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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旧影沉疴·断臂疑云 所以,柳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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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拉着沈无恙的手,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急切,穿过村边的杂草丛,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比巫医木屋还要简陋的小茅屋前。茅屋依山而建,墙壁是用泥土夯成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边缘长出了几株不知名的野草,门口摆着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放着一些刚采摘的野菜,透着一股清贫却整洁的气息。
“太医姐姐,到了,这就是我和外婆的家。”阿禾松开沈无恙的手,快步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声音轻柔地喊道,“外婆,外婆,我把太医姐姐带来了,她能帮你看病!”
沈无恙紧随其后走进茅屋,屋内比想象中还要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棂,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屋内的陈设。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靠墙摆放,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呼吸有些微弱,显然是患病已久,却一直靠着草药勉强维持。
床边摆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还残留着一点褐色的药汁,旁边放着几捆晒干的草药,正是阿禾从巫医那里攒来的防风、黄芩之类的药材。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衣物,整间屋子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乱。
禾婆婆听到阿禾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浑浊,却依旧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她看向沈无恙,嘴角努力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沙哑而微弱:“姑娘,辛苦你了。”
“禾婆婆,您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沈无恙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坐下,语气温柔而沉稳,“我先给您把把脉,看看您的病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禾婆婆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脉象微弱而紊乱,带着一丝滞涩,与她之前在晒谷场诊治的村民脉象如出一辙——同样是过敏性症状引发的气血不畅。
沈无恙仔细把了片刻,收回手,缓缓说道:“禾婆婆,您的病,和村里其他村民是同一种,我给您煎一剂汤药,服用几日,症状便能缓解。”
沈无恙隔了片刻,心中微微一动,问道:“禾婆婆,既然您和村民们是同一种病,为何不去村西的晒谷场,和大家一起接受照料呢?那里虽然简陋,却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提到这事,禾婆婆的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心疼:“我病得不算重,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更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再说,我也不信那老巫医,哪里是什么仙药,分明是害人的玩意儿,去了也是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待在家里,靠着阿禾攒来的一点草药,勉强维持着。”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禾,伸手轻轻抚摸着阿禾的头,眼底满是愧疚:“其实,我本来是不想让阿禾去巫医那里做事的。那老巫医性情古怪,又刻薄,阿禾年纪那么小,去了那里,难免会受委屈。可我这身体不争气,常年离不开草药,家里又没有别的办法,阿禾为了给我拿草药,只能每天看着那老巫医的脸色过日子。”
禾婆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拍了拍阿禾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几个皱巴巴的铜板,递到阿禾面前,“去吧,拿着这些钱,去村口的小店,买些糕点回来,你也很久没吃过了。”
阿禾有些犹豫,看了看禾婆婆,又看了看沈无恙:“外婆,我不去了,我留下来陪您,陪太医姐姐煎药。”
“听话,去吧。”禾婆婆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有太医姐姐陪着,不会有事的。你快去快回,别让我担心。”
阿禾点了点头,接过铜板,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对着沈无恙鞠了一躬:“太医姐姐,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外婆,我很快就回来。”沈无恙笑着点头。
看着阿禾蹦蹦跳跳地走出茅屋,禾婆婆的眼神才渐渐柔和下来,语气中满是宠溺:“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东西,教一遍就会,比我儿子还要贴心。”
沈无恙坐在床边,静静听着,适时问道:“禾婆婆,阿禾她……不是您的亲孙女吗?我看你们感情这么好。”
听到这话,禾婆婆的眼神暗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悲伤,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她不是我的亲孙女,是我捡来的孩子。那是几十年前,我们璋族刚经历过一场大混乱,当时死了很多人,村里到处都是废墟,哭声遍地。”
“我的儿子,也在那场混乱中死了,他才十八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禾婆婆的声音哽咽了,眼角渗出几滴浑浊的泪水,“我在废墟里找他的尸体,找了整整一天一夜,尸体没找到,却在一堆断砖碎瓦里,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我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被裹在一块破旧的襁褓里,浑身冰凉,哭声微弱,眼看就要活不成了。”禾婆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我看着她,就想起了我的儿子。那时候,族里一片混乱,没人顾得上这个孩子,我就把她抱回了家,当作自己的亲孙女一样抚养长大。”
“我姓禾,我早逝的夫婿姓木,为了有个念想,我就给她取名叫禾木,跟着我一起生活。”禾婆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阿禾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懂事,知道我不容易,从不哭闹,我教她洗衣、做饭、辨认草药,她都是一学就会,还经常帮我做家务,照顾我的身体,有她在,我这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个依靠。”
沈无恙静静地听着,心中满是唏嘘。
就在这时,禾婆婆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沈无恙斜挎在身上的酒壶上,眼神瞬间顿住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开口问道:“姑娘,你……你是萧迟的徒弟吧?”
“萧迟?”沈无恙浑身一僵,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翻涌不已。她的师父,明明叫谢迟,怎么会叫他萧迟?难道是禾婆婆记错了名字?
