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她们有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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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地回到岩洞，顾清沅抱着膝盖背对着苏沐坐在干草铺上，苏沐见大小姐还是不愿意搭理她，默默地去生火弄吃的。
苏沐拨弄着炭火，没有烧烤的铁网，壳类海鲜都是直接放在炭火上面烤的。
很快，海鲜特有的浓郁鲜香就弥漫了整个岩洞，大小姐摸了摸空空的肚子，飞快地瞄了一眼苏沐。
蛤蜊坚硬的灰白色外壳烙上了一道黑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很快，蛤蜊紧闭的硬壳内部承受不住那急剧膨胀的热力，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一只蛤蜊的壳猛地弹开，露出了里面那团柔软湿润、微微颤抖的贝肉。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所有的蛤蜊都争先恐后地张开了嘴，一股极其鲜咸的、带着海洋气息的汁水立刻从壳中涌出，滴在下方的炭火上，“刺啦”一声腾起一小股带着焦香的蒸汽。那半透明的贝肉迅速收缩，变得凝白，裹满了自身鲜美的原汤，在火光下诱人地微微颤动。
青口深蓝色的蝶形外壳被苏沐用树枝拨到了火更旺的地方。高温让青口的外壳迅速变色，从边缘开始泛起焦黄。不同于蛤蜊的骤然弹开，青口的壳是缓缓地、似乎有些不情愿地张裂开一道缝隙，更加丰腴的汁水立刻溢出。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橙黄与奶白交织的贝肉正被热力一点点蒸熟，紧紧包裹着饱满的躯体，散发出比蛤蜊更浓烈的海味。
苏沐将扇贝平整的那面贝壳朝下，稳稳放在炭火上面，像一口口微型的锅。扇贝柱的肌肉遇热迅速收紧，将原本贴合在贝壳上的软肉从壳上“撕”开，洁白的贝柱变得紧实弹牙，周边那一圈橙黄色的膏和月牙形的裙边则渐渐从鲜红变为深红，蜷缩起来。贝壳中央积蓄起一小汪滚烫的、无比浓缩的鲜味汁液，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那汁液便是大海最纯粹的精华，在火烤下沸腾、浓缩，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木材的烟味。
苏沐用树枝做的简易夹子，小心地将这些“呲啦”作响的海鲜从火中取出，依次放在一片洗净的大叶子上。每一只贝壳都烫得惊人，散发着最原始粗犷的炙烤气息。
这些东西刚从火里拿出来都还很烫，苏沐也就没急着让大小姐吃暂时放在了一边开始烤虾。
虾和其他壳类海鲜不一样不能直接放在炭火上烤，所以苏沐拿在手上烤，三十来只虾串成了六串。
虾肉遇热迅速蜷缩，虾很快烤得通红喷香，散发出诱人的鲜香。
苏沐取来那个在溪边洗净的宽大贝壳，架在柴火上烘烤，直到贝壳微微发烫。然后她拿起一串烤虾，仔细地将上面红彤彤的虾褪到滚烫的贝壳里。
这个贝壳壳很厚，一会儿还有别的用途。
她洗净手，开始耐心地剥虾壳。骨节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捻开红白相间的虾壳，取出完好的虾肉，在贝壳里慢慢堆成一个小丘。岩洞里很安静，只有火声和极其轻微的、剥壳的窸窣声。
终于，所有虾都剥好了。苏沐用两片干净的小树叶垫着，拿起那盛满雪白虾肉的贝壳，起身走到大小姐面前，缓缓蹲下。
洞内阳光不足，火光映照下，大小姐抱着膝盖坐在干草铺上，侧着脸，故意不看她，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晕出卖了她强装的镇定。
“大小姐，”苏沐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生气了，吃虾。”
大小姐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依旧梗着脖子不回头，但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那堆剥得干干净净、冒着热气的虾肉，诱人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大小姐吃虾从来不用剥壳，苏沐自然知道这一点，每次和大小姐吃饭都主动给大小姐剥虾，大小姐也自然而然地接受她的照顾，在这里也一样。她抿了抿唇，内心似乎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了那片沉甸甸的贝壳。
指尖不可避免地短暂相触，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
空气凝滞了片刻。
大小姐盯着虾肉，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强撑起来的、命令式的骄横，却又细若蚊蚋，几乎被火声盖过：“你……你把刚刚的……忘掉！”
苏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溪边那惊鸿的一幕，日光下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纤细身影、湿透的身体、青涩而美妙的曲线……那画面早已清晰地烙进心底，哪能是想忘就忘的？
但她抬起头，看向那连脖颈都泛起粉红色的大小姐，回答得又快又顺从，“嗯。我已经不记得了。”
大小姐猛地扭过头来，瞪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着羞恼的水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狠话，最终却只是用力地、带着十足十懊恼地发出一声：“……哼！”
苏沐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顺着大小姐的话说大小姐还是生气？
顾清沅再次扭过头去，拿起一只虾肉，几乎是恶狠狠地塞进了嘴里，用力嚼着，仿佛嚼的是某个不开化的木头。
