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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落荒而逃的小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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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谣感觉到他吃完药后似乎安静了许多,但呼吸依旧灼热,以为他是不舒服加重了,心里更加担忧。
他想起之前喝醉酒时顾清珩似乎也很依赖人,他像哄孩子一样,用指尖轻轻梳理了一下顾清珩被汗微微浸湿的额发,声音放得极柔:
“很难受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这份过分的温柔和体贴,简直是在挑战顾清珩的自制力底线,Alpha骨子里那种得寸进尺的劣根性被彻底激发。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勇气,然后用一种更加虚弱、更加黏糊的声音,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请求
“……不想一个人睡。”他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却又坚持说了出来,“……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说完,他自己先被这矫情又幼稚的话给臊得耳根发烫,赶紧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只留下一个发顶和通红的耳朵对着舒明谣。
顾清珩在心里想自己的手环是不是又在闪黄灯?为什么他能讲出这种粘糊兮兮的话语……这回真的是PHRL的问题吧……
舒明谣被他这直白的要求惊得目瞪口呆,脸颊瞬间爆红,哪个Alpha生病会要求别人抱着睡??而且他还没试过和顾清珩在床上这么亲密的睡在一起,只有那次在沙发上因为PHRL影响下,他被迫压着睡了一晚……
他的沉默有些久,顾清珩怕他不同意,又闷闷地带着一种罕见的低落情绪,他有点自暴自弃搬出自己的秘密
“高中二次分化那次……我强行考完试,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就是学校附近的房子,林茵买的,只有我一个人住……”
“那时候信息素紊乱,全身都疼,忽冷忽热……也是像现在这样……就我一个人……硬生生熬过去了……”
“所以我很讨厌……生病难受的时候,只有一个人,PHRL这个疾病医生说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分化时一个人度过产生的心理影响。”
“后来…已经分化为顶级Alpha的身体很久没生病了……只有易感期……自己打抑制剂。”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没有过多的渲染,只是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孤独感,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舒明谣的心上。
舒明谣完全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看起来无所不能,家世显赫的顾清珩,也会有这样……孤独脆弱的时刻,他一直以为,像顾清珩这样的人,永远都会被簇拥着,永远不会缺少关怀。
原来……他也会一个人熬过分化期,一个人面对易感期,一个人生病。
一阵酸楚和心疼盖过了舒明谣那点羞涩和犹豫。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掀开了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伸出手,有些僵硬地、试探性地环抱住了顾清珩滚烫的身体。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陪着你。”
感受到那个温暖而带着清甜气息的身体主动靠近并抱住自己,顾清珩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感和狂喜瞬间冲遍了他的四肢百骸,甚至暂时压过了病痛带来的不适。
他得逞了。
虽然手段有点卑劣,利用了自己的病和对方的同情心。
他立刻反客为主,用力地将舒明谣搂进怀里,调整成一个两人都相对舒适的姿势,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把滚烫的脸颊埋在舒明谣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能让他安心的气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舒明谣被他紧紧抱着,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心跳如擂鼓,但听着耳边逐渐变得均匀沉重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似乎真的安心下来的情绪,他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也慢慢化为了柔软的涟漪。
他轻轻拍着顾清珩的背,像安抚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在舒明谣轻柔的拍抚和温暖安稳的怀抱中,顾清珩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沉沉睡去,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
他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没有车祸,没有失明,舒明谣的眼睛明亮而璀璨,盛满了星光。
他穿着剪裁优雅的白色西装,笑容幸福得耀眼,正站在阳光灿烂的草坪上,他的身边,站着同样穿着礼服的陆泽奇。
顾清珩发现自己像个局外人,站在人群里,手里捏着一张刺眼的婚礼请柬。
他眼睁睁看着舒明谣转过头,深情地望向陆泽奇,然后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两人缓缓靠近,在明媚的阳光下交换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舒明谣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是他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模样。
而那份幸福,与他顾清珩毫无关系。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和灭顶的恐慌瞬间掐住了他的心脏!
顾清珩倒抽一口冷气,骤然惊醒,心脏疯狂地擂动着。
冷汗浸透了他的睡衣,后背一片冰凉的湿濡,退烧了,却被噩梦吓出了一身新的冷汗。
他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怀里真实存在温软的身体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回落了一些。
窗外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卧室。
他低头,看到舒明谣还在安稳地睡着,似乎被他刚才惊醒的动作微微打扰,但只是无意识地咂咂嘴,搭在他后背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再次沉入梦乡。
舒明谣睡得很乖,黑色的软发有些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因为被窝的温暖和睡前抱着他这个“火炉”,他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合,呼吸均匀,看起来毫无防备,柔软得不可思议。
顾清珩呆呆地看着他,梦里那种失去的巨大恐慌感尚未完全褪去,与现实怀中失而复得的充盈感剧烈冲撞着,让他的眼眶甚至都有些发酸。
差一点……差一点,这个温暖的人,这份让他安心的气息,就属于别人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感淹没了他。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舒明谣温热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因为轻微干燥而显得更红的唇瓣上。
那柔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指尖,直击心脏,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口干舌燥,一种强烈的、从未有过的渴望支配了他。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他紧张得睫毛都在颤抖,最终,将自己的唇,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印在了舒明谣的唇上。
一触即分。
柔软、微凉,带着舒明谣特有的干净气息。
顾清珩像一个偷吃了绝世珍宝的小偷,在触碰到的瞬间就猛地弹开,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做贼心虚般地迅速拿开舒明谣搭在他身上的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下了床,踉跄着冲进了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浴室门板,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脸上烧得厉害,比刚才发烧时温度更高。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神里交织着慌乱窃喜和巨大震惊的男人。
这……这是他顾清珩?
他居然……偷吻了舒明谣?
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丝近乎傻气难以置信的笑容,随即又被巨大的自我鄙夷取代。
真是……胆小鬼。
他自问着自己,这些年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无惧色的顾清珩,在感情里,自己的愚笨和迟钝,花了这么多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明白自己的心意,然后趁人睡着偷吻、事后还狼狈逃窜的胆小鬼!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清珩吗?
他不知道,但通过这个短暂的吻,他好像对于这个多年没有出现的PHRL这个病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他的身体比大脑早一步告诉了他问题的答案。
因为他爱他,是生理性的吸引,更是心理上的渴求,是Alpha对喜爱之人的占有欲,更是对舒明谣这个人全部的、强烈的爱意。
舒明谣是Beta,无法用信息素直接安抚他Alpha的本能,所以他积压的爱意和渴望才会找不到出口,最终以PHRL这种极端的方式爆发出来。
顾清珩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降低脸上的热度,但眼底的光芒却越来亮。
他看向浴室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床上依旧安睡的人。
以后都不能是偷偷摸摸,更不能是借病撒娇,他要堂堂正正地,让舒明谣知道他的心意,并且……彻底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