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四象天阙会其一 四象 ...
-
四象天阙自开启到落幕，历时九日。初赛占去五日，复赛三日，决赛一日。这一场盛会牵动无数上届修士的心，其中夺魁最被看好的，一是元衍司掌门座下的关门弟子墨无尘，相传他三岁便能引气入体，实乃上界百年难遇的的奇才，掌门一见就受收作亲传弟子。如今也才不过二十年纪，便已隐隐有宗师风范。
二是今年横空出世的小宗门弟子，名唤顾清弦，亦是年少成名，广行善事，声誉极盛，所到之处无人不称赞一句“君子如风”。
于是小翠看准商机，早早便在白虎仙宫设下赌局，专押最终胜利者。云舒觉得小赌怡情，并未阻拦各宗门的小弟子凑热闹，只是再三叮嘱让小翠瞒好自己的身份，他丢不起这个脸。
逢渊这些年被云舒捂得死死的，甚至连这个四象天阙会，云舒都不愿让他参加。可瞧他这两年日夜苦修，在霜锷山上见过的清晨，怕是比自己这个师父还要多。
罢了。
云舒身为东道主，自然早早座于大殿正首，端的眉目沉静，威仪不减，一身雪白长袍更衬得他如高山寒玉，令人不敢逼视。
“漱玉谷到——！”传报弟子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殿中众人纷纷望去。
只见为首的青年温文尔雅，身形挺拔如松，气质谦和从容。墨发由一枚素白玉簪松松束起，几缕垂落鬓边，非但不显凌乱，反添几分随性平和。
“在下顾清弦，拜见白虎神官。”
他行礼标准，一板一眼，无可挑剔。云舒略一抬手，示意他起身落座。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淡淡移开。
其后各派陆续抵达，声势愈来愈大，直到——
“不二观到——！”
十八位高僧披着庄严法衣，神情肃穆，周身佛光流转。他们目光低垂，专注于眼前方寸之地，直至走近才缓缓抬眼。
“不二观玄明法师，率弟子拜见白虎神君。”
每个高僧手中都捻动着佛珠，柔和佛光随着动作隐隐流动，显然是时刻不忘修行。云舒暗暗咋舌，这年头连佛修都这般勤勉了？他微微颔首，命弟子引他们落座。
正当众人以为再无波澜之际，门外又是一声高喝：
“玄武神君到——！”
满殿顿时一静，继而窃语纷纷。执明神君隐居北域，非惊天大事绝不外出，上界中有缘得见真容者寥寥无几。自千年前封印魔君一役后，世人渐渐淡忘了这位玄武神官。
云舒起身相迎，快步走至执明身前，在他行礼之前便拖住了他的手，亲自引他至左侧首座。两人目光相接，皆是了然于心，谁都没有多说。
人既以齐，云舒扬袖宣告：“四象天阙会，正式开始！”
话音方落，穹顶之上，白虎星宫虚影陡然旋转，俞转俞疾，凝聚成耀眼夺目的光团，最后轰然迸散成万千星子，纷纷扬扬洒落，如梦如幻。
“此乃白虎星域之星辉，此后五日将随诸位左右，若力竭不逮，只需开口言退，星子自然会带诸位离开试炼之地。”山君被任命为本届大会主考，立于云舒身侧，声如洪钟，“此番历练共有四境：戍金崖、青冥嶂、延髓台、玄渊壁。诸位的任务，便是从起点行至终点。现在，我便将各位随机分往四处——”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殿中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朗声道，“愿诸位在第一关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殿中青年弟子皆随山君离去，方才济济一堂的大殿瞬时空落下来。云舒广袖一挥，四道云雾水镜浮现半空，清晰映出四处试炼之境的实景。
云舒目光急扫，很快便寻到了逢渊的身影。他此刻正在青冥嶂外，一身朴素青衣，墨发高束，眉目清冷如画。云舒心下稍安，逢渊是顶级木灵根，在此镜中当如鱼得水。
*
被选到青冥嶂的人统共五十个，逢渊紧握手中长剑，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并未见到小翠口中的热门人选。
“诶，你叫什么？”
肩上被人轻轻一拍，逢渊回头，见是一个模样乖巧可爱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比他还小些，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是万兽宗的，小门派，没什么名气。我叫灵泽，本体是南疆灵鹿，到如今只历了一道天劫……”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个人怕是闯不过这里，咱们结个伴如何？”