禾婆婆见她愣住了,连忙补充道:“没错,就是萧迟。他当年来到我们璋族的时候,身上也斜挎着一个酒壶,和你这个一模一样,都是梨木的,壶身上还刻着一朵小小的梨花。”
沈无恙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酒壶。这酒壶是师父谢迟亲手送给她的,说是他年轻时常用的,壶身上确实刻着一朵梨花,独一无二,不可能有第二件。
不等沈无恙细想,禾婆婆又开口说道:“萧迟当年,特别喜爱喝梨花白。那时候,我们璋族地处深山,瘴气弥漫,根本种不出梨树,更酿不出梨花白,他带来的那壶梨花白,一直都省着喝,舍不得多喝一口,有时候,只是倒一点点,放在鼻尖闻一闻,就觉得很满足了。”
听到这里,沈无恙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禾婆婆口中的萧迟,就是她的师父谢迟。当年,阙国圣女的日记中,也曾提及一位带着梨花白酒壶的太医,对那酒壶格外敏感,如今禾婆婆再次提及,两处线索相互印证,更是让她确信无疑。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连忙起身,走到屋角的灶台边,一边拿起阿禾准备好的草药,一边问道:“禾婆婆,听您这么说,您当年和我师父萧迟,应该很熟络吧?能不能跟我讲讲,他们当年在璋族,发生了哪些事儿?我师父他,当年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有他的师父和师弟,后来又去了哪里?”
提到当年的事,禾婆婆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动荡不安的日子,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说起来,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很多细节,我都记不太清了,但大致的经过,我还记得。”
“当年,萧迟和他的师父、师弟,三个人从遥远的北方而来,穿着一身素色的医袍,背着药箱,说是听闻我们璋族闹疫病,特意前来诊治。那时候,族里的疫病已经很严重了,很多人都病倒了,手腕间出现七星海棠印,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就是我丈夫,也是因为这种病去世的。”
“他们三个人,一来就立刻投入到诊治中,每天为族人们施针、熬药,不分昼夜,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萧迟的医术很高明,他给这种病取名叫‘七星海棠病’,说这种病,既不是普通的疫病,也不是单纯的中毒,一时之间,很难根治,只能靠施针和汤药,缓解症状,延长患者的寿命。”
“我丈夫去世后没多久,我的儿子也开始出现了七星海棠印的症状,我急得团团转,只能天天往他们住的地方跑,求他们救救我的儿子。一来二去,我就和他们熟悉起来了。我本来就不信巫术,看到他们用医术治病,就趁着空闲的时候,跟着他们学一些基础的医术和辨认草药的方法,也好以后能自己照顾儿子,照顾自己。”
禾婆婆的话音渐渐低沉,思绪仿佛沉浸在了当年的回忆中,沈无恙一边熟练地清洗草药、生火煎药,一边认真倾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场景陡然切换,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璋族。一间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谢迟正站在灶台边,熟练地煎着汤药,火苗舔舐着锅底,药锅里的汤药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着苦涩的香气。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医袍,面容年轻,眼神专注,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沉稳与坚定。
草棚的角落里,他的师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正坐在一张木桌前,整理着手中的草药,脸上满是凝重。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正是谢迟的师弟,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医书,时不时抬头,和老太医交流几句。
“师父,我感觉这种病,不像是传染病。”谢迟一边搅动着药锅里的汤药,一边开口说道,语气沉稳,“若是传染病,传播范围应该会更广,而且会通过接触、飞沫等方式快速传播,但我们观察了这么久,发现患病的人,大多是长期接触山间瘴气,或是食用了某种特定的草木,传播速度很慢,也没有明显的传染途径。”
老太医抬起头,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不对劲。这种病的症状,虽然和疫病有些相似,但脉象却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慢性中毒的症状。”
谢迟的师弟放下手中的医书,开口说道:“会不会是蛇毒?我们这一路走来,发现这深山里瘴气弥漫,杂草丛生,肯定有很多毒蛇。说不定,是村民们不小心被毒蛇咬伤,或是误食了沾有蛇毒的草木,才引发了这种怪病?”
