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一更】 或者，身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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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伍仲恺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梦想，而是手背跑针后回血肿成小山坡的鼓包。
“换个手吧。”护士姐姐说。
伍仲恺“嗯”一声，“我头朝那边。”
护士姐姐笑了笑，“大爷睡觉比较有个性。”
“我爸呢？”伍仲恺把枕头搬到床尾躺好，“不能是我自个儿梦游到医院挂吊瓶的吧？”
护士熟练地操作着，“你爸在外面跟一个女人说话呢。”
针尖扎进手背，伍仲恺吸了一口气，“穿警服的女人吧？”
应该是老妈忙完接到了老爸的电话，然后匆匆赶了过来。
“不是啊。”护士姐姐收走东西，“非常漂亮有气场的女人。”
伍仲恺皱了下眉，“嗯？”
刺鼻的消毒水味，大爷电锯般的鼾声，还有非常漂亮的陌生女人。
信息大爆炸。
伍仲恺瞥了眼顺利滴落的药水，眼球一转，起身抓起吊瓶往病房门口走。
什么漂亮女人，能让老爸无视他宝贝儿子跑针回血手背徒长小山坡，也要多说两句话。
“……昨天他带我们到现场，确定完具体位置就晕过去了。”
是老妈的声音！
伍仲恺握紧吊瓶，小心翼翼靠在门缝，偷听门外老爸和老妈的对话。
老妈问：“小恺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会发烧？”
老爸叹气，“昨晚两点多，他突然在房间里喊了一声，我过去看的时候就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
“没吃药吗？”老妈问。
“当时就吃了，一直高烧不退我才带他来医院的。”老爸说，“你也一晚上没睡，回家吃点东西休息会儿吧。”
“我得在医院守着花方。”老妈说。
伍仲恺脑子“轰”地一下就炸了。
花方也在这家医院！
花方也晕倒了！
为什么会晕倒。
是伤心过度吗？
因为亲眼目睹自己的好朋友被…
伍仲恺感觉自己脚底板有点发虚，门外老妈还在说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楚了。
“说了很多次，病房的门不能关…”护士小姐姐道，“哎？你怎么站在门后？这样很…啊！”
小姐姐的爆发力如滔天巨浪。
伍仲恺低头看着自己刚换了针头的右手背。
很好。
完全不需要老前辈移山。
又免费收获了一座小山包呢。
老妈坐在病床尾，看着护士重新给伍仲恺扎针。
“都听见了？”老妈问。
伍仲恺点点头，“嗯。”
“他的事有大人们操心，你顾好你自己。”老妈于心不忍地扫了眼他的两个小山包，“肘窝再肿胳膊就不能打弯了。”
“正好喜提包王称号。”伍仲恺说。
护士笑着给他扎了针，“千万要注意。”
伍仲恺说：“其实我挺想当包王的，特酷。”
老爸瞥了他一眼，“看来恢复精神了，正好让医生帮你把点滴调快点，输完液还能上第四节课。”
伍仲恺干干一笑，“我们第三节后大课间还跑一千五。”
“看看，我就说没什么大事。”老爸让老妈去忙自己的事，“他这儿我一个人就行。”
“妈。”伍仲恺叫了一声。
“你妈还有工作。”老爸说。
伍仲恺问：“他为什么会晕倒？”
老妈松了口气，“营养不良，但好在是过年。”
伍仲恺想问为什么。
话还没到嘴边，脑子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是过年，家家户户都备有丰盛的年货。
尤其初三到初十那几天气温高，如果备的年货超量，坏掉的就只能扔了。
伍妈看伍仲恺还想问，直接说：“再不好好休息，让我和爸爸担心，调回十二班的事你就别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老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被威胁后的愤怒。
很平静。
很……不舍。
如果换做三个月前，他一定会原地爆炸。
但是现在，他有些犹豫。
犹豫了。
伍仲恺老老实实躺好，“我输液。”
老妈离开病房后，伍仲恺和老爸大眼瞪小眼。
“别用那种小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老板硬邦邦道，“这是你妈妈的工作，我不能插手。”
“我就想看看他。”伍仲恺商量道，“一会儿输完液，我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学校，行么？”
老爸内心经历了一场搏斗，“不行。”
“那我作文就写伟大的妈妈。”伍仲恺说。
“嘿？”老爸气笑了，“现在是谁在这儿守着你的？”
“写作文的时候我就用对比手法，通篇下来就是粗心的老爸和细腻的老妈，先抑你后扬我妈。”伍仲恺把自己两只手上的小山包给老爸看，“铁证如山。”
老爸语塞，“你这是道德绑架！”
伍仲恺嘴角下垂，“爸～”
“你死了这条心吧。”老爸说，“我今天会把软硬不吃这套坚持到底的！”
两个小时后_
“只能在门口看一眼，”老爸低声提醒，“别让你妈犯错。”
伍仲恺点点头。
