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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熟的朋友 ...

  •   《不熟的朋友》
      文/清舟辞

      寒冷的夜晚里,风裹着凛冽的凉意刮过街巷,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在地面映出细碎的影子。

      公交车缓缓到站,车门打开的瞬间,寒气顺着缝隙涌进来,

      顾芷渔紧了紧围巾,一手抱着小提琴盒,一手拎着沉甸甸的书包,慢慢走下车。

      琴盒冰凉的外壳贴着掌心,她下意识往怀里拢了拢,指尖轻轻护着盒身,生怕寒风渗进去伤了琴。

      书包带子勒着肩头,沉坠感混着琴盒的重量,让她步伐稍缓,鬓边碎发被风卷得乱飞,脸颊冻得泛起浅浅的红。

      街边店铺大多熄了灯,只剩零星几家小馆还亮着暖黄灯光,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脚步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贴在地面。

      刚转过街角,忽然瞥见前方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挺拔,裹着厚实的校服外套,

      ——是杜浔!

      顾芷渔愣了愣,脚步下意识顿住,心里泛起一丝讶异。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

      杜浔转头望过来,昏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沉甸甸的书包上,没多言语,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我帮你拿。”

      顾芷渔愣了愣,下意识想推辞,话到嘴边却被寒风呛了一下,只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很重。”杜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搭在自己肩上,又目光扫过她怀里的琴盒,“琴盒也给我?”

      “不用不用,这个我自己抱就好。”顾芷渔连忙将琴盒搂得更紧,脸颊在夜色里悄悄发烫,轻声道了句,“谢谢你。”

      杜浔“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脚步声与风声交织,昏黄路灯次第掠过,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

      顾芷渔突然间叫了一声“杜浔,”声音轻轻的,

      杜浔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昏黄的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化了棱角,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轻声应道:“怎么了?”

      顾芷渔抬眸望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却格外清晰:“你刚刚是等我吗?”

      风忽然静了些,只剩路灯轻轻晃着光晕。

      杜浔望着她眼底的澄澈,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耳尖在昏暗中泛开浅浅的红,没有立刻回答,只垂眸瞥了眼脚边交叠的影子,再抬眼时,语气淡得像覆了层薄暖的光:“嗯,刚好顺路,”

      顾芷渔指尖攥了攥围巾,心里漫开细细密密的暖,连夜风的凉意都淡了大半。她望着他清俊的眉眼,轻声道:“谢谢你,其实不用特意等我的,天这么冷。”

      “没事。”杜浔轻轻应着,目光落在她冻得泛红的鼻尖,顿了顿,又补了句,“走吧,再往前走段,风小些。”说着便转回身,脚步依旧放得很慢,

      两人并肩往院子里走,老槐树的枝桠在路灯下晃出细碎的影,脚步声轻缓,伴着风拂枝桠的轻响,静谧又绵长。

      “阿浔和小鱼,你们回来了,”杜母温柔的声音传来。

      “妈,我先把小鱼东西放好,就去吃饭。”杜浔脚步没停,语气清淡却透着稳妥,肩上还稳稳搭着顾芷渔的书包,另一只手自然接过她怀里的小提琴盒,动作熟稔又轻柔。

      顾芷渔愣了愣,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轻声道:“去你家吃饭?”

      “嗯。”杜浔侧眸看她,脚步稍稍放缓,昏黄路灯映在他眼底,添了几分柔和,“你家里人没说吗?今天冬至约好了去我家吃饭,你爸妈都在我家,等我们好久了。”

      风拂过院角老槐树,疏枝轻晃,细碎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

      顾芷渔心头一暖,些许错愕渐渐化为柔软,指尖轻轻攥了攥围巾,耳尖泛起浅浅的红:“没跟我说,”

      先把东西放去你家,再一起过去。”杜浔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细心,
      “好,”

      杜母望着两人的背影,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

      杜家里,

      杜父和顾父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小壶白酒,两人已经浅酌了几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话匣子也渐渐打开,轻声聊着家常,
      :
      桌上的菜却几乎没动,显然是特意等着两个孩子到了再开吃。

      等杜浔和顾芷渔来的时候,

      顾芷渔轻声唤道:“爸,妈,杜叔叔,杜姨。”

      “可算来了!”顾母立刻起身,拉过顾芷渔的手揉了揉冰凉的指尖,语气满是疼惜,“外面:冻坏了吧,快坐回暖一暖。”

