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番外：席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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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杀事件结束后的第三个月，席晟终于在某个深夜，得知了那个让他自闭已久的真相。
准确地说，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躺在床上刷手机的他，刷到了自己的特别关心在朋友圈刚发的一条动态——
「终于把初稿交了！！图书馆的网真的狗都不如，谁懂我这三个月都在跟校园网斗智斗勇」
配图是一个写有“提交成功”的页面。
席晟：！！！
三个月。
他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了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
那天剧本杀结束，陆眠突然转身离开，他们几个人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没影了，回应他们的，只有寒冷的夜风和手机里那一串始终无人接听的忙音。
那一晚，席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盯着天花板，内心自编自导了一场长达一百集的苦情大戏。
在他的剧本里，陆眠此刻正躲在被窝里以泪洗面，甚至因为那场决裂，连带着把他们这几个见证者也一并恨上了。
陆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陆眠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全删了，陆眠看到他的消息就心绞痛，陆眠需要时间疗伤所以不回消息……
他以为她伤心欲绝。
他以为她以泪洗面。
他无比后悔，甚至开始自责：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揭穿奚岚？为什么要让她亲眼看到闺蜜变男人的荒谬？
一时的意气之争真的很重要吗？喜欢一个人会舍得让对方伤心难过吗？
想到这些的席晟无比懊恼，可惜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他只能努力弥补。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计划着等过一段时间，再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漫长的嘘寒问暖来抚平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结果呢？
什么以泪洗面什么伤心欲绝都是他的幻想。
人好像只是在图书馆赶论文。
席晟：“……”
想到这些日子里老是给自己错误暗示的某人，席晟气得后槽牙生疼，颤抖着手点开某个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
「她这段时间不回消息就是在赶论文？？？？」
两分钟后，对话框里依旧一片寂静。
席晟冷笑一声。
行，装没看到是吧。
他不带半点犹豫，直接一个电话CALL了过去。
几声单调的忙音后，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怎么了？国内这会儿不是凌晨吗，席大少爷还不睡觉？”
“少给我装！”席晟咬牙切齿地低吼，“她不回消息是因为在赶论文，这事儿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是吧。”
“是吧？!”席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你之前跟我说什么她心情不好不想见人？还劝我给她点空间冷静冷静？”
他越说越清醒，那些之前没想通的细节忽然全对上了。
“所以你前段时间也不黏着她，压根不是什么怕她触景生情而主动避让，单纯是因为你要赶在出国交换前做完课题，没空理她，顺便把我也给忽悠瘸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
席晟：“……”
他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天大的傻子。
靠！
这三个月可是最好的挖墙脚时机，他怎么能就这样被江舸用几句似是而非的暗示给骗没了！
真是悔不当初。
他还是太把江舸当兄弟了。
“江舸，真有你的，”席晟怒极反笑，“行，兄弟你放心。既然你要出国深造，当哥们的绝对支持。以后陆眠那边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替你照顾，保证嘘寒问暖到位。”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席晟笑得阳光灿烂，“咱俩啥关系啊，大家都是好兄弟，没什么的。”
他一边说，一边点下挂断键，随手将手机扣在枕边，目光空洞地贴在天花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笑。
原来她没难过啊。
那就好。
*
第二天一早，席晟就在直播间挂上了「有事休息一天」的请假条。
这段时间他虽然被江舸迷惑，线下暂时按兵不动，但线上没少刷存在感。
每天早安晚安，跟陆眠互关各种社交软件，给她转发乱七八糟的视频，隔三差五邀请她双排，哪怕十次有八次都被拒绝也并不气馁。
奚岚的前车之鉴实在是太惨烈了，席晟不想重蹈覆辙，他趁着某次双排的空隙，诚恳地把自己主播的身份和盘托出。一边剖析心迹，说和她双排并不是为了节目效果，是真的喜欢和她一起玩；一边又以退为进地道了歉，说自己之前考虑不周，忘记了直播可能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困扰。
陆眠确实没生气。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向来爽朗大方的人突然变成了小结巴，磕磕巴巴地反复组织语言才说完了一大段话，语气又紧张得像是等待宣判的嫌疑人，法官的每一秒迟疑都让他无比忐忑。
