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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黑夜 双视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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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窗帘紧挨在一起，我起身，摸索着打开了灯。
黑夜顿时变得明亮，光晕染了周围一圈又一圈，我走动着，影子也一点点被蚕食，直至消融于光亮。
衣服披在我单薄的肩上，一动衣服就开始脱落，我伸手拢住。凉气渗透了风，房屋也抵挡不住，在寂夜里溃不成军。
我在桌前停下，桌上画着一个笑脸苹果的水杯，那是八岁生日母亲送我的，她亲手画的礼物。
我双手捧起水杯，凉意钻入指尖，灌进喉咙里，胸腔也冷了一瞬。放下时，抬手碰倒了水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水滴到地面，下了一场小雨。
我将倒了的水杯扶起，绕过水面，拖把在下午就散了架，我只好拿着抹布来擦。
擦完拿去洗手池洗，刚洗完，手上都是暖呼呼的，还冒着热气。
回房间的路上，小腿一不小心磕上了凳子，沉闷一声，白天收拾的纸箱被撞得一歪，整个箱子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垂着眼，水池一滴一滴的水声，悄然落在我的内心，泛起涟漪。压在各种奖状上的绿色日记本，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眼帘，格外刺目。
我半蹲下来，将东西一件件收进纸箱，只留那本日记被我放在了一旁。以防再次撞倒，我把箱子移放到了柜子里，又走回去拿起了本子。
本子的外壳破了，内页也脱落了。
我侧身靠在床头，歪着头看着，手指蜷缩着，指甲无意识扣着床单，本子就在我的手边。
我长呼出口气，还是伸手拿起了本子。本子的纸页松散，早已经合不上了，放在凹凸的被子上摇摇欲坠。
翻回本子的第一页，左面破烂的那页只有简短潦草的一行，并不是我的字迹，上面写着：放学一起走。
右页则是一个“嗯”字。
说起来，我之前从不写日记，这个本子还是他给的。一开始是传话用的，后来做同桌就用不上了，放在我这成了日记本。
本子的后几页全都没了，只留下不怎么小块的纸屑，上面还会有着一两个字，其中“我”字占据目光，重复了好几次。
要是让我现在想我当初写了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反正是令人不耻的，那应当是极其恶心的内容了。
毕竟母亲的眼神，我至今难忘。那是我畏惧的，这辈子再也不愿意看见的，带有嘈杂嫌恶地浪潮。
每每想起，我总无法呼吸，大脑也好像生锈的齿轮，“咔嚓咔嚓”的转动。
“啪”本子滑落到地上，内页彻底散了开来，在地面上七零八落。我只看了眼，身体就完全躺进了被子里，无心下床再捡。
我睁着眼，直愣愣盯着天花板。
屋内异常寂静，只剩下时间在流动，一滴两滴，涓涓流水。不知多久，困意袭来，我的眼皮紧贴在一起，昏昏沉沉睡去。
梦里，也将是黑夜。
月亮仿佛喝醉了酒，光影摇晃，人影惆怅。这一路的路灯，大多都是不够亮的，人走在路上，影子一明一暗。
走到破旧的楼房前，就看见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看见我来时，声音逐渐变小。
“就这小孩？”有个大娘拿手捂着嘴，低声问：“长的倒是挺乖。”
另一个人皱着眉摇头，啧啧几声：“我上次还听见他家那个老太婆和他爸吵架……一家子估计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为啥吵的你听清没？”
那人侧头看了对方一眼，挤眉弄眼：“那是让我开了眼咯……”
我垂着头，盯着楼梯往楼上走。
家门口贴着破破烂烂的小广告，我推开门，房里黑灯瞎火的空无一人。桌上还摆着空了的碗，没有洗的衣服堆在一起，墙面爬上了蜘蛛，我走进去，手上还缠上了蜘蛛丝。
我挥手拍着，径直进了房间，我才抬头看了看，他的东西收走了，我估摸着，他大概好几个星期都不会回来了。
这样想，我转身回杂物间收拾着，抱着被子到了隔壁。床上原来的东西被我丢到了一旁，我躺了下去，把被子往上扯着，蒙住了脸，不自觉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隐约间听见门外传来声响，我皱眉，侧过了身。
“吱呀——”门撞上了墙，发出尖锐一声。
灯“啪”的亮起，被子被很快的掀起一角，身体凉的我一哆嗦。叫骂声在耳边响起：“呀呀呀，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要死外边呢！”
我挣扎着睁开了眼，被她一把扯起：“还睡。快起来把碗洗了！”
“嗯嗯嗯……”我耷拉着眼，好几次才穿上了拖鞋，还好没脱衣服……
歪七扭八地走着，到门口时，我整个人一下子没站稳靠到了门框，脚扭了下，痛的我倒抽口冷气，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她没好气的看着我说：“行了行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让你洗个碗都这么磨蹭。”说着，她不耐烦地朝我摆了摆手，骂咧咧说：“你继续回去睡吧。”
“对了，睡前记得先把脸洗了。”
我眨了眨眼，迟缓应道：“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