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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链 很难求吗, ...

  •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最不爱戴装饰品这类,尤其是手链这种写字都硌手的东西吗?”张见何凑过来,一惊一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一颤,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右手腕上的银制品闪着微光,蹭着皮肤,凉丝丝的。
      “一个朋友送的。”我垂眸,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感觉。
      张见何点头,挨近仔细地盯着我的手腕处,顿时恍然大悟般说:“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是谁啊?我认不认识?”他好奇问,一脸你不回答我,我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沉默片刻,无奈道:“也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地摊上2块钱买的便宜货。”我心里闷闷的,不大愿意直面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会?”他惊讶,面容古怪地看着我。“这一看就是往山灵隐寺的,这个可是很难求的……”
      我的眼睛睁大,攥紧着手,指尖发白。这样细看下才惊觉,这银制品竟是平安扣的形状——当时的自己对此不甚在意,以至于没多久就不知道落在了哪个角落,不知所踪。
      要不是前几日搬家,自己估计这辈子也想不起来,裴寂还送过这种东西。
      对于以前的自己,我不免有些想笑。毕竟裴寂送的时候,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气的裴寂说是地摊2块钱顺手买的。
      想到这,我又有些怅然若失。裴寂,我对你的一切好像总是后知后觉。
      正午阳光透过窗户,刺得我晃眼。我回过神来,睫毛轻颤道:“我们以前的关系是挺好的——只是最后闹掰了。”
      张见何懵了一瞬,看他这样子,我就知道这家伙一开始肯定想歪了。
      “毽子,你的情报错误啊。”高难也趁机凑近,打趣道。
      “这就很尴尬了,”他干巴道,“我以为是你有情况了呢,结果没想到真是朋友啊,哈哈……”
      张见何嘀咕说:“……我也没见过那个好朋友会送这种东西啊……”
      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下头,讪笑几声:“那你们关系那么好,又为什么会闹掰啊?”
      高难皱眉,敲了敲张见何的头,无语说:“张见何,你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摆手,说:“这也没什么。”
      “说来好笑,我们那时候经常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当初的朋友都习惯了,一开始我也以为只是日常的拌嘴,到后来的不欢而散。”我扯了扯嘴角,脸色难看的露出了笑。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总不厌其烦接住我坏掉的情绪,一遍又一遍的肯定我,陪我做不切实际的梦。
      刚认识裴寂没多久的时候,我很喜欢朝他发脾气,他没有做错什么,左右不过是因为给别的同学讲题,没能第一时间回答我的话,因为我的怯懦和恐慌。
      我害怕自己只是裴寂的附属,他太耀眼了,所以我总控制不住想。
      想自己只是沾了裴寂的光。
      想裴寂只是对谁都很好,他不够在乎我,我也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但我受不了身边没有他的感觉,所以每次冷战没多久我又会忘记,转头接着找他。
      想起自己和对方冷战又僵住,有时候还把自己给委屈哭了,眼泪停不下来,这个时候他就会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
      在我不掉眼泪,只身体一抽一抽地颤抖时,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下次有问题就告诉我好吗?我会改的,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哭了。”
      “裴寂,我讨厌你。”我埋在裴寂怀里,声音闷闷道。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我自私自利,裴寂,我很恶毒的,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人。”
      “裴寂,我也不喜欢这样的我自己,你讨厌我吧,像我讨厌你一样。不要喜欢我了……”
      “……”裴寂环抱住我的手一抖,顿了一瞬又轻声对我说:“你永远有讨厌一个人的权利,所以不需要为讨厌谁而难过。”
      “如果喜欢我很痛苦,那就讨厌我;如果讨厌我很痛苦,那就试试喜欢我吧。”
      裴寂,你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我垂眸,难免落寞道:“我一直很后悔那天为什么要转身离开。”
      “甚至到最后再听别人说起时,是他奶奶得心脏病去世,而他本人在吵架的当天就已经搬走了……”
      那天的记忆深刻,我到现在也仍然想起当时的场景——那天的天气很热,我手里的冰棍化得滴在手上。
      我看着匆匆赶来的裴寂,他的额前碎发粘在了一起,白衬衫湿得印出了他白皙的皮肤。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的衣服都在嘀嗒着水。我朝他略微挥了下手,手就如断了般垂在身侧,不自觉地小幅度颤抖。
      庆幸和恐惧在此刻开始争先恐后的融入我的身体。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问:“你下河了?”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笃定。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义勇为,救了个小孩……”
      “你不要命了?会游泳吗就去救?”裴寂语气很冲地说,“一个陌生人的命能比你自己重要吗?”
      我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我就是看见那小孩快沉了,没多想,毕竟不能见死不救嘛。”
      听了他的话,我也皱着眉。内心腹诽,难不成自己见义勇为还有了错吗?
      “你自己的安全才应该是第一位。”裴寂语气有些急地说。
      我扶着围栏,踉跄地站起来,身上还蹭了些灰,在他的面前转了一圈。说:“那你看我不是也没事嘛。”
      裴寂不语,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泛白。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在看飞蛾扑火般。
      “你到底在气什么,裴寂?”我也气了,声音还有些颤的说,心脏在快速跳动着,手指发冷到蜷缩。
      “别老是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行吗?”我硬邦邦的开口。
      我讨厌裴寂那样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畏惧。我僵硬地将头扭到一边,不敢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绝交吧。”他说,声音轻得能被风给吹散,像是用尽了所有力量,嘴唇微微发颤。
      抬头时无意间看见他更加苍白的脸。
      绝交就绝交!
      “哼。”我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全冒了出来,扭头就走。
      这是我们闹得最久的一次,接近三天了。我躺在床上,深刻反思了自己的行为,最后还是决定带着他喜欢的橘子味软糖去道歉,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早就离开了。
      软糖掉在地上,我顾不上捡,一路狂奔,风刮过脸侧,灌进喉咙里又干又疼。
      等我到裴寂家门口时,见到的也只有门前依旧生机盎然的枣树。
      阳光丝丝缕缕,透过枝叶,烙印在我的身上。
      我伫立在门前,叶落在我的脚边。我垂头,反复咀嚼着他最后的离开,初觉只带有一股鱼腥,等你回神,鱼刺却早已深入血肉,只恨当初怎么没嚼碎、嚼烂。
      回忆到这里,张见何和高难两人早已走开了,我趴在桌上,盯着手链发呆。
      我想,我恨吗?
      或许有点吧。
      我恨他走得绝情,恨他怎么舍得离开,甚至连一个告别都不肯给我,也更恨自己为什么没留下他。
      手腕处的平安扣凉丝丝的贴着皮肤。
      裴寂,告诉我答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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