“我知道啊。”陆眠终于开口。
对面愣住了，“……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主播。”
“……”
“有天无聊刷音符，刚好刷到一个主播跟你讲话声音很像，就点开看了几眼，没想到就是你。”哪怕是隔着网线席晟也能听出陆眠语气中的笑意。
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长到陆眠都以为他要掉线了，才听见他闷闷地开口：“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嗯？”
“那你还跟我双排？”
“你邀请我的啊。”陆眠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打游戏，跟谁打不是打，你还比一般人都厉害。”
席晟又沉默了，他一边窃喜陆眠居然会找自己的替身，一边又在心里暗暗对比着陆眠和自己以及江舸、裴野打游戏的次数，想知道这两个人在不在陆眠所说的一般人里。
电话那头的人却不肯放过他，继续道：“不过你说跟我玩不是为了节目效果，这点我信。”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双排的时候变菜了哦，嗯，都有点不像技术主播了。”
席晟：“……”
“我看你平时单排的时候也不这样哎，你是不是像弹幕老师们说得那样，故意在演我呀？”
席晟连忙否认：“我怎么会演你呢……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你跟我一起玩的时候也会看我直播吗？”
“你猜？”
“所以你之前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让我那样叫你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陆眠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恶趣味，“你不愿意吗？”
席晟彻底没了招架之力，脑海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拼了命地敲警钟，大喊让他清醒一点，她明摆着就是在逗你玩；另一个却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小声嘀咕：可她逗的是你，又不是别人。
越是清醒，越是沉沦，明明知道自己像飞蛾扑火，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往那簇火苗跟前凑。
此刻，席晟就站在试衣镜前，手里拎着几套搭配好的套装，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划，镜子里的男人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就算要当飞蛾他也要当最好看的那一只。
黑色？太沉闷。
白色？太普通。
这件？上次穿过。
到底穿哪一套是好呢……
又试了整整半个小时衣服，终于精心挑选好了今日穿搭，掏出手机，给陆眠发了条消息：
「今天有空吗？见个面？」
对面秒回：「上午可以。」
席晟盯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脑子里粉红色的小人双手叉腰，大笑，消息回的这么快，其实她也很想和你见面吧？
「飞吻.jpg」
「好！！！！我开车去你们学校门口接你。」
他收起手机，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遍造型，心花怒放地拎起车钥匙出了门，等到了校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了陆眠，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衬得整个人无比温柔。
席晟忽然有点遗憾。
早知道就该穿那件白色毛衣的，这样并肩走在大学城，谁都会以为他们是穿了情侣装出门约会的小情侣。
他停好车，推开车门，快步上前，把手里提着的奶茶递给陆眠，“等很久了？”
陆眠捧着奶茶，单刀直入地问他：“席晟，你今天上午有特别想做的事吗？”
席晟被她这副专注的神情晃了一下神，原本准备好的话卡在嗓子里。
“当然有啊，”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我想……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那正好，你的心愿我帮你实现了。”
“我呢也没什么大的追求，就打算毕业后在大学城开一家王者主题餐厅，地址已经选好了，设计师出的初版效果图也已经收到了。”
“这段时间里我除了写论文，就是在跟设计师沟通需求。”陆眠叹了口气，“真的超级累，累到我一度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幸好结果是好的，设计师昨天给我看的初稿还是和我的设想很符合的。”
“所以今天呢，就是想问我们席大主播有没有时间聆听一下我的梦想呀？”
席晟哭笑不得，两人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厅落座，陆眠从包里翻出平板，席晟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有些无奈。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有玫瑰、有电影、有昏暗灯光下暧昧的耳语，唯独没想过，会有CAD图纸和动线分析。
他垂眸，摇了摇头，索性收拢了发散的思绪。
算了。
抬眼看对面，陆眠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
席晟捧着咖啡杯，在一旁安静听着，扮演好倾听者的角色。
他不知不觉入了迷，再后来，十年老农民的本色就藏不住了。毕竟他也是王者的元老级玩家，修长的手指点在屏幕上，忍不住给陆眠提起了建议。