灵泽眼中似有鹿一般的生动灵性，清晰地映出恳切之色，叫人无法拒绝。
但逢渊不是普通人，他不愿带上一个拖油瓶，正想拒绝，转念想起山君嘱托自己的话。他垂眸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逢渊。”
灵泽等了等，见他没有再多说半个字的意思，心想或许是宗门太小不愿提及，加之性子清冷，也没有多问，只笑嘻嘻地跟在他身侧。
“青冥嶂中雾气障目，易藏凶兽，务必当心。”在进去前，逢渊难得开口提醒。
灵泽顿时笑开了，“嗯！你人真好！”他自小运气极佳，化形修炼皆顺风顺水，连出门摸福袋都回回有奖。他一到此处，就觉得逢渊虽然长了张冷脸美人面，但肯定是个好人。这不，果然应验。
一入青冥嶂，湿重雾气果然扑面缠来，带着腐朽草木的污浊气息，让人呼吸一滞。
逢渊凝神环顾四周，难以辨明方位。
“这鬼地方连方向都分不清，怎么找终点啊?”灵泽嘟囔着，操纵一根细藤小心翼翼向前试探。
两人深知此地凶险，每一步都极谨慎，试探后才落足。
“当心。”逢渊传音示警，右前方传来枯枝被踩碎的细响——有东西在靠近。
两人躬身拿出自己的法器，全身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浓雾中渐渐出现两人身影，衣着皆是不凡。当先一人身着法衣，即使在此晦暗之地仍隐泛金光；其后一人似是随从，虽无前者矜贵，亦能看出世家弟子的气派。逢渊记得他们，当时被众人簇拥，似乎也是个厉害角色。只不过还不够厉害，起码自己没听小翠提及过这两人。
逢渊想凭借自身实力，不借外物，所以将云舒所赠法衣尽数留在霜锷山，连佩剑都用法术掩去原本形貌，此刻看来格外朴素。
那两人只瞥见逢渊和灵泽，眼中掠过轻蔑，“哪来的乡村鄙修，也配与我等相争？”
逢渊只扫了他们一眼，已估出对方深浅，远不及自己。他按下身旁气鼓鼓的灵泽，转身欲走。
那两人发现自己被无视，顿觉受辱，这才正眼想看，这一看却愣住了——
青衣少年身姿挺拔，墨发如瀑，肤色白皙似玉，眉眼清冷，偏偏唇色嫣红，容色惊人。虽然一桌朴素，却难掩绝色。
“原来你就是那个美人。”为首修士轻佻一笑。
一道法术疾射过来，直取逢渊后心，逢渊却头也未回，反手挥剑打回去，将那攻势轻飘飘卸下。
“无意与二位争锋，自重。”他侧身而立，平视那两人，不愿为这等角色浪费灵力。
见对方仍欲纠缠，逢渊一把抓住灵泽的后领，瞬息向后掠开数仗，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雾中。
“你……你放开我……”灵泽被拎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双脚落地，忙揉着脖子大口呼吸。
逢渊却突然停步，蹙眉环顾四周。
周遭景色仍是一成不变的浓雾枯木。
灵泽揉着脖子看向逢渊，“那两人这么讨厌，为何要躲。”语气中不是埋怨，只纯然好奇。
“山君说过，进入青冥嶂我们便被随即分到各处。虽然位置不定，但为了公允，距离终点之遥理应相当。方才我们朝一个方向走了十里遇见那两人。而他们衣履洁净，显然是刚离开出发之地。”
灵泽眨眨眼，还未完全明白。
逢渊继续道：“我放才往回走了五公里，那终点……”他伸出手，指向来时和去时方向的正中，“多半就在这个方向。”
两人沿此方向疾行，果然见雾气渐薄，远方一个玉台隐隐浮现，莹润白光在昏雾中格外醒目。
那玉台洁净得诡异，白光也透露出不详。他们不敢贸然上前，逢渊提议先在暗处观察，第一关只求出线，排名先后并无差别。灵泽深以为然，他为人咸鱼，是真心只想求个不太难看的名次就行。
岂料两人苦侯许久，竟无一人前来。灵泽越等越心焦，几乎要疑心逢渊推演有误，正欲起身却被一把按住了。
“有人来了。”
那两人似乎经历过什么剧烈决斗，衣衫破烂不堪，俨然就是刚才那二人。
他们相互搀扶而来，衣衫破烂，浑身血污，狼狈至极。逢渊记得他们，初到青冥嶂外时曾被众人簇拥，想来有些来历，但不是小翠重点提及那几位。
那二人一见玉台，神情狂喜，竟忘记周身疼痛，挣扎着向前扑去。
玉台骤然暴起刺目金芒，瞬间将二人吞没。
“这是……出去了？”灵泽瞠目结舌。
逢渊却始终紧盯那处，强光也未能让他闭眼，“你还记得山君所言吗，让我们从起点到终点。”
灵泽听到他直呼山君，想好心告诫，却又听他说。
“那何谓起点？若是不同的起点，不应该说，从各自的起点出发吗？”
“对诶。”灵泽猛得一怔，脊背散发一股凉意……
“除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