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关于雪,关于你 ...
-
雪花伴着雨丝落在车窗上。
岑茁煦看着窗外的树上那几抹绿,想了想还是开口。
“裴鹤弦,上海的冬天雪根本下不大对不对。”
语气是笃定不是疑虑。
裴鹤弦笑笑“是啊,想要玩雪给你造一片出来不就好了,怎么就不能堆。”
裴家独子,他有这样说话的底气,想玩雪上海的雪不下也得下下来,要下多大的雪?什么时候岑茁煦满意了什么时候再停。
有钱人说话都这么豪吗?
裴鹤弦在红灯的时候揉了揉岑茁煦的脑袋。
岑茁煦的头发有点长,是可以扎起来的那种,但是发质就没有那么好了,本来顺滑发亮的头发变得很干燥毛毛躁躁的,还有一点点扎手。
顾残时真的很不会养人。
“裴鹤弦,你不怕我被顾残时碰了吗?”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应该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被自己最讨厌的人给碰了。
岑茁煦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却见裴鹤弦只是捏了捏他的耳垂。
岑茁煦看着裴鹤弦等他的答案,裴鹤弦看着他的双眼坚定的回答他。
“我永远爱你,用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最完美最美好的,不论你是什么样,我都会永远爱你。”
“我知道有很多事情你可能还不想说,不想说我们就不说,等什么时候想要告诉我了你再告诉我好嘛?”
岑茁煦不想流泪的,但眼眶里的泪水像是被装在溢出水的杯子里,怎么也止不住。
裴鹤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话会让岑茁煦再一次哭出来,只好手忙脚乱的给岑茁煦擦眼泪。
岑茁煦哭的一抽一抽的,有点喘不上气,和刚见面时的流泪不一样,岑茁煦这次是真正的哭了出来,就好像是把一直堵在自己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所有的情绪都再也不受控制。
“我···想····现····在····就·····告·····诉·····你。”
听了半天好不容易听他说完这一句话。
裴鹤弦摇摇头,安抚的摸了摸他。
“不急,今天晚上我听你说好嘛?你现在都哭成小花猫了,是水做的吧。”
“快擦擦自己的眼泪,过了这个红绿灯就要到了哟,小花猫。”
岑茁煦很想要反驳他,但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搞的自己眼睛红红的,泪水还流到了眼镜上。
“眼镜布吗?在那个小盒子里。”
裴鹤弦看了一眼岑茁煦就知道他要找什么。
岑茁煦听了他的话去找那个盒子,果然找到了一块眼镜布。
他缓慢的仔细的擦着那破旧的眼镜,就好似是对待什么稀世宝一样。
周末下午两三点的十字大路就是灾难现场,没有一辆车之间的距离能超过半米,除了裴鹤弦的车,每一辆车都巴不得离裴鹤弦他们三米远,但实在可惜条件不允许。
裴鹤弦的手指在方向盘边缘不自觉的敲了敲。
“怎么了?”岑茁煦问。
“在想你如果不剪头发会是什么模样。”
岑茁煦透过车窗的反光大致看了一下。
“不好看。”岑茁煦把头发卷在手指上小声说“这样显得我很呆。”
“没有啊,煦煦不管什么发型都很好看。”
他才不信裴鹤弦说的这些话,全都是哄他的。
“煦煦,就把头发留着吧,真的挺···”
“挺什么?”
岑茁煦把身子往裴鹤弦那边靠了靠问他。
裴鹤弦看着岑茁煦想了想说“挺可爱的。”
不是挺可爱的,其实岑茁煦长头发的样子像长毛的小猫咪,萌的不行,只是有些营养不良让他真个人看起来比较憔悴。
岑茁煦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的脸有些红红的耳尖也是。
扭过身去看外面的车流,再也不想理裴鹤弦了,每次都逗他,实在是可恶!
小小的人看着外面也不看他,裴鹤弦知道自己逗人逗过头了,就在那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
“不许笑!”
“为什么不许我笑?”
岑茁煦突然扭头对裴鹤弦恶狠狠的说,裴鹤弦有些惊于他怎么发现自己笑了,但还是开口问岑茁煦为什么不让自己笑。
岑茁煦将整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说出口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就是不许。”
本来说话声音就因为刚哭过有些哑,岑茁煦整个脸又埋在围巾里声音也被挡的更小了些。
裴鹤弦没听清。
他真的没听清,真的不知道刚刚岑茁煦说了什么。
“别把脸埋在围巾里,一会眼镜上就全是水雾。”
没听清裴鹤弦就干脆转移话题。
岑茁煦把围巾放下,那张小脸还是红扑扑的,眼也还有些肿。
“眼都肿了,煦煦我妈要是说我欺负你怎么办?”