      杜浔坐下去,他先给顾芷渔倒一瓶饮料。

      顾芷渔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杜浔声音清淡,指尖碰过杯沿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抬眼时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把杯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杜母笑着打趣:“阿浔倒是细心,知道小鱼怕冷,特意给倒温的。”

      顾母也跟着笑,满眼欣慰,往顾芷渔碗里夹了个热气腾腾的菜:“快吃,趁热暖身子。”

      餐桌上,

      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的鲜香,

      大人们絮絮聊着家常,笑声轻缓温柔。

      只有杜浔和顾芷渔安安静静吃着饭,指尖轻握餐具,动作轻柔,偶尔抬眼对视,也只是匆匆一瞥,便悄悄移开目光,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青涩。

      若是以前,这张餐桌旁定不会这般安静,他们俩总会趁着大人聊天的间隙,悄悄打趣对方,或是趁人不注意递个鬼脸,偶尔还会为了抢一块爱吃的菜轻轻闹着,满是鲜活热闹。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芷渔咬着温热的饭菜,暖意顺着喉咙漫进心底,余光瞥见身旁的杜浔,

      他正安静地给她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动作自然又轻柔。

      她抬眼望他,轻声道了句“谢谢”,

      他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再多说,却让这份安静里的温柔,愈发真切动人。

      可这顿饭,杜浔和顾芷渔吃着竟有些窒息。

      满桌的欢声笑语、饭菜鲜香,都似隔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两人隔着咫尺距离,却总透着几分说不清的疏离。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慢慢变不太熟了……

      不是因为某一件事的闹掰,没有争执,没有误会,更没有谁做错了什么……

      从前凑在一起无话不谈,吃饭时也总忍不住打趣打闹,

      如今却只剩沉默相伴,连主动开口都要悄悄斟酌几分。

      偶尔抬眼对上彼此的目光,也会下意识避开,心底藏着莫名的慌乱,明明还是熟悉的人,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这份微妙的疏离,比任何争执都让人怅然……

      ·

      冬至过完第二天,

      高一(1)班,

      阳光在课桌上铺开一层浅暖的光,

      “昨天冬至刚过完,明天就是平安夜,后天就是圣诞节了。”苏殷菲撑着下巴,语气里满是雀跃,眼神亮闪闪的,

      后桌的谭光俯身凑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所以你要怎么过?”

      苏殷菲立刻转回头,眼睛更亮了些,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当然要和朋友互送平安果啊!我早就买好包装纸了,明天要把苹果包得超好看。”
      她顿了顿,又促狭地眨眨眼,“说不定还能收到惊喜呢,你呢?准备给谁送?”

      谭光挑眉,指尖转了转笔,嘴角勾着浅淡的笑:“秘密。”

      “不说,就不说,真小气。”苏殷菲撇了撇嘴,转回头看向同桌林恬,语气又变得轻快,“恬恬,你准备送什么?”

      林恬的目光悄悄扫过后桌的杜浔,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被问起时才缓缓收回视线,沉吟片刻道:“不太清楚,晚上再看看吧。”
      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一次次飘向杜浔的方向,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怯与在意。

      而杜浔在听见苏殷菲说起明天是平安夜时,

      他的指尖的笔猛地顿住,做题的动作骤然停下,眼神微微发怔,连林恬反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未曾察觉。

      杜浔的思绪早已飘远,心里悄悄盘算着平安夜,该送小鱼什么好?在想要送苹果,还是送什么好呢……

      大课间的喧闹还在蔓延,

      阳光落在纸页上,映出细碎的光。

      苏殷菲见林恬心不在焉,又凑过去晃了晃她的胳膊:“晚上挑礼物可得好好选,平安夜的心意最要紧啦,实在想不好,送苹果总没错,包装得精致点,谁都喜欢。”

      林恬含糊应了一声“嗯”,

      可她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杜浔那边,

      杜浔依旧垂着眼,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不知在琢磨什么,连额前碎发垂落都没察觉,模样竟添了几分认真的软。

      谭光将杜浔这副模样看在眼里,挑了挑眉,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打趣:“想什么呢?魂都飞了,刚殷菲说明天平安夜,没听见?”