虾肉入口，是恰到好处的弹牙和鲜甜，炭火炙烤特有的焦香混合着海产本身的咸鲜，瞬间在味蕾上绽开。她的眼睛不易察觉地眯了一下，像一只被顺毛抚摸的猫，连方才那点强撑的恼怒都被这熟悉的美味冲淡了些许。她吃得很快，却又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指尖不沾丝毫油腥，一个接一个，那堆小山似的虾肉很快便下去了一小半。
苏沐见大小姐停下，将装在芭蕉叶上还冒着热气的蛤蜊、青口和扇贝端到了大小姐面前，放在了她面前较为平稳的石块上。
她提醒：“小心烫。”
大小姐先拿起一个完全张开的蛤蜊，贝壳滚烫，她忍不住对着指尖吹了吹气，然后小心地避开烤焦的边缘，就着贝壳，将里面那团浸满了原汁的、凝白的贝肉嘬入口中。鲜美的汁液瞬间充盈口腔，她满足地轻轻“嗯”了一声，舌尖灵活地将贝肉从坚韧的足丝上剥离。
味道很不错，吃了两个大小姐又迫不及待尝试别的。她用手指捏住青口一端，微微仰头，将肥硕的贝肉和橙黄的膏体一并吸溜进去，丰腴的口感让她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最后尝试扇贝，大小姐用手指轻轻挑起那枚紧实弹牙的贝柱，贝柱入口，咀嚼间带来十足的满足感。她又细细品味了那蜷缩的裙边和醇厚的黄膏，最后甚至捧起贝壳，将里面那一小汪滚烫浓缩、鲜掉眉毛的汁水也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吃得心满意足，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心情也明媚了许多，大小姐胃口不大，这个量已经差不多就饱了。她这时才抬起眼，发现苏沐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火光照着她沉静的脸庞，面前的叶子上空空如也，她根本一口都没动，目光……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大小姐的脸颊又有些发热，这次却不是因为怒气。她抿了抿唇，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习惯性的骄横，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催促：“苏沐你光看着我做什么？”她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剩下的海鲜，“你自己怎么不吃？哼！难道你等我剥给你吗？”
苏沐似乎才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摇头：“我现在吃。”
苏沐伸手拿过大小姐没吃完的虾，将虾肉放入口中，她咀嚼的速度很快，腮帮微微鼓动，带着一种训练有素般的节奏感，能清晰地看到下颌骨的轻微运动，充满了力量感。不过片刻，她面前的食物便被清扫一空。
岩洞里的气氛悄然缓和，只剩下篝火温暖的噼啪声和海鲜诱人的香气。
吃完休息了一会儿，苏沐准备用带回来的海水开始制作海盐。
大小姐累得脚指头都不想动弹，但她自己靠在岩壁上没有苏沐这个人形抱枕怎么也睡不着。
可她又不能任性地让苏沐来陪她睡觉，现在她不是顾氏呼风唤雨的大小姐，苏沐现在更不是只需要保护她。自己帮不上忙就算了，怎么也不能添乱。
大小姐坐在一旁看苏沐炼制海盐，其实她也挺好奇炼制过程。
直接煮海水会得到苦涩漆黑的盐，因为富含镁化合物等杂质。苏沐深知这一点，所以她需要初步提纯。
盛满海水的竹筒静静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些肉眼可见的微小砂砾和杂质慢慢沉淀到竹筒底部。
接下来就需要过滤，但她们现在没有多余的布料，仅有的几件衣服不能损坏，苏沐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能将海水进行简易过滤。
海水沉淀后，她将上层的清水小心地转移到另一个竹筒中。苏沐找来了几片非常宽大厚实的棕榈树叶，将它们层层叠叠，卷成一个漏斗的形状。她将树叶漏斗的尖端对准另一个空竹筒中。树叶的纤维和层层叠叠的结构勉强起到了过滤作用，拦截了大部分剩余的悬浮颗粒，滤入下方竹筒的水看起来确实清澈了不少。这个过程她重复了好几次，极其需要耐心。
苏沐动作极其小心，精神高度集中，额头都出了一层汗，大小姐忽的伸手用手背给她擦了擦，苏沐动作一顿，水险些洒了，她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大小姐。
顾清沅：“……看什么看！”大小姐对苏沐的反应有些羞恼，气呼呼地收回手。
苏沐唇角轻扬，收回视线，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最后一遍过滤，苏沐将海水倒入了刚刚大小姐吃海鲜用的比较大的贝壳上，这时的海水相对来说已经较为清澈了。
接下来就是熬煮了。苏沐在岩洞门口挖了个洞，用两块石块叠成一个简易而小的灶台，装有海水的大贝壳架在石块上然后点燃了下方的柴火。
苏沐全神贯注，大小姐也聚精会神地看着，她们都对盐产生了极大的渴望。
火苗舔舐着巨大的贝壳底部，海水在高温下开始冒起细小的气泡，苏沐用一根细长的木棍不停搅拌，防止液体暴沸和盐分焦糊底。水分逐渐蒸发，贝壁开始出现白色的盐垢，溶液也变得愈发浑浊粘稠——这是盐分饱和析出的标志。
当水分几乎完全蒸干，锅底留下一层潮湿的白色结晶和少量深色杂质时，苏沐立刻撤掉了火源，利用余热将剩余水分烘干，不能等到它完全干透焦糊。她用一根细长的、洗净的树枝，小心地将那层白色的盐晶刮下来，堆在一起。这些盐晶体颜色并不雪白，微微泛着灰黄，里面显然还混合着一些未能完全去除的矿物质，但这已经是目前条件下能得到的最好的盐了。
苏沐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尝了尝，咸味非常纯粹猛烈，带着一点海风的味道，依然有一丝极轻微的苦涩尾韵，但海水的那种苦涩味已经大大减轻，完全可以用于调味和补充体力。
见她尝试，大小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紧张询问：“怎么样？可以吃吗？”
苏沐用竹签粘起一小粒盐晶放到她的唇边，大小姐伸出柔软的舌尖将盐晶卷了进去。舌尖传来的最原始的咸味，好咸还有点苦，虽然味道不好，但她们有盐了！
苏沐将这些珍贵的粗盐小心地收集在一片干净的擦干的芭蕉叶上包好，看着那小小的成果，心中稍稍安定——至少，接下来的食物不会索然无味，更重要的是，有了盐，就能更好地维持体力了。
忙不完根本忙不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