被误会了才好,岑茁煦心想。
人骨子里的劣性根是去不掉的。
岑茁煦把眼睛摘下来揉了揉眼睛,他不回答裴鹤弦问他的问题反而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北方那个小县城。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岑茁煦回他,他转头把视线从岑茁煦身上移开去看已经开始向前走的车。
在这条路上耗费的时间已经足够让裴夫人许婉给他打无数个电话。
手机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车内响起。
裴鹤弦没有办法去拿手机接电话他喊了岑茁煦一声让他帮忙接一下电话。
“手机在衣服口袋里,煦煦帮我拿一下。”
即使万般不愿岑茁煦也只能去掏裴鹤弦的大衣口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像是在表达打电话那人的急切心情。
手机终于被拿了出来,来电显示上是几个大大的字。
‘夺命老妈’
手指按下接听键,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儿子,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呢?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里脊。”
裴鹤弦才不信他妈会做他爱吃的饭。
“妈,那是煦煦爱吃的,我喜欢吃酸菜鱼。”
被戳穿宋婉也不说尴尬反倒说教起裴鹤弦来。
“你这小子,是你这几年连酸菜鱼碰都不碰,天天让阿姨给你做糖醋里脊,我以为你换新口味了呢。”
“我早就该猜的你就是因为想煦煦了才天天吃。”
一下子说那么多话宋婉喘了口气又继续说。
“我天天问我都快腻了,你天天吃哪有这样思念别人的?”
“我和你爸以为你傻了呢。”
和他说话还是那么刻薄看来他妈没有被鬼上身,但说的也没错,裴鹤弦好像的确是每天都要吃一小盘的糖醋里脊,像一个麻瓜,也不知道糖醋里脊那种吃多了就腻的菜,他一个喜欢吃辣的人是怎么吃下去的。
面子都被他妈几句话丢光了,如果可以裴鹤弦应该能立马挖一个洞跳进去给自己埋了。
“妈,别说了,我的面子。”
“哟,富公哦,还要面子耍。”
裴鹤弦还在开车他想要去挂掉电话也够不到被岑茁煦握在手里的手机。
雪是一种很奇妙的景物,有时它明明是落在你面前的玻璃上你却感觉它落到了你的眼里。
“干妈,”岑茁煦轻声喊了一下“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轻轻的抽噎声。
“宝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爱你的人好像就是这样,他们看不得你受苦,他们看不得你受累,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你,是把你永远放在首位,是你的心情和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是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还在原地等着你,等你回那个叫家的地方。
“宝宝,快到家了吧,想喝什么啊,我让你干爹去买。”
“我想喝您做的青苹果汁。”
青苹果汁偏酸。
“好,宝宝我现在就去给你做,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岑茁煦还没来的急说一句好,手机拿在手里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煦煦,明天我带你买写东西,然后我们回一趟临清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现在问这个问题,但他的确想回去看一看,没有多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们回去待多久?”岑茁煦问。
裴鹤弦目视前方专注于开车。
“煦煦想要待多久我们就待多久。”
“不过过年的时候我们还要再回上海。”
岑茁煦点头,他知道过年的时候肯定要回来。
身边景物不断变化,路面上的积水越来越多,雨水滴落在车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车子终于开到别墅区,裴鹤弦继续向里面开去,直到在开到整个别墅区正中间那栋风景最好的占地面积最大的别墅才停下。
“裴少爷、岑少爷,夫人在客厅里等着你们。”
管家撑着伞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两个。
裴鹤弦在车里帮岑茁煦裹严实才从驾驶位上下来,从管家王叔手中接过另一把伞走到副驾驶把车门打开。
车门打开的瞬间冷风钻进车内,岑茁煦被冻的瑟缩了一下,裴鹤弦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向屋内走去。
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别墅周边还是种满了绣球,门口还是摆着迷你版的石狮子,门铃还是当时他随口说喜欢的那个,甚至是窗户上挂的那个茉莉风铃还是当年他亲手做的那个。
“煦煦。”
“嗯?”
裴鹤弦站在门口朝岑茁煦说。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