陆眠听得入神，眼睛里亮得惊人，一会儿拼命点头，一会儿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时间在两人的低声探讨中悄悄溜走，等陆眠手机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陆眠懊恼地看了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都这个点了？”
席晟这才注意到，时钟上的指针已经走到了中间，而那些被他暂时抛在脑后的风花雪月，在这一刻悄然复苏。
“你接下来有事吗？”他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陆眠点点头：“约了人吃饭。”
席晟到嘴边的邀约被生生截断，余下半句卡在喉间，咽下去时带着细微的涩。
应该是导师或者同学吧，写完论文第一时间和他们一起庆祝很正常。
“那……”他张了张嘴，想说“祝你们玩得开心”，又想说“要不我送你？”
尚未斟酌出妥当的说辞，陆眠的手机先响了，对面的人冲他歉意地笑了笑，侧身接起电话。
席晟垂下眼，不甘心地摸出手机，给远在大洋彼岸、此刻理应裹着被子酣睡的某人发了条消息。
「兄弟，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人在挖你墙角。」
好兄弟就该有难同当，自己不高兴，兄弟也别想在大洋彼岸睡得安稳。
手机一震，对方秒回。
「你在说你自己吗？」
席晟：……
行，他下次再给江舸通风报信就是傻子。
他垂下眼，假装专注地滑动手机屏幕，拇指漫无目的地划拉着，一个页面翻过去又翻回来，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嗯，我刚忙完……现在就出发，大概二十分钟到。”
“没事没事，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过去。”
“不用跟我客气，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嗯嗯，等会儿见。”
电话那头传来男声，有些模糊，却像一根细线，猝不及防地勾住了席晟的神经。
熟悉。
太熟悉了。
这声音，他昨晚还在语音里听过。
席晟脑中嗡的一声，飞快地回忆起了这段时间发生过的各种事。
陆眠已经挂断电话，开始收拾桌上的平板。
席晟抬起头，缓缓吐了两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喊你吃饭？”
顿了顿，又补了半句，“听声音……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呢？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陆眠收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嗯，约了林琪一起吃饭。”
席晟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琪？
林琪是谁？
怎么不是进攻辅，是他认错了？
可陆眠为什么要点头？
这个林琪他肯定认识，席晟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
“不是进攻辅？”他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陆眠这次是真懵了，眼里全是困惑：“……进攻辅？那是谁？”
两人面面相觑。席晟在那双清透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狼狈、滑稽、自作多情。
他索性拉下脸，破罐子破摔地开口：“没什么，反正咱们也都认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一个。这样也不用林琪来接了，我可以当司机，免费的，只要能蹭口饭就行。”
“行啊。”陆眠答应得痛快。
席晟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打探敌情：“你和林琪……你们怎么熟起来的？”
陆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来话长，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倒是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他介绍给我，我们俩也不会认识，这次他可是帮了我大忙。”
“没事儿，能帮到你就好。”席晟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早已咬牙切齿。
陆眠没察觉，自顾自往下说：“你是不知道，就那天从剧本杀店回去之后，我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再睁眼——导师的消息，九点三十四分发的，问我毕设题目定了没，明早十点去她办公室开会。”
“那你……？”
“我当时都是蒙的，但我一看表都已经九点半了，连忙收拾了一下就往导师办公室赶。”
“等坐到导师办公室，别说论文题目了，我差点连论文这俩字怎么写都忘了。”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们导师从国外回来的，说话特别喜欢中英夹杂，三句里夹两个英文单词，问我research proposal的思路，我哪里有什么思路，只能全程嗯嗯啊啊点头如捣蒜，最后领了个题目就出来了。其实具体是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太听明白。”
席晟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你还笑，”陆眠瞪他，但自己也跟着笑了，“我出来那会儿，连论文题目都没记太清楚，就记得她最后说下周把literature review发我。我站在走廊里愣了半天，掏出手机就开始搜literature review是什么东西。”
“那这个跟林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之前我们加了联系方式，偶尔也聊几句，刚好发现是一个专业的。那天我真是急得不行，连题目都没整明白，翻遍通讯录，认识的人里就他一个同专业的学长。我只能硬着头皮问他，没想到他还真知道。”
