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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梨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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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宋·苏轼《东栏梨花》
“林如戏！”林如雪立刻扶住将要倒地的少年，然后借着力两个人慢慢坐在地毯上，林如戏靠在他怀里止不住地喘气，林如雪知道他这是间接性的，换了个姿势让他继续靠着，另一只手轻轻摸他的背：“要躺下吗？”
林如戏小幅度地摇摇头：“不用了，哥哥，让我靠一会儿就好。”
林如雪无声地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林如戏的呼吸开始平稳，他没有睡过去，只是闭目小憩，因为察觉到林如雪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他便大着胆子和他聊起天来：“哥，你喜欢花吗？”
林如雪淡声道：“还好，因为母亲喜欢，在你出生前是父亲陪她一起种的，种了很多。”
他瞥了眼窗外：“再过一个月应该全都会开了。”
林如戏轻声道：“真好啊，等你生辰那天要不要一起再种一些呢？”
林如雪也不管他会不会生气，直接低头在少年脸颊上亲了一下：“林如戏，你陪我吗？”
林如戏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我会陪着你的，哥哥。”
林如雪收紧了抱着他的手：“永远吗？”
林如戏点了下头：“嗯，我们永远都是家人，和朋友。”
林如雪没再说话。
少年不自知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样单纯的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尤其是这个年代，林如戏也不明白一个同性为何会对另一名同性产生所谓的「爱」。
只要是真正爱的人就好了吗？
祂的性别真的不重要吗？
林如戏是真心把林如雪当亲人和朋友来看的，林如雪也懂，他自己也不理解那种……爱？
反正只要这样就够了。
就算他发现了以后疏离自己也没关系。林如雪想着，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无论是哪种身份。
他都只要林如戏陪在他身边。
翌日午时，用完餐小禾将他们送到林府大门口，林如戏想到林如雪说的话，嘱咐她道：“小禾，晚饭你不用做了，把我要的食材买回来就好，我会做的。”
“是，二少爷。”小禾笑道：“大少爷和二少爷关系真好呀。”
林如雪偏过头，稍微有点开心。
林如戏笑了笑：“快回去吧。”
“是。”
林如雪和林如戏坐车大概有半小时左右到了一个适中的巷口，林如雪便出声喊道：“停下。”
司机很快停下了：“那我就在这里等您。”
两人下车，林如雪向林如戏伸出手：“跟紧我。”
林如戏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掌心里，有些紧张：“好。”
两人穿过巷子，林如雪带着他走上一座拱桥，林如戏发现河岸两边都种着梧桐树。
这里景色很好，但林如雪没有停下，他继续往一条小路上走，在过了一道圆形拱门时顿住脚步：“就是这里。”
林如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十树的梨花映入他瞳孔中，洁白一片，有风拂过还会带着花瓣一同飘落，这是他这一生为数不多的出行中看过的最美的风景。
有漂亮的景色和家人在身旁，他只觉得此刻自己非常幸福，也很兴奋。
林如戏脱手向前跑去，林如雪立即跟上他，皱着眉喊：“你慢点！”
他忽然有点恐慌。
林如戏如果哪天离开了……不，他不会离开。
就算是死了……想到这里林如雪突然加快了脚步，林如戏只当他是在和自己玩耍，他高兴地喊：“哥！快来快来！”
清风和掉落的花瓣温柔地飘过林如戏身侧，他没披斗篷，因为今天出来玩的所以穿了件年前张欣蕊给他做的棕色长衫，纤细的手腕上戴着那只白手镯，他转身时扎起的长发也被风吹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花真适合他，林如雪这么想。
但他不能吹太久的风，林如戏过了会儿就开始咳嗽，林如雪抱住他倒在一棵梨花树下：“谁让你穿这么少。”
“那你让我靠一会儿。”林如戏不咳了伸手就要去抓林如雪的手，却被他躲开：“哥，怎么了？”
林如雪里头穿的是件黑色的长衫，他解开斗篷盖在林如戏身上：“这样好些。”
他身形修长，这会儿坐在林如戏身旁，两条腿叠在一起，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正垂眸看着少年的脸，这模样在别人看来也是个世家大少爷该有的轻狂。
少年时的狂傲在成家立业后会逐渐沉稳，他有点不太想到那一年。
林家21岁换继承人，待林如雪21已至那日，林如音会亲自将家族的印章传到他手里。
稍微……有点寂寞。林如雪把碎发撩到耳后，抬头眺望远处的湖面，他喜静，这里也是他有日下学不想回去随便逛着才发现的，那时候梨花刚谢但没谢完，他就想找个日子带林如戏一起来看。
他肯定会喜欢的。
如果有来生……如果还有来生的话。林如雪视线收回，落在林如戏脸上：“林如戏。”
“什么？”
“我是说假如，”林如雪轻声说，“假如有来世，你还愿意做我的家人吗？”
林如戏有点惊讶，还是点点头：“会的。”
他坐起身握住林如雪的手，说：“无论再来多少次，我都愿意。”
林如雪紧紧抱住他，他忽然很想让继承那日慢点来，他每分每刻都不想和他分开。
看完梨花和湖他们准备回去，再次进入那条进来的巷口时林如雪拉住他停下，林如戏还披着他的斗篷，被他拽住停下脚步，询问：“还要再待一会儿吗？”
林如雪轻轻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朵梨花，这花是他临走时地上捡的。
他把花戴在少年鬓边又给他理理头发，最后微微一笑：“还是这样漂亮。”
林如戏很少看到林如雪笑的样子，或者说他只在他面前笑过，父亲和母亲那儿都没有。
应该有，只是他都没看见过。
林如戏捏了捏林如雪的脸，笑道：“哥，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林如雪皮笑肉不笑：“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回到府中已是黄昏，管事的阿城过来迎接：“大少爷，二少爷，你们回来了。”
林如戏正要把斗篷还给他，林如雪按住他的手，话是对阿城说的：“父亲和母亲回来了吗？”
“大少爷，老爷已经在大堂里了，他说让您回来后去他那里一趟。”
“我知道。”林如雪拍拍林如戏的手：“你先去把面做了。”
“好。”林如戏朝厨房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转头瞥见已经朝大堂走去的少年的身影。
厨房里，小禾关着木门坐在灶台前打盹，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一个激灵：“啊！”
然后她和进来的林如戏面面相觑片刻，林如戏噗地笑出声：“小禾啊，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二少爷你吓死我了。”小禾拍拍胸口：“我这不是很空吗，就想着休息会儿，对了，你要的食材都买回来了。”
灶台上放着几个袋子，还有一挂面。
“好，你要是不想出去的话就在这儿待着吧。”林如戏摘下斗篷递给她：“帮我拿好。”
小禾接过斗篷重新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了，她看着林如戏忙活，厨房里一下子只剩下切菜声和柴火声，很温暖很有烟火气。
她来林家做事不久，觉得林如戏要比林如雪好相处得多，她也就喜欢和他待在一块儿，心里有些倾慕他。
小禾知道自己出生卑微，是林如雪把她买回来的，相当于救了她一命，她也不敢对他们有什么想法。
一个仆人敢这么想还要不要命了。
但她阻止不了自己，少女的情感在日积月累中逐渐成熟，她依旧不敢告诉林如戏。
反正就这样下去就可以了。
小禾这么安慰自己。
番茄鸡蛋面做好后林如戏给小禾添了一碗，然后再给林如雪盛一碗盖上锅盖后走去他卧房。
面，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