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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赶走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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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慢放,石块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短促而决绝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越过骚动的狼群——
“嗥!!!”
一声截然不同的、痛苦而又暴怒的尖嗥炸响!石块正中狼王的眉骨!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它一只阴鸷的眼睛!
洞外的狼群攻势猛地一滞,所有幽绿的眼睛都转向了受伤的领袖,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苏沐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她马上寻了块石块再次堵住缺口,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亮得骇人,她趴在石门上方对着洞外厉声嘶吼,那声音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和挑衅。
狼王被彻底激怒,它用完好的那只眼睛死死锁定岩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剩余的狼群如同得到最终指令,更加疯狂地开始撞击石块,整个岩洞似乎都在摇晃!
苏沐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拿过一旁的箭。箭身打磨得光滑,顶端削尖,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硬的乌光。她将箭搭上自制的短弓,缓缓拉开,瞄准,手臂的肌肉因极度紧绷而微微颤抖。
洞口,群狼的撞击更加疯狂,石块松动,眼看就要被撞开一个缺口。大小姐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呼。
就在这一刻,狼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昂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石堆方向。
苏沐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嗖——”
竹箭离弦的声音轻微得几乎被狼群的躁动掩盖,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尖啸破空而去。它精准地穿过石块的缝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夜色。
时间仿佛在瞬间凝滞。
狼王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支乌黑的竹箭已然深深没入它的眼眶,只剩短短一截箭尾在外微微颤动。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身躯便僵硬地从岩石上滚落,重重砸在土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疯狂撞击石门的狼群骤然停了下来。
所有的绿光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聚焦在那具无声无息的尸体上。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置信的死寂,先前嗜血的狂躁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彻底碾碎。
一头壮年公狼小心翼翼地靠近,用鼻子嗅了嗅狼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呜咽。它猛地后退,夹起尾巴,毫不犹豫地转身窜入旁边的密林中。
如同一个信号被触发,剩余的狼群顿时陷入慌乱的溃散。它们不再看岩洞一眼,发出畏惧的低嚎,相互推挤着,争相逃离这片瞬间失去了首领的杀戮之地,脚步声和草木折断声迅速远去。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洞外便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浓郁的血腥味。
苏沐依旧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箭尖仍对着窗外,直到确认最后一对绿光消失在黑暗中,她才缓缓放下短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弓在箭射出的刹那就断了,如果没有一击即中,苏沐不敢想象这场恶战要怎么收场。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大小姐面前,声音因紧绷后的松弛而略显沙哑:“大小姐,没事了。”
洞外,狼王冰冷的尸体静静躺在月光下,触目惊心。洞内,恐惧缓缓褪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睡意早已被彻底吓跑,黑暗中,淡淡的血腥味随着海风飘荡进岩洞,任何一点风声都让神经重新绷紧。
苏沐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侧耳听着洞外的动静,但紧绷的肩膀线条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能感觉到身后大小姐轻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它们……真的都走了吗?”大小姐顾清沅的声音很轻,带着残余的哭腔,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嗯,走了。狼王死了,它们短时间内不敢再回来。”苏沐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她挪动了一下身体,稍微侧身,将顾清沅更完全地挡在自己和石壁之间,形成一个相对有安全感的角落。
“苏沐……”
“嗯?”
“和我说说话吧。”顾清沅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苏沐想了想,缓缓开口:“大小姐还记得六年级那次学校组织的爬山吗?”