“然后呢？”
“然后他就给我详细地解释了一下，那个选题大概有什么可行的研究方向，让我挑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又帮我大概定了一个框架，教我怎么写好一篇合格的毕业论文。”
“就连最后的数据，都是林琪哥帮我找的。”
席晟扯了扯嘴角：“……那你还真得好好感谢感谢他。”
“那当然了，多亏了他我的论文才能这么快定稿，今天你有口福了，这家餐厅的菜真的真的很好吃，一般人我都不带他来的呢。”
餐厅离学校不算远，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抵达了目的地。
门口有个挺大的停车场，席晟一边倒车，余光就瞥见餐厅门廊下站着个清瘦身影。长风衣，金丝眼睛，手里还拿着杯咖啡，站得跟拍杂志似的。
陆眠眼睛一亮：“林琪哥来得真早。”
席晟嘴角往下撇了撇。
花孔雀。穿什么风衣。装货。
他慢条斯理地熄火、拔钥匙、解安全带，一套动作拖了足足半分钟。等推开车门，陆眠已经跑出去老远了，正踮着脚朝那边挥手：“林琪哥。”
林琪听见声音，快步迎上来，风衣下摆被风吹得晃荡。
他目光在陆眠身上落了一瞬，才转向她身后的席晟。
“小眠你今天还带了朋友来？”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不给我介绍一下？”
陆眠眨眨眼：“这还需要我介绍？林琪哥，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林琪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席晟脸上，笑容深了些：“是好兄弟。好久不见啊，大主播。今天怎么这么闲，有空出来？”
席晟心里冷笑一声。
大主播。
好兄弟？他们确实是好兄弟——素未谋面、全靠网络一线牵的那种好兄弟。
陆眠和林琪才认识几个月，人俩已经面对面站着喝咖啡了。而这位好兄弟一见面，就急着在陆眠面前拆他底牌。幸好他提前坦白过主播的事，不然现在被戳穿，陆眠会怎么想？觉得他席晟藏着掖着，不够坦诚，不如他林琪哥光明磊落？
“平时是挺忙的，”席晟走上前，手很自然地搭在林琪肩上，重重地拍了拍，“不像林琪哥，研二了还这么有空，连本科生的毕业论文数据都亲自帮忙找。”
他笑得真诚，“这么热心，导师知道吗？不找你干活，舍得放你出来帮小学妹忙了？”
林琪笑意不减：“再忙也得挤时间出来。小眠难得开口，总不能让她毕不了业吧。”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反问：“倒是你，今天怎么有空和小眠一起出来吃饭了？”
“没什么。”席晟收回手，语气随意，“也就是她今天上午找我商量店里的设计图。”
“这么快就出图了吗？”林琪微微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哎呀，这不是担心林琪哥你最近太忙了嘛，就没给你看。不然说什么都要给哥你先看的，毕竟哥的审美，我当然是放心的。”
林琪闻言笑了，挑眉看向席晟。
眼神怎么看怎么挑衅。
席晟嘴角还挂着笑，下颌线却绷紧了。
玩辅助的就是心脏，这个林琪看起来比那个黄毛难对付多了。
后面也不出他所料。三个人落座，陆眠和林琪言笑晏晏，聊得热络，从专业聊到导师，从导师聊到食堂哪家窗口换了师傅。两人熟得像认识了八百年的老友，席晟愣是插不上几句话。
好不容易逮着个空挡，他刚开口说了句“小眠你——”，陆眠眼睛还没转过来呢，林琪那边又悠悠接上了：“对了小眠，你上次不是说数据还有点问题吗？”
陆眠眼睛一亮，完全没听见他，“你上次说的那个数据库，我后来试了，真的好用！”
“能帮到你就好，”林琪给她添了点茶水，“下次再遇到这种问题，直接找我，别自己瞎折腾。”
“嗯嗯！”
席晟：“……”
他收回筷子，默默嚼着嘴里的菜，觉得今天这顿饭格外难以下咽。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他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站了两分钟，到底没忍住，掏出手机点开和江舸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绿茶挖你墙角都挖到我面前了，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手机震了一下，对面这次秒回：「？」
席晟气得想笑，手指飞快打字：
「？什么？你女朋友要被人拐跑了你就给我发个问号？」
「你还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都知道她是自己兄弟的女朋友了，怎么还整天往她身边凑。」
席晟语塞，「你们都分手了，你前女友，再说了兄弟你不在国内我帮你照顾一下怎么了，应该的。」
「行吧，你不是在她旁边吗？」
「这都看不住？」
席晟盯着屏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一句。
他要是能看得住，还给江舸发什么消息，直接自己努力不就得了吗，但看今天这样子，明显江舸也帮不上什么忙。
行吧，他就不信了，他还找不到别的办法。
席晟的办法简单粗暴——就是有事没事就粘着陆眠。
不得不说，这个策略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一开始席晟没发现，但到后面每次他约陆眠玩的时候中间都有个林琪横插一脚，他逐渐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做好像并不聪明。
作为一个基本每天都要直播的主播，他的时间再多也多不过林琪这个已经写好了毕业论文找到了工作，整天无所事事就等着毕业的研究生。
他倒是乐意为了陆眠放弃自己的直播事业，可陆眠不乐意啊。虽然没问，但以席晟对陆眠的了解，他觉得如果被对方知道自己为了她放弃工作，陆眠不但不会高兴，还会跟他断掉联系。
既然在这个方面比不过林琪，席晟绞尽脑汁，又想出了PlanB。
*
最近，陆眠觉得自家小表弟有些不对劲。
先是眼神。那孩子总偷偷摸摸地往她这边瞟，被她逮住又慌慌张张地低头。陆眠以为他做了什么心虚事，盘问了半天都没能问出来。表弟把头摇成拨浪鼓，就是不敢看她。