      杜浔回神,笔杆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清淡:“听见了。”

      话音刚落,

      杜浔目光不自觉看向走廊的窗外,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桠,在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影,风裹着微凉的气息掠过,卷起几片枯叶轻轻打转。

      恰在这时,

      顾芷渔和谢晓岛并肩走过高一(1)班的走廊,

      两人低声说着话,身影从窗边缓缓掠过。

      顾芷渔穿着蓝白色校服,发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侧脸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柔光,神情温柔又恬静。

      杜浔的目光瞬间定格,指尖的笔悄然停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清晰的注视,连窗外的风都似慢了下来。

      他看着少女的身影渐渐走远,

      杜浔收回目光,他开了开嘴想说点什么。

      结果谭光先开了头,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戏谑的玩笑:“杜浔,可以啊!原来你的魂儿,落在那两个女同学身上了。”话音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眼底还闪着促狭的光。

      杜浔抬眼冷冷瞥了谭光一眼,语气依旧冷淡说:“别乱讲。”
      他顿了顿撒谎解释道:“我看一下走廊那边的风景。”话音出口。

      但没人知道杜浔的心里却说慌乱,

      林恬听到谭光说的话,她心里泛起淡淡的涩,却只能悄悄移开目光,假装看向课本,掩饰眼底的失落。

      阳光暖融融洒在桌面,

      另一边,

      高一(4)班,

      谢晓岛趴在桌子上,脸颊埋进臂弯,语气满是委屈又懊恼的抱怨:“我再也不去办公室了,我初中三年,就没有一个星期去办公室三四次过,这才刚上高一,怎么这么倒霉!”声音闷闷的,满是不甘。

      旁边的顾芷渔正低头整理刚从办公室带回来的资料,闻言停下动作,侧过身轻轻拍了拍谢晓岛的后背,语气温柔又耐心地安慰道:“消消气,只是偶尔几次而已,别太放在心上。”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眼底满是暖意。

      谢晓岛闷闷地抬起头,眼眶有点泛红,鼓着腮帮子吐槽:“哪是偶尔啊,每个星期都要去三四次办公室,那老杨和赵老师真的是的,我上理科睡觉,都说了那不是睡觉,那是身体自我反应晕倒。”说着,她往桌上一趴,语气委屈又无奈,“老说我上数学课和物理课睡觉。”

      顾芷渔放下手里的资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安抚:“理科确实容易让人犯困,知识点又杂又绕,走神很正常,不是你故意的。下次要是实在熬不住,就悄悄揉揉眼睛醒醒神,别真趴着,老师也是怕你落下功课才说你,没恶意的。”
      她顿了顿,又弯了弯眉眼,笑着打趣,“再说你那“身体自我反应晕倒”的借口,也就骗骗自己,下次换个靠谱点的,实在不行,我上课帮你盯老师,偷偷叫你好不好?”

      谢晓岛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听着顾芷渔温柔的调侃,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却还是梗着脖子,委屈又认真地反驳:“那就是身体自我反应晕倒,才不是睡觉!理科课的知识点太枯燥了,听着听着脑袋就沉,身体自己就扛不住了,我也没办法啊。”

      顾芷渔:“……”

      她实在被这离谱的借口噎了一下,“身体自我反应晕倒”这种话,也就谢晓岛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一时竟无语可说,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顺着她的话敷衍说了一声“好,”,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

      食堂里,

      “听说谢某人又进办公室了,怎么和骆某人一样。”杨为颂语气里满是调侃,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你们直接成为办公室“常驻嘉宾”得了,干脆给你们俩在那儿摆两张专属座位,省得来回跑着麻烦。”话落,他还故意挑了挑眉,忍着笑意看了看谢晓岛和骆期。

      谢晓岛“哼”了一声,抓起筷子狠狠扒了两口饭,

      她现在压根不想搭理杨为颂,他这人嘴也太贫了,专挑人不痛快的地方戳,烦得要命。

      骆期拿着托盘,托盘里都是打好的菜,两荤一素,搭配得整整齐齐。他站在杨为颂后面,恰好将那番调侃听得一清二楚,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冷不丁“啧”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冷冽,直直砸进喧闹的食堂里:“杨为颂,嘴别那么贱,小心我揍你。”

      杨为颂的笑声戛然而止,后背瞬间绷紧,讪讪地转过头,对上骆期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早就打起了鼓,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初中那点事儿像潮水般涌进脑海,那天他嘴贱,当着骆期面说出了心里埋着了一根刺,结果被骆期打了,一拳接一拳砸过来,最后他躺进医院养了小半个月。那股子疼劲儿,到现在想起来都发怵。

      骆期显然也没打算跟他多掰扯,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杨为颂瞬间噤声,乖乖转回头扒饭,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骆期这才收回目光,端着托盘绕到谢晓岛身旁的空位坐下,餐盘轻放的声响很轻,没打破她低头扒饭的节奏。

