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毕业照 回家取旧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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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看着灼热，照在人身上却是冷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风吹起一片袅袅婷婷地停在我的身前。
浅褐色的树叶，叶尖微微卷起，像是弯曲的手掌，掌心刻着生命的脉络。又一阵轻风将它推前，我鬼使神差地蹲下捡起了那一片落叶。
我细细打量着，它的身体早已经变得僵硬而脆弱，仿佛被人轻轻一翻就会粉骨碎身。
手里握着粗糙的叶柄打转，风吹来一阵一阵，地上的落叶胡乱跑着，我抬头，梧桐枝干向上生长，梧桐叶遮住了天空，只剩丝丝缕缕的阳光照下。
“沙沙——”声响，我低头，最后抬手看了看手中的树叶，随后松开了手，叶子重新落回地上，藏进落叶堆里。我往前继续走着，梧桐树枝桠光秃秃一片，落叶堆满了我的脚边。
再次看见锈迹斑斑的铁门我感慨万千，这一个月的时间恍若隔世。家里的灯我试了下，是坏了的，刚推开门时还依稀看见虫子爬过墙面，水池里积着一小块地方的水，水里的白色东西在蠕动。
光从窗外折射，让人能看见空气中布满的灰尘，我皱着眉打喷嚏。快步走进房间，蹲下身翻了翻，在一个烂掉的鞋盒里找到了那本相册，这里面放着我从小到大的各种照片，我伸手擦了擦封面的灰尘。搬家那天我要赶着下午的课，房间里还有许多东西都没收拾，前几天放假也忘了这件事，趁着这次放长假要把东西都带走了。
整个房子也就客厅的光线没什么问题，其它房间全天基本都晒不到太阳，没有灯的话，白天也是黑漆漆的，只能开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
我把剩余的东西都放进了白色塑料盒里，我半弯下腰双手托着盒子的底部，关掉了手机的手电筒，腾出一只手将手机揣进了兜。
盒子沉甸甸地压在手上，我咬咬牙一路不停歇的走，握着钥匙的手腹上一条红痕，一下子就淡了下去。
我喊了喊，没人应我。我换了双拖鞋，将东西放在房间的书桌底下，我又走出来看了看，应该是出门买菜去了。
餐桌上还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我摸了摸，包子有点冷了，豆浆还是温热的，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就进了房间。
我坐在了凳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摆着我初中的毕业照。我的左边是杨帆，他那时候和我差不多高，裴寂则站在了我的后面，树荫下他的脸白的像灰色，两侧的头发盖住了耳朵，整个人隐匿在影子里，他的眼睛向下注视着。
照片拍的还是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像像素画一样。我又拿近了些看，看见的也只有他白净的脸，我想起裴寂嘴角的左下和脖子右侧好像都是有着一颗黑色小痣的，中指的指关节下面也有。
“拍照的时候也不爱笑。”我伸手戳了戳照片里的裴寂，他上弯的嘴角实在是不怎么明显，和一条直线也没什么区别。
我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擦了擦，将照片又摆了回去。我把白盒子里的相册拿了出来，里面还有好几张和他们的合照。
“嘎吱——”门被轻推开来，声音刺耳，她瞟了眼我手上的包子问：“回来了？”
“嗯。”我应道。
“你中午想吃什么？”她说着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打开，一股温热的腥味传来，臭的我干呕几声。
我擦嘴，停顿片刻后说：“都可以……”
她砸吧砸吧嘴说：“我烧了你要吃的，别又给我剩一堆在那里没人吃浪费。”
“……”我抿唇不语，不置可否。最后捏着鼻子走了过去，看了眼袋子里的食物，对于她的厨艺我实在是没什么信心，每次吃饭都像在开盲盒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和惊吓。
“这不吃那不吃，”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盯着我说，“地主家的少爷都没你能挑。”
我点点头应声，和她一起挑着小白菜。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说：“饭还没煮，你现在去把米洗了。”
“哦。”我起身去厨房，捧着锅拿碗盛了大半碗的米，冲完水上面还浮着小飞虫，用饭勺搅了搅，洗了四五次才干净，抹布擦干了才放进电饭煲里。
“好了。”我回头朝她说道。
“嗯。”她应道，转身又问我：“你明天要回去上学了？”
“是啊，怎么了？”
“那你作业写完了没？”
“……”没有。想起还没写完的几张试卷我顿时觉得头痛。
她看了看我，了然道：“我怎么就不见你会忘记吃饭呢？”
因为有你提醒我。
“考不上学校你就等着和你爸一样，以后做一个乞丐饭都吃不饱，走到哪都惹人嫌……”她用方言骂道。我皱眉，只能听懂个大概。
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眼前的试卷我顺势趴了下去，剩着的几个大题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要怎么写。
裴、寂——我在心里念叨着，要是现在裴寂在就好了。试卷被我压的折了一角，皱皱巴巴。我歪着头叹气，裴寂啊裴寂，作业啊作业。
“让你写个作业都这么磨磨唧唧。”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走进来用手叩了叩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直愣愣的盯着她看。
“吃饭。”
“哦。”我赶忙起身，和她一起坐在饭桌上，我低着头夹菜，偶尔抬头看眼墙上的钟，下午还要去老城区看阿婆。
对上她的眼时，她忽然问：“最近怎么都没见你带同学来家里了？”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没有说话。
“哑巴了？”她伸筷子敲了敲我的碗，不耐烦地说，脸都皱成了一团。
“不熟。”我说。
“你小时候的同学呢？就没人和你玩？”
“……”看着碗里白花花的米饭，我顿时没了胃口，耷拉着脑袋，沉默半晌才说：“已经不联系了。”
窗外的阳光歪斜的照在了桌上，她嫌弃的看着我摇头，仍喋喋不休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也是个讨人嫌的。”
“你看看你三叔家的儿子，成绩又好又惹人喜欢……”她越说越激动，几滴口水飞溅到了我的手背。
“我吃饱了。”我在心里长叹一声后快速的站了起来，椅子“刺啦”摩擦着地面，站在门口时我回头补充道：“我下午有事就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毕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