陆眠将信将疑，直到某天无意中点开了王者荣耀，在游戏里看到了表弟的游戏账号，账号上多了好多皮肤。传说、无双、甚至还有刚出的典藏，花花绿绿排了一整页。她家里条件不错，但小姨管得严，绝不会允许小学生在游戏里砸这么多钱。
这些皮肤，不像买的，更像是别人送的。
其次，是沉迷程度。小姨最近出国，把表弟寄养在她这儿。陆眠发现这孩子彻底抛弃了Switch和Steam，每天两小时的游戏额度，全贡献给了王者，以前的他雨露均沾，现在专一得有些吓人。
最离谱的是段位。陆眠偶尔上线，发现表弟都快百星了——一个每天只能玩两小时的小学生，哪来的时间上分？
陆眠：……这对吗？
她点开战绩，瞳孔地震。
战绩列表里密密麻麻的双排记录，一水儿的瑶、蔡文姬、孙膑，玩得都是软辅，连胜之后还是连胜。
她决定偷偷调查一下，这个和表弟双排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五下午，表弟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钻进了房间。陆眠贴着门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游戏音效。
“哥哥，这个蓝可以给我吗？”
陆眠：？？？
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夹，跟她平时听到的判若两人。
“谢谢哥哥~哥哥好厉害呀~”
陆眠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警铃大作，自家小表弟不会是网恋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表弟吓得手一抖，平板差点飞出去。陆眠抱臂看着缩成鹌鹑的表弟，“说吧，那个哥哥是谁？”
“就……就网友……”
“网友送你这么多皮肤？网友带你上百星？网友让你夹着嗓子叫哥哥？”
表弟脸涨得通红，不吭声。
陆眠掏出手机：“行，我给小姨打电话，让她提前回国——”
“别别别！”表弟扑上来抱她大腿，“我错了姐！我说！我都说！
原来之前，表弟排位连跪，还被队友举报，他委屈得要哭，却突然有人加了他好友。
对方也不爱说话，上来就是邀请他双排。
“然后他就一直带我，”表弟抠着手指，“特别厉害，把把MVP，我就想着……想着报答他……”
“报答他？你怎么报答他的，我怎么只看到你收了他那么多皮肤？”
“因为人家可爱嘛。”表弟理直气壮地答，却在自家姐姐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呢，你怎么报答他的？”
表弟更心虚了，“他说不用送，我就想着……送他一个女朋友……”
陆眠：……？
“网上都这么说的，”表弟试图辩解，“游戏打得好的人，都缺女朋友……”
“所以你送他的女朋友是？”
房间里安静了五秒。
表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姐姐，对不起。”
陆眠脑袋里嗡嗡作响：“你用了我照片？”
“就……就几张……”表弟往后缩，“你朋友圈的，还有……还有我偷偷拍了几张……都不太成功……”
陆眠差点气了个倒仰，“你就为了上分就把你姐姐卖了？”
陆眠想起最近那些诡异的视线——她在沙发上看剧，她早上睡眼惺忪地出来倒水喝，表弟举着平板恰好路过。
原来不是心虚，是在取材！
“陆小胖，”她一字一顿，“你死定了！”
“但是！”表弟试图抢救，“大哥哥人很好的！他说不跟我网恋，让我好好学习！但是、但是我每次发照片过去，他都会夸好看……”
陆眠眼前一黑。
“你到底给这个大哥哥发了多少照片？”
“也没多少，”小表弟嘟了嘟嘴，“我没有要把姐姐你送给他，我一直都是自己在跟他聊天啊。”
陆眠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所以自己表弟这是在装成她和别人网恋？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的照片发给他？”
小表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给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可以吗？”
小表弟扭捏了一下，拿起手机点开王者递给了自家表姐：“姐你看吧。”
陆眠：“……你们就是用这个交流的？也没加联系方式什么的？”
小表弟满脸迷茫，“我们不就是一起打游戏的关系吗，要加什么联系方式呀。游戏里面能联系到不就好了。”
“那你是怎么给他发我的照片的？”
“用营地，”小表弟还不懂遮掩情绪，脸上带着明显的鄙视，“姐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了，”陆眠怒极反笑，“我只知道你今年的零花钱都保不住了。”
“姐，别说零花钱了，压岁钱你都想拿走也没关系，只要你别把这事儿告诉我妈。”小表弟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陆眠。
陆眠冷哼一声，“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姐，你说！你要我怎么表现，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让你失望。”
“嗯……让我想想，第一步，就把你这个小哥哥约出来，见一面吧。”
小表弟听到姐姐提出的条件，僵在原地，过了几秒钟才支支吾吾道：“姐……这样不好吧？”
陆眠挑眉：“怎么不好了？”
“那他，那他以后还能给我上分吗？”
陆眠无语，“那你到底是更想上分，还是更怕让你妈妈知道。”
表弟尴尬一笑，“姐，那我约了，可是他不一定出来呀。”
“你不都是他女朋友了吗？他还会不出来见你这个女朋友？”
“……其实也不是，我问大哥哥想不想让我当他的女朋友，他都没有理我，姐，要不我们还是别去见了吧。万一他有女朋友呢……”
陆眠眯起眼，晃了晃手机，“我记得小姨那边现在应该还是白天吧。”
“姐，姐，我马上就发。”见姐姐动用终极杀招，小表弟也不犹豫了，连忙拿过平板，抓耳挠腮地发起了消息。
这还是他第一次约人出去玩呢，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假装成一个女孩子……
小表弟叹了口气，直白地给对面发了句消息。
「哥哥，你想跟我见一面吗？」