病房里一片宁静，温暖的阳光洒在白色的床单上。隔帘拉起一半，伍仲恺站在门外，只能看到花方的半边脸。
花方唇瓣紧抿，脸皮薄薄的，瘦的有点脱相。
他躺在那儿，像睡着了一样，吊瓶滴滴答答往下滴着药水，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伍仲恺依依不舍地抬手覆在玻璃窗上。
想摸摸他的脸蛋是不是有温度。
花方，你要快点好起来。
以后还要在我说你反应平淡的时候翻跟斗。
伍妈双手抱臂出现在伍爸身后，“差不多行了，你们爷俩的演技真的不怎么样。”
伍爸冷不防打了个颤，“嗯？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伍妈指指对面楼梯。
伍爸尴尬笑笑，“小恺这样，不会让你犯错吧？”
“会不会的你们爷俩不是已经合计好了么？”伍妈挑眉。
伍爸傲娇地扁了扁嘴，“我错了，我检讨，三万字检查明早准时送到你手上。”
“没事。”伍妈担忧地看着不远处病房门口的背影，“你带他回去休息吧。”
“也是，就他现在的状态，到学校估计也没心思听课。”伍爸说。
中午的饭桌上，伍仲恺盯着面前的米粥愣神儿。
“爸。”伍仲恺说，“我不想回十二班了。”
伍爸放下手上的活，“为什么？”
伍仲恺说：“我不能因为有你们做后盾，就遇到点困难就想着退缩。”
伍仲恺吐了口气，抬头对上老爸感动的眼眸。
“花方没有爸妈，他遇见比我还大的事就不能退，他的人生里根本没有退这个选项。”
我不能因为有退这个选项就总惦记着，想先退一步再说。
老爸望着他看了许久。
“首先呢，退不一定就是坏事，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有船的情况下肯定要坐船到达目的地，有的人家里没有船就只能找块浮木，如果连浮木也没有，他就只能游泳前行。”
“坐船的人不一定就比游泳的人先到，游泳的人会因为没有船而让自己变得更强。”老爸把蒸鱼推到伍仲恺面前，“爸妈就是这个船，我们有义务和责任让你乘船外出，但至于未来船没油不能开了，就需要你自己来克服解决了。”
“现在还没到你去解决这些事的时候，不用着急扛什么。”老爸说。
伍仲恺摇摇头，“我不是不想乘船，我是那种上了船就不想下的人。”
老爸忽然笑了，“那就在船上待着呗，你爸还能把你推下河啊？”
“老伍，”伍仲恺语重心长道，“溺爱了。”
“是吗？”老爸说。
伍仲恺点点头，“嗯，再多点爱就要淹死了。”
“哦。”老爸皱眉深思，“哎？我刚才那段话，还算深奥吧？”
伍仲恺笑着抿了抿嘴。
老爸说：“那作文上能别写粗心的老爸吗？”
伍仲恺看着他，“那十二班的事……”
伍仲恺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老爸出来的瞬间，重重松了口气。
“说好了？”伍仲恺问。
“嗯，但现在有另外一个难题。”老爸说。
“什么难题我都不怕。”伍仲恺说。
老爸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肩膀，“如果这学期还排倒数后五，高三可能真的要被调回普通班。”
伍仲恺不自觉望向楼道尽头的班级。
老爸捏捏他侧颈，“不用太大压力，老爸已经给你协商到倒数第六到第十之间了。”
伍仲恺干干一笑。
老爸惊讶，“很难吗？”
伍仲恺拢拢书包肩带，“我接受这个挑战。”
下午第一节课的正式铃声响起，班主任李老师带着教案走出办公室。
“伍仲恺？”她面带微笑，招招手，“上课去啦。”
伍仲恺拜拜手，“老伍，快回去赚钱。”
熟悉的教室，在经历了半个月的寒假淡季后，连混着各种零食的味道都淡了不少。
伍仲恺回到座位，拿出相应卷子开始听课。
“第六套模拟卷第七大题，谁上来答一下？”李老师问。
实验班的节奏依旧如过山车。
这类型试卷在普通班，两节课估计只能讲两张，还是不带后边大题的情况。
伍仲恺举起手。
李老师侧身把讲台让出来，“来，伍仲恺你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上学期班级排名倒数一二三四五来回徘徊的人，现在要大言不惭的站在讲台上，给排名在他前面的所有人讲解题思路。
一脚踏上讲台的刹那，伍仲恺觉得自己牛气哄哄的。
多厉害啊！
以前居然错过了这么多次爽的机会。
手背上的小山包还没消，但不影响解答。
带病坚持上课。
哇塞！
更酷了！
伍仲恺唰唰一通写，黑板就占了三分之一，写完后根据自己的解题思路开始讲解，讲到一半的时候，台下的老师笑了。
原来是他公式写错了，但后边的步骤是对的。
伍仲恺挠着后脑勺走下讲台。
一个小错而已。
错就错了。
改正就好了。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抬眼快速扫过全班，大家眼里好像只有对容易错的知识点牢牢铭记的渴望。
不知道是因为寒假期间发生了太多事，让他心态发生了转变还是怎么，他居然找不出一个对他刚才的错产生嘲笑的人，包括……
此时此刻正在跟他对视的吴迪。
课后吴迪走过来，先是盯着他的手背看了几秒，才问：“赖着不走了？”
伍仲恺微微一笑，“你可以学习我面对困难不退缩的精神。”
他抬起手腕，炫耀自己手背上的小山包，“或者，身残志坚？”
三更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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