      他看着谢晓岛鼓着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伸手夹起自己餐盘里最大的那块炸鸡腿,轻轻放进她碗里,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两人听见:“小谢同学,别听杨为颂胡说八道,他就那张嘴,没个把门的。”

      谢晓岛的筷子猛地顿住,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金黄鸡腿,酥皮还泛着油光,热气混着香气钻进鼻尖。她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指尖攥着筷子微微收紧,抬眼飞快瞥了骆期一眼,见他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仿佛刚才那句安慰话,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抿了抿唇,没敢大声回话,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一旁顾芷渔和岳槛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揣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顾芷渔悄悄弯了弯唇角,低头夹了口青菜,没出声打断这片刻的微妙氛围。

      而杨为颂只是埋着头扒饭,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他心里还记着初中挨揍的教训,生怕说了什么话,又惹得骆期沉脸,刚才那股子调侃的劲儿,早被怂意压得一干二净,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此刻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饭后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温软起来,懒洋洋地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道旁的香樟树擎着满树墨绿,叶片被阳光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风一吹,便有几片老叶簌簌落下,打着旋儿飘到地面,积起薄薄一层深褐的绒毯。

      走回教室时,

      岳槛瞥了眼身旁闷头走路的杨为颂,忍不住打趣:“杨为颂,咋不说话了?平时不是挺能贫的吗,今儿个转性了?”

      杨为颂脚步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就是转性了,变内向了。”

      岳槛“噗嗤”一声笑出来,“咱变内向了,说说看。”

      顾芷渔听到杨为颂说“变内向了”,她嘴角弯了弯,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骆期和谢晓岛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只是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

      杨为颂见两人也在笑,顿时有点急了,梗着脖子看向岳槛,拔高了点声音辩解:“你别不信啊,我是真的变内向了!以后我都少说话,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岳槛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逗他:“行,安静的美男子,那你倒是接着安静啊,怎么又开始辩解了?”

      风卷着香樟叶的清香漫过来,细碎的光斑在几人身上晃来晃去,少年人的笑闹声被风吹得轻飘飘的,散在整条林荫道上。

      ·

      平安夜那天,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晚风裹着初冬的清冽,掠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抖落几片蜷曲的枯叶。

      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把树影拉得老长。

      杜浔裹紧校服外套,在槐树下站了快半个小时,手里的苹果像是被捂得温热。

      直到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猛地抬头

      ——是顾芷渔

      顾芷渔背着小提琴琴盒,芭蕾舞练功服的袋子搭在肩头,练到了很晚才回来。

      顾芷渔刚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立在槐树下的身影,脚步顿了顿,随即扬起唇角,轻声喊他:“杜浔。”

      杜浔被这声轻唤惊得指尖一颤,耳根瞬间漫上一层浅红。
      少年快步迎上去,把怀里那个牛皮纸包着的苹果往前递到顾芷渔面前,声音温温柔柔的,落进晚风里:“平安夜快乐!”

      递完苹果,杜浔攥了攥空落落的手指,就要往自家方向走。

      顾芷渔握着那只带着暖意的苹果,愣了愣神,连忙开口叫住他:“杜浔,等一下。”

      见杜浔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芷渔晃了晃肩上的小提琴琴盒,又指了指手里的练功服袋子和苹果,眉眼弯弯地开口:“能帮我拿一下琴盒和手里的东西吗?我书包里有东西要给你。”

      杜浔连忙点头,快步上前接过她肩上的小提琴琴盒,又小心翼翼地接过练功服袋子和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苹果,指尖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碰坏了什么。

      顾芷渔腾出双手,拉开书包拉链,在里面翻找了两下,很快掏出一个同样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她转过身递给他,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声音软乎乎的:“杜浔,平安夜快乐。本来想着晚点去你家敲门的。”

      “谢谢,你的苹果。”杜浔说着,耳朵有些红红。他手忙脚乱地接过苹果,指尖不小心蹭到顾芷渔的手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手。

      晚风卷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路灯晕开的暖黄光晕,轻轻笼住并肩站着的两人,把他们的影子揉进满地细碎的叶影里。

      窗外的夜色愈发明朗,

      顾芷渔坐在书桌前,

      翻开了日记后四页,

      而前一页,

      2014/11/4
      “再一次一起回家,”

      顾芷渔翻开了新一页,

      2014/12/24
      “又再一次聊天,而这一次不是陌生人与陌生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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