对面可能真的很闲，回消息的速度飞快，几乎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好，什么时候，在哪儿。」
小表弟也不清楚，只能把平板拿给陆眠看。
陆眠想了一下，“约到店里，就明天早上九点吧。”
小表弟这才转述给屏幕对面的人。
“姐，我都照你说的做了，这下你不会告诉我妈妈了吧？”
陆眠沉吟片刻，见小表弟的表情越来越沉重，才大发慈悲地点点头，放过了对方：“这次就放过你，下不为例。”
“唉，我以后也不会这样了，当高手也很苦恼的。”小表弟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该咋说，好多同学让我带他们上分，我都带不过来了。”
陆眠：“……”
第二天一早，陆眠就把表弟从被窝里拎了出来，“起床跟我去见你的小男朋友吧。”
事到临头，表弟突然又扭捏了起来，“这样不好吧……要不你去见吧姐姐我给你加油鼓劲。”
陆眠冷哼，“用我照片网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不行，你必须去跟我见他。”
虽然陆眠并不是很介意这种事情，但是小表弟实在是太欠教育了，必须让他好好汲取一下教训，免得以后再做出这种事。
表弟拗不过姐姐的威势，只能叹了口气，换好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
想到自己用姐姐照片男扮女装网恋的事情就要被当场揭穿，小表弟就如坐针毡，他一边盼望着那个人早早到来，一边又希望对方最好不要来。
8点55分，门被推开了，小表弟在看清对方的身影后，原本提着的心也松了下来，“席晟哥哥，怎么是你？”
席晟咽了咽口水，镇定地看向陆眠，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你约我见面吗，眠眠。”
站在吧台后面的陆眠似笑非笑，“还真不是，和你网恋的呢，是你眼前这位。”
她指了指一旁的表弟。
席晟不听，“可是……用的是你的照片啊。”
“还不是这孩子不懂事，用我的照片整天干坏事，哎，连你席晟哥都被骗了。”陆眠摇摇头。
小表弟左看看，右看看，内心无比悲愤，他是年纪小，但他也不傻，席晟哥明明就是故意的！
“席晟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了。”席晟眨眨眼。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心，愿意带我上分，原来是席晟哥你。你根本不是想跟我玩，你就是想和我姐姐谈恋爱！”
“对！”席晟这次不装傻了，痛快地点头道，“我是想和你姐姐谈恋爱，就是不知道她愿意吗？”
想到前几天晚上送自家姐姐回来的某个男人，表弟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他慌忙用手捂住嘴巴，“哎呀，我，我突然想起来作业还没写，我先去写作业了，姐姐你们聊。 ”
小胖墩一溜烟跑没了影，席晟转头看向陆眠，“所以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不犹豫了吗？我以为你之前就会问我这个问题。”
“可我现在不想等了，不想在你的生活里充当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就算被江舸讨厌也没关系，就算你觉得我冲动也没关系。”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陆眠眨眼，“可你还没追我呢，席晟哥。”
席晟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追我的人那么多，你想插队，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什么诚意？”他哑着嗓子问道。
“到底是谁在追谁哎？”
“好，是我追你。”
陆眠突然笑了，眉眼弯弯，肩膀都在抖。
“席晟，”她笑够了，抬起眼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完了。”
“……什么？”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席晟摇头。
陆眠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
“我在想——这人这么傻，骗他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席晟呼吸一滞。
“可我又想，”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他好像也知道我在骗他，但还是愿意被我骗。”
“那这算什么？”她问，眼睛亮亮的，笑得有点坏，“算你倒霉，还是算你活该？”
席晟站在原地，他看着面前这个人——她站在那儿，明明什么都没答应，什么都没承诺，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已经被攥在手心里了。
“……算我自愿的。”他说。
陆眠弯了弯眼睛。
“行，”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笑容里带着点狡黠，“那明天见，自愿的席晟哥。”
*****七夕番外****
今天是七夕。
席晟为了争夺和陆眠共度节日的机会，可谓机关算尽。
他本来就是一个心机男，虽然外表看起来很阳光，芯子却是黑的。
月中的时候，他突然提议要给陆眠补一个射手的国标。
刚好最近新出了一个不错的射手角色，强度不错，颜值过硬，陆眠的发育路也差一点百段。
总之，陆眠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就这样，她被他骗去了，骗到了他家里。
明面上说的是为了让陆眠更好地监督他打标，背地里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两人昨天晚上实在是闹了很久，陆眠想睡觉，席晟却一直缠着她不放，一会抱怨辅助不跟他，一会又说打野总是发育路野区开帮对抗抓，一会又说中路都不舍得挂边。
总之零零碎碎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宝宝，我为你受了好大好大的委屈，你得补偿我。
陆眠：“......”