顾清沅撇撇嘴:“当然记得,还害你受罚了。”
当时大小姐被一只猫猫吸引了注意力非要跟着猫跑,苏沐劝了大小姐别离开大部队大小姐不听,只好跟着大小姐追猫,结果猫没追到最后还迷路了。
苏沐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只猫胖得很,动作倒快。”
“是啊,毛茸茸的,眼睛特别亮……”顾清沅回忆着,语气稍微放松了些,“结果猫没追到,一回头,路都不认识了。喊也没人应……手机也没有信号……”
苏沐似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一开始大小姐还信誓旦旦地说认得路,后来走了半小时发现还在原地打转时,某人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强忍着不肯哭出来。”
“哼!”顾清沅用肩膀撞了苏沐一下,“我以为我们要在山里过夜了,脑子里全是各种吓人的故事……”她说着,下意识地又往苏沐身边缩了缩,“我们从中午走到太阳都快下山了,腿都要断了……”
“但你书包里什么都有。”顾清沅的声音里带上了依赖,“水,巧克力棒,还有独立包装的小蛋糕……你甚至带了消毒湿巾和创可贴。”
苏沐是个很细心又耐心的人,顾清沅带她出门完全不用带脑子。
“有备无患。”苏沐言简意赅。
“然后我被自己蠢哭了,”顾清沅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懊恼,“脑子乱糟糟的,没注意那个树根,一下子就把脚崴了……”
那一刻的恐慌和无助似乎穿越了时光再次袭来。她记得当时天光迅速变暗,林间的阴影变得浓重而陌生,脚踝剧痛,她觉得自己彻底完了,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移动的累赘。
苏沐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出,异常清晰地重复了当年那句话,语气甚至都和记忆中那个略显青涩却无比坚定的声音重合了:
“别怕。”
短暂的衣物摩擦声,记忆里,是苏沐利落地脱下外套,拧成绳状,又迅速从书包侧袋拿出弹性绷带给她做应急固定。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沐将书包转到胸前背好,然后在大小姐面前蹲了下来,毫不犹豫地说:“上来。我背你。”
顾清沅记得自己当时慌了:“不行!你背不动的!而且路那么难走……”
“大小姐,”当时的苏沐侧过头,眼神在渐暗的天色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相信我。”
大小姐犹豫片刻,还是趴上了那个看似单薄却异常稳当的背脊。苏沐深吸一口气,稳稳地站了起来。书包背带隔着两人,有些硌人,但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山路崎岖,背着一个人的苏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额角渗出汗水,但她背脊挺直,没有一丝摇晃。
顾清沅趴在她背上,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和偶尔一句“抓紧”、“低头”的简短提醒,最初的恐慌慢慢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取代。
就在天色几乎完全黑透,只有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山林模糊轮廓的时候,她听到背着她的人用那种因为用力而略显压抑,却斩钉截铁、一字一顿的声音承诺:
“大小姐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一定会带你走出去的。”
……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岩洞的阴冷重新包裹而来,但那份由背脊传递而来的温暖却仿佛残留至今。
顾清沅感到苏沐的身体动了一下,然后,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记忆中更低沉沙哑,却带着一模一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眼前的黑暗:
“现在也是。”
苏沐微微侧过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大小姐别怕。”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回家的。”
她会保护大小姐一如当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轻轻荡开了顾清沅心中最后的恐惧涟漪。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更深地靠向那片始终为她挡风遮雨的脊背,轻轻点了点头。
“嗯。”
天色由墨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洞外稀疏的星光渐渐隐没。顾清沅终于在极度的疲惫和惊吓后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睫毛不时颤动,呼吸浅而急,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苏沐几乎是在第一缕微光透入岩洞时就睁开了眼。她只是靠着石壁,让顾清沅枕着她的腿,浅眠了片刻,门口还没处理的狼王尸体和未知的危险她无法真正沉睡。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将腿抽了出来。
站起身,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向洞口,目光落在外面。那具狼王的尸体还躺在那里,暗沉的血迹在灰白色的土地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
大小姐最不喜欢血腥了,她醒来看到这个,一定会害怕。
苏沐悄无声息地走到洞口,侧耳倾听片刻。山林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她开始动手,将昨晚被狼群撞得有些松动的石块重新垒起来。她动作麻利而安静,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石块被一块块叠放,最终垒起差不多半人高的矮墙,足够阻挡洞内的视线,又不会完全封死空气流通。
她侧身从留出的空间钻出洞外,清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和一丝野兽特有的膻味。她看了一眼狼王僵硬的尸体和那片深褐色的土地,眉头微皱。
溪流距离岩洞不远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钟,但她们没有水桶,只有十几个不大的竹筒,用来取水冲洗这片血迹显然不现实。
她的目光扫向岩洞周围——干燥的沙土和落叶,她立刻有了主意。利用旁边干燥的沙土和细碎的落叶,将它们一层层仔细地覆盖在凝固的血迹上,用树枝擦扫,一遍又一遍。她做得十分耐心,直到所有的暗红都被灰黄和褐色的沙土落叶彻底掩盖,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