑着回怼：“滚蛋，训练不积极，八卦第一名。”可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周末时，白绒会拉着梦离去逛校园。她们会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白绒给她讲篮球队的趣事，梦离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像做梦一样。
“对了，”白绒突然说，“下周末我爸妈来学校看我，你要不要……见一面？”
梦离的笑容僵了下，随即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太早了。”
白绒看出她有点紧张，握住她的手：“没事，不想见就不见。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梦离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安。她还没告诉家里自己谈恋爱了，更没说对方是个女生。她爸妈都是很传统的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反对。
这个念头像根小刺，扎在她心里，隐隐作痛。
白绒的爸妈最终还是来了。周六中午，白绒去校门口接他们，梦离在宿舍里坐立不安。林薇薇看出她的紧张，安慰道：“别担心，白绒那么护着你，肯定不会让她爸妈欺负你的。”
梦离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中午十二点，白绒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和一对中年夫妇的合照。她妈妈看起来很温柔，爸爸有点严肃，但看着白绒的眼神很宠溺。
【我爸妈说想见见你，晚上一起吃饭？】
梦离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梦离最终还是没去赴那场饭局。她给白绒回了条消息，说晚上有辩论赛复盘会走不开。发送时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白绒秒回了个“OK”的表情，后面跟着句“别太累，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梦离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把手机塞进包里，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其实根本没有复盘会。她只是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白绒爸妈的照片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是典型的幸福家庭模样，爸爸稳重，妈妈温和，而她的家庭……梦离闭了闭眼，不敢再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白绒打来的。梦离深吸一口气接起，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结束了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嗯，刚结束。”梦离站起身，“我马上回去。”
走到楼下时，白绒正靠在树上啃苹果，看见她眼睛亮了亮：“我爸妈夸你照片好看呢，说你一看就是乖孩子。”
梦离愣了下：“你给他们看我照片了？”
“对啊，”白绒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我妈说‘这么漂亮的姑娘，可得抓紧了’。”
梦离的手指被她握得发烫，心里却更慌了。她抽回手，低声道：“白绒，我们能聊聊吗？”
白绒看出她脸色不对，收敛了笑意：“好，去湖边说。”
秋夜的湖边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梦离踢着脚下的石子，很久才开口：“我爸妈……可能不会接受我们。”
白绒沉默了几秒，握住她的肩膀：“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跟他们说。我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是老古板。”
“不一样的。”梦离摇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医生，他们最看重‘体面’。在他们眼里，女孩子就该找个优秀的男生，结婚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茫然：“他们要是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会疯的。”
白绒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她一直知道梦离家里管得严，却没想到压力这么大。她伸手把梦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我们就先不告诉他们，等毕业以后，我们有能力了，再慢慢说服他们。”
“可……”
“没有可是。”白绒打断她，语气坚定，“梦离，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管多难，我都不会放手的。”
梦离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些。她点点头，把脸埋进白绒的颈窝：“嗯。”
那个晚上，她们在湖边坐了很久。白绒给她讲小时候偷偷爬树掏鸟窝，被爸爸追着打的趣事，梦离听着听着就笑了，之前的不安好像被秋风吹散了。
可她不知道，有些风暴，从来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梦离正在演播厅彩排，导播突然递给她一个手机，说是她妈妈打来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听见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梦离，你快回来！你爸他……他晕倒了！”
梦离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跟导演说了声抱歉，抓起包就往外跑，连手机都忘了拿。刚跑出演播厅，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白绒。
“怎么了？这么急？”白绒拉住她，看见她脸色惨白，吓了一跳。
“我爸晕倒了，我得回家一趟。”梦离的声音都在抖，“我先走了。”
“我送你去车站！”白绒立刻说，抓起她的手就往校门口跑。
去车站的路上，梦离一直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白绒紧紧牵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她：“别担心，叔叔不会有事的。”
到了车站，最近一班车还有十分钟发车。白绒帮她买了票，又塞给她一沓现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要是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梦离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嗯。”
车要开了，她转身想上车，却被白绒拉住。对方飞快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声音很轻：“等你回来。”
梦离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了。她点点头，转身跑上了车。
车开的时候，她从车窗里看出去，白绒还站在原地，冲她挥手。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固执的记号。梦离看着那道影子，心里暗暗祈祷：爸爸一定要没事，一定要等她回来。
回到家时，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妈妈坐在长椅上，眼睛红肿，看见她来了，立刻抓住她的手：“医生说你爸是高血压犯了，加上情绪激动，才晕倒的。”
“情绪激动？”梦离皱起眉，“我爸怎么了？”
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校论坛的页面，置顶的还是她和白绒的照片，只是标题换了个更刺眼的：【新闻学院才女梦离与体育生白绒恋情实锤！校园情侣竟是同性？】
下面附了很多照片，有白绒在演播厅门口等她的，有她们在湖边牵手的，甚至还有辩论赛那天，白绒亲她脸颊的抓拍。照片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有人祝福，更多的是质疑和谩骂。
梦离的指尖冰凉。她突然明白，爸爸为什么会晕倒了。
这时，病房门开了，护士走出来说：“病人醒了，家属可以进去了。”
梦离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爸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见她进来，眼神立刻变得严厉：“你跟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你先别激动。”梦离走过去，想扶他，却被甩开了。
“别碰我！”爸爸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失望，“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出来，不是让你给我丢人现眼的！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要是被同事知道了，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爸，我和白绒是真心相爱的。”梦离鼓起勇气说，“这不是丢人的事。”
“不是丢人的事？”爸爸气得浑身发抖，“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我们相爱，跟别人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妈妈突然哭着说，“梦离，听妈的话，跟那个女生断了吧。你还小，不懂事，别毁了自己的前途啊。”
“我不！”梦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喜欢她，我不想跟她分开。”
“你要是不跟她断，我就没你这个女儿！”爸爸突然拔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
“爸！”
“够了！”护士走进来，“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别在这儿吵了。”
梦离看着爸爸苍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她知道爸爸的脾气，固执又好面子，要是再刺激他，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出病房。妈妈跟出来，抓住她的手：“梦离，妈求你了，为了你爸，也为了你自己，断了吧。”
梦离看着妈妈憔悴的脸，又想起病房里爸爸失望的眼神，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她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好。”
那个字说出口，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在医院陪了爸爸三天，梦离瘦了好几斤。爸爸的病情稳定了些，但看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妈妈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说女孩子就该走正道，说同性恋是病，说白绒配不上她。
梦离像个木偶一样听着，不说话，也不反驳。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