为什么队友犯的错，最后要她来偿还。
但她怎么都推不开这个趴在她身上乱拱的男人，就这么一下子拱到了天亮，她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
等陆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头下枕着的不是她精挑细选的松松软软的枕头，而是男人硬邦邦的肌肉。
总觉得有点晦气。
古代妃子侍寝结束后不是都会回到自己的寝宫吗，她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皇帝的待遇？
原来，她不在自己家，而是在席晟的窝里。
男人靠在床头，手机握在手中，正专心打着游戏。
帮她上分的男人最迷人。
陆眠的心情马上又小雨转晴。
不错还算勤勉。
正在努力发育的射手见老婆醒来，飞快地弯下腰，在老婆的唇角偷了一个吻。
“宝宝中午好。”
席晟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很过分，陆眠最后是哭着睡着的。
好娇气的宝宝。
为了讨皇上的欢心，他早早地就起来补了排位分。本来想喊兄弟组排，兄弟们不是在和对象甜蜜、就是还没起床、要不就是不想理他。
他只能孤单地单排，这次是真走出舒适圈了，单排体验比巅峰赛还差。
猪头策划，改的什么匹配机制。
虽然有点担心自己坐在这里会影响老婆睡觉，但他还是不太想和老婆分开呢。
见陆眠已经醒了，席晟也不憋了，直接调高了手机音量。
伴随着清脆的击杀音效，响起的是席晟的阴阳绝活。
陆眠被他说得彻底清醒了。
席晟确实有一张巧嘴，不光骂人的时候很巧，做那种事的时候也很灵活。
哎。
如果她是皇帝，席晟的封号一定是莺妃。
皇后就算了，太善妒，不堪大用，后宫不宁是大忌。
陆眠恍惚看见他头顶冒出虚拟气泡：「莺妃」使用技能「枕边风」——昨夜战绩12胜0负，请陛下支付报酬。
……大清早的，居然在想这种荒唐事。
男人很快打完了一局。
放下手机，他顺势揽过怀里的陆眠，低声开口：“宝宝，你知道今天是七夕吗？”
陆眠当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却故作茫然，“原来已经到七夕了吗？时间过得真快，月底了……我的标怎么样了？”
席晟早就猜到了她会这样，并不生气，只是有些失笑。
果然是小分迷，幸好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手段。
“宝宝，别的情侣今天都出门过节了，我也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截断。
陆眠原本只是想用手堵住他的话头，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男人的交缠在一起，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十指相握的姿势，她根本挣不开。
于是她只能偏过头，干脆用唇堵上他的唇，以此稳住他，不要再胡言乱语下去。
无论是为了什么，这都是席晟得到的第一个主动的吻。
男人愣了一瞬，随即眸色沉了下来。最初的一丝被动，瞬间变成了汹涌的反攻。
陆眠原本只打算浅浅碰一下，象征性应付过去，可下一秒，席晟便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力道并不急切，却牢牢将她困住。
提前布好了密网的捕食者，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又怎么可能给她逃脱的机会。
温热的气息迅速侵入，唇舌交缠间，她被迫跟随他的节奏。
她闭着眼，指尖下意识收紧，却发现两人仍紧紧十指相扣。
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她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唇舌间的湿意蔓延，呼吸在彼此之间搅乱，原本想要浅尝辄止的一吻，不知不觉间，被拖成了旖旎缠绵。
席晟像是得偿所愿，低低笑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在她唇间吐字：“宝宝好乖……今天居然主动亲我，这是给我的七夕礼物吗？”
陆眠顿时有些心虚。
可心虚归心虚，她是绝不会和席晟出去过什么七夕的。
只有那些爱慕虚荣、没追求的男人才会把过节整天挂在嘴边。她可没那么闲。
七夕？笑话。
七夕哪天不能过？鲜花巧克力随便哪天都能买，朋友圈的合照随时都能补拍。
真正紧要的，是八月马上就要过去了。偷榜的黄金时期转瞬即逝，七夕当天正是别人心思飘走、最适合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她才不要被席晟这条坏狗拖出去乱跑。
一个贤惠的人夫，今天理所当然该老老实实守在家里，替她勤勤恳恳地上分。
别人出去过七夕是别人的事。
她？她要在家里上分。
