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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烟花 “和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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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星星点点地撒下。他趴在我的床上,双腿随意地翘着,时不时还轻晃下,双手撑着脸。他问:“裴寂,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看书吗?”
他的面前就正放着一本摊开了的书,书边上还放着橙色的糖纸,在光下一闪一闪。他抬起头,头发边有些卷的翘起。他的头歪着,眼睛就一眨不眨看向我,也不说话。
“嗯。”我说。
“那你不无聊吗?”他又问,声音清脆。
我顿了一下,还是“嗯”了声。
“那你会想我吗?”
我垂眸,半晌应了声。
“裴寂。”
我听着,等着他的下文,一秒两秒,一分两分,依旧没有。我疑惑,抬眼就发现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我。
我:“怎么了嘛?”
他摇头,肩膀一抖一抖,看着我就笑,然后边笑边问我:“那你会想我吗?”
我有一瞬的怔愣,不知该作何反应。随即看着他,也笑得认真说:“会很想你。”
“哦——”他故意拖着声音,一脸坏笑的把头蹭过来。
我生怕他下一秒又要追问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问:“这几天晚上银阳路那边有烟花秀,我们一起去看吗?”
“好啊!”他眼睛倏然一亮,“到时候正好叫上陈述他们一起。”
我垂眸对上他的眼神:“他们今天应该没空吧。”
“没有吗?”他问。
“杨帆和陈述今天好像是约了一起去网吧打游戏。”我抿唇说。
“这样啊,”他耸了耸肩,笑眯眯道,“那就我们两个去吧。”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伸手继续翻着书页。我看着他的发顶在发着光,一片都金灿灿的。纯白的T恤被他松松垮垮地穿着,小麦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将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些。
想起这件衣服,是之前夏天我陪他一起去买的,买了两件,我们俩一人一件,他的衣服右边胸口那有一株花,是我给他绣的,我的衣服左边胸口也同样有一株。
他绣的不是很像,起码没我绣的像,看见的第一眼甚至认不出是一株花。
那时候我拿着衣服上的刺绣问他:“你绣的这是什么?”
“鸢尾。”
“为什么绣这个?”
“希望能给你带来自由。”他笑吟吟问我,“你喜欢吗?”
我愕然一瞬,胸口感到憋闷,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是我没想到的沙哑:“我不自由吗?”
他摇了摇头,说:“这是我对你的祝福哦。”
“你要迎接只属于自己的自由和光明。”
我说:“I am flying in freedom.”
他愣了愣后说:“我英语不好。”
如果我是鸟儿,没有你我将活不下去,你是我的全部。
世界于鸟儿而言并不重要,你是我的翅膀,天空,无所谓我是否自由,鸟儿在天空的每一刻都是自由。
“我足够自由。”
“那你快乐吗?”他仰头凑近,鼻尖碰上我的,他接着说:“你绣的是什么花?”
“你会知道的。”
我想的有些出神,以至于他忽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裴寂?”他的手在我眼前晃,挑眉看我,问:“你看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咳嗽了几声,侧头说:“没什么。”
他不疑,又接着看起了书。
窗外枣树的枣子咕噜噜掉了一窝,叶也落了一地,零零散散地被吹起,一两片还贴上了玻璃。
初冬的时间流动的快,晚上天黑的也快,六点不到就变得乌黑。天上光秃秃一片,就剩月亮悬挂着,散发些微弱的光。
烟花秀还没开始就早已经人山人海。我紧紧拉着他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着,一直挤到一个围栏边站定。
“欸裴寂,我刚才好像看见陈述和杨帆他们两了?”他扯着我的手说。
我说:“是吗?有可能是比较像吧。”
“可那也太像了吧……”他回忆着,有些怀疑,最后也只点了点头说:“应该是我看错了。”
“咻——”的一声,烟花在夜幕中炸开,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也激动地扯我,笑得眉眼弯弯:“开始了裴寂!”
声音淹没在烟花和人潮,不知所踪。
五颜六色的花闪着星光,黑夜被炸亮,飘起白烟,“砰砰”好几声落后,星光开始坠落,拉起长长的弧度,留下一团团白烟散开,一声声的叫喊也淡下。
随后又是几声,烟花像流星划过天空。拖尾的白烟变淡,接着“砰”的炸开,散起点点星光,开了一朵又一朵花,花儿紧紧靠着,挨着,依偎在一起。
“裴寂!”他大喊,“好漂亮!”
“今天,你开心吗?!”他看着我,声音如此澄澈,仿佛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
他的笑和烟花相互映衬。
“很开心。”和你就很开心,每一天都很开心。
炫彩的烟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着他转向湖面的侧脸,我张了张嘴。
声音被烟花吞没,这时的人群更加喧嚣,在烟花结束后闹哄哄地四散开来。
一场无声的告白,他不会看见这封淋了雨的信,我没有寄出,也永远收不到回信。
他回头,笑容熠熠生辉依旧,只是影子灰蒙蒙倒映在我眼里,像早时雾,春日雨,像吹来的一阵晚风,当你想感受时却早已消失。
面容一点点褪色,直至开始变得朦胧,只剩他的声音仍在我耳边忽远忽近响起。
他说,“和你,我也很开心。”
“我们以后的每一年,都还要来好吗?”他期许的,可惜没有以后了。
我很抱歉,对我再一次的食言。
你会怨我吗?
明明做了错事却还敢来见你,很抱歉,我只是太想你了,好想真的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