老太医:“有这个可能。这样,你今天下午就去山上看看,多抓几种毒蛇回来,我们提炼出血清,试试看能不能缓解患者的症状。记得早些回来,我和你师兄下午还要给村民们施针,人手肯定不够,不能耽误了诊治。”
“好,师父,我知道了。”“我这就准备一下,下午就上山抓蛇,一定尽快回来。”
随后便转身,准备上山抓蛇的工具。
“那时候,我也跟着萧迟的师弟一起上山了。”禾婆婆的声音拉回了沈无恙的思绪,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萧迟要留在草棚里,和他师父一起给村民们施针、熬药,就让他师弟带我上山,顺便让我辨认一下山间的草木,看看有没有能辅助治病的药材。”
“我们两个人,带着竹篓和捕蛇的工具,一起上了山。山上的草木长得十分茂盛,瘴气比村里还要浓,视线很差,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他师弟的胆子很大,也很懂捕蛇的技巧,一路上,抓了好几条毒蛇,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竹篓里,还特意叮嘱我,不要靠近竹篓,以免被蛇咬伤。”
“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我们抓了不少毒蛇,也找到了几种能辅助治病的草药,正准备下山的时候,意外发生了。”禾婆婆的声音开始颤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险的瞬间,“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竹篓里跳了出来,一下子就咬住了他师弟的手臂。”
“他师弟疼得大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手臂的近心端,阻止毒素扩散,然后低下头,想要把伤口里的毒血吸出来。可那条蛇的毒性很强,他刚吸了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力气再继续吸血了。”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我想帮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哭着让他先单手按住伤口,不要剧烈运动,以免促进血液流动,让毒素扩散得更快。”禾婆婆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师弟肯定会有生命危险,我只能拼尽全力,转身就往山下跑,去找萧迟,求他快来救他师弟。”
“我跑得很快,一路上跌跌撞撞,但等我带着萧迟,匆匆赶回山上的时候,已经晚了。”禾婆婆的眼中满是愧疚,“他师弟的手臂,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颜色发黑,毒素已经扩散到了肩膀,他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看到萧迟,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着萧迟,问他有没有办法保住他的手。”
“萧迟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脸色变得格外凝重,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知道,他心里也很痛苦,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为了保住他师弟的命,只能放弃他的手臂。”禾婆婆的声音低沉而沉重,“萧迟咬了咬牙,拿起旁边地上的一把砍肉刀,闭上眼睛,狠狠一刀下去,连着他师弟的手臂,一起砍了下来。”
“哎——”禾婆婆说到这里,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忍,“那一刀,砍得很重,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杂草。他师弟疼得昏了过去,萧迟也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抱着他师弟的手臂,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愧疚。”
沈无恙听到这里,浑身一震,手中的药勺“哐当”一声,掉在了灶台上。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一个念头瞬间在她的脑海中炸开——缺了一只手臂,当今的太医令柳晷德,不就是只有一只手臂吗?
柳晷德身居太医令之位,医术高明,却只有左手,右手自肩部以下缺失,平日里总是穿着宽大的衣袖,遮住空荡荡的右臂,朝中很少有人知道他断臂的原因。沈无恙一直以为,柳晷德的手臂,是天生缺失,或是后来遭遇了什么意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手臂,竟然是被自己的师父谢迟,亲手砍下来的!
心中的震惊与疑惑交织在一起,让沈无恙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终于明白,当年老太医的两名徒弟,一位是她的师父谢迟,另一位,就是当今的太医令柳晷德!
沈无恙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捡起灶台上的药勺,继续搅动着药锅里的汤药,可她的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柳晷德平日里的模样,还有师父谢迟沉稳温和的面容,心中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禾婆婆没有察觉到沈无恙的异样,继续缓缓说道:“萧迟砍断他师弟的手臂之后,就立刻用草药为他止血、包扎,然后抱着他,匆匆下了山,回到草棚里,日夜照料。他师弟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手臂没了,整个人都崩溃了,整日沉默不语,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卧病在床,高烧不退,情绪也十分不稳定,有时候会突然大哭大闹,有时候又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我们带回来的那些毒蛇,萧迟和他师父,也提炼出了血清,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用处,根本无法缓解七星海棠病的症状,更无法根治。”
“我们都很着急,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日复一日地施针、熬药,勉强维持着患者的生命。可就在我们以为,事情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一天,萧迟的师弟,突然消失了。”禾婆婆的眼神中满是疑惑,“我们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把整个璋族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仿佛他从未在璋族出现过一样。”
“他该不会是记恨上他师兄萧迟了吧?”就在这时,阿朵听到禾婆婆的话,忍不住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毕竟,他的手臂,是萧迟师兄亲手砍下来的,换成是谁,恐怕都会记恨吧?可萧迟师兄也是没办法啊,若是不砍断他的手臂,他就会被蛇毒害死,萧迟师兄,也是为了保住他的命。”
阿禾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沈无恙的心上。是啊,师父当年,也是为了保住柳晷德的命,才不得不砍断他的手臂,他当年突然消失,是不是因为记恨师父,所以才选择隐姓埋名,后来又凭借自己的医术,进入太医院,甚至坐上了太医令的位置?
若是这样,那师父后来改谢姓,是不是也和柳晷德有关?当年的七星海棠病,还有太多的秘密,师父的过往,柳晷德的消失,老太医的结局,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沈无恙的心头,让她难以捉摸。
灶台上的汤药,已经煎好了,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气,可沈无恙却觉得,这香气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就像当年那段尘封的过往,充满了无奈、痛苦与遗憾。
禾婆婆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谁也说不准啊。或许,他是真的记恨萧迟,或许,他是觉得自己成了废人,不想拖累大家,才选择离开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本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