陆眠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全说了出来。
抬眼撞上席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心虚感瞬间翻倍。
她眼神有些游离，盯着天花板，假装刚才说话的不是她。
可惜，她面对的不是会无条件纵容她的前男友。
席晟并不是那么惯着陆眠的人，呆在家里打一天游戏可以，但他早就想好了自己要索要的报酬。
“行啊。”他笑眯眯地凑近，声音里带着一丝拖长的慵懒，“既然宝宝想在家里过七夕，也不是不行。”
陆眠心头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的尾巴就露了出来。
“不过嘛——”他慢条斯理地挑起她的下巴，笑得恶劣，“我也得收点七夕福利，不然岂不是太亏？”
“什、什么福利？”陆眠下意识绷紧，她愿意陪他已经很不错了，这个男人居然还敢提上要求了？
要不是她的标还没有打完，她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男人眼睛一弯，笑容灼人，“很简单，我想要宝宝穿女仆装给我看。”
“你……”陆眠张口就要拒绝。
他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作为回报，我会很努力地帮你打到国一。”
拒绝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
眼看着男人凑得越来越近，又要亲了上来，陆眠慌了，爱妃实在太热情了她也有些承受不来啊。
她急中生智，“那你先老老实实在家上分，我出去买东西。”
“宝宝要出去买什么？”
“就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啊。”
“可是——”席晟坏心眼地眨眨眼，“我早就买好了呀，宝宝只要去换上就行。”
……
陆眠要是现在还反应不过来，这就是一场针对她的、预谋已久的阴谋，那她就是真傻子了。
她气得脸都红了，但还是不得不接过男人递来的盒子，气呼呼地走进浴室。
“哼！不许偷看！”她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着门板仍旧不忘警告，“还有，不许偷懒，继续给我上分！”
席晟唇角勾起，笑得极其欠揍，还是乖乖拿起手机，任劳任怨地打起了排位。
席晟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又一局游戏胜利的动画亮起。他放下手机，目光含笑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宝宝？”他故意拖长音调，“掉进去了吗？需要我来捞你吗？”
“你闭嘴！”门内传来陆眠又羞又恼的喝斥，“不、不许催！”
又磨蹭了几分钟，浴室的门才被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拉开一条细缝。
首先探出来的，是陆眠绯红的脸颊和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发箍。那猫耳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还俏皮地轻颤了一下。
她眼神飘忽，就是不肯看他，强撑着傲慢姿态，却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反而可爱得让人想立刻抱个满怀。
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一袭黑白女仆装乖乖贴在她身上，蓬松的短裙摆衬得腿又细又白，系带在腰间勒出纤细弧度，胸前的蕾丝花边带着一点若隐若现的暧昧。
雪白的长筒袜勒住了大腿根的软肉，微微陷进去的弧度衬得那截腿更加莹润细致。
她双手揪着裙摆，耳尖红透了，“……哼，这种无聊的衣服，我才不稀罕穿呢！只是因为今天是七夕，才、才勉强配合你的！”
明明是满脸娇羞，却硬要装作一副高傲不屑的模样。
就像一只被迫系上蝴蝶结的小猫，竖着尾巴傲娇，却偏偏可爱得要命。
席晟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就被钉死在她身上，手机里的排位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看、看什么看！”陆眠被席晟深邃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试图用怒气掩盖心底的羞窘，可那水汪汪的眸子和烧透的耳根早就泄了底。
“你、你不许笑！……都怪你！这……这也太奇怪了！”
席晟喉结滚动，“怎么办，宝宝……”
“你可爱得有点犯规了。”
“你这样子，我哪还有心思上分啊？”
“啊？！”陆眠立刻瞪大眼睛，当场就伸手去扯发箍，气得小脸通红。
什么七夕，哪来的这么大魅力，她是为了上分才穿成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