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悸动 “哥，搂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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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欢视线早已模糊成片，他闭上双眼，深呼吸后咬牙强行止住发抖的声线：“我不能……不能让他们找到S城来，更不能连累你们，所以我必须要回去解决这个事情……”
曲宿清楚地知道，晏清欢一字一句下的情绪都在如潮水般高涨而起，汹涌着将他彻底淹没。只是晏清欢早已习惯在这潮水之上拉起一块巨大的幕布，让外人始终只见水波不兴的平面，不得窥见其下。
他一手撑伞，一手轻缓地抚摸着晏清欢的后脑勺，束起黑发的粗粝发圈磨过掌心，像两人之间始终无法毫无保留进行互通的隔阂。
他多希望自己能在这样的时刻成为晏清欢的依靠，恨不得一夜之间成长得和爸爸妈妈一样有能力。
他用脸贴近晏清欢有些冰凉的耳畔，轻慰道：“我们以后再说，好吗？这件事情一定可以解决的，但得慢慢来。不要着急。我们不急。”
但等了很久，怀里的人都没有回应，曲宿慌忙拉开一些距离，赫然看见晏清欢在用力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骨，洁白的牙齿边缘深深陷进皮肉里，隐约渗出了一丝血迹。
而晏清欢的双眸早已失了焦点。
曲宿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立刻伸出手去拉扯，但须臾之间他又克制住了本能动作，一点一点用掌心覆住晏清欢冰得有些吓人的手背，极尽温柔地劝道：“哥，没事的，慢慢放松下来，这里只有我，没有任何可怕的东西，真的，你看看我。”
曲裴厉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晏清欢有自毁的行为倾向。
或者更深一层地来说，这是连曲裴厉都未曾知道过的事情。
他一边用指腹摩挲着，一边轻言相劝，直到感受到晏清欢的肌肉绷得没那么紧，也没有再颤抖后，他才试图非常缓慢把晏清欢的手一点一点拽出来。
他紧紧握住晏清欢的手，注视着他仍然没什么焦点的双眼，半晌后他微微蹲身保持平视：“我们回家，好吗？嗯？”
晏清欢终于在冰冷和恐惧、愤怒中一点一点把细碎的昏黄灯光集中在一起，寸寸抬起眼皮望向曲宿，他呢喃道：“曲宿，你……不怪我吗？”
“你觉得我需要怪你什么？”
曲宿用手背蹭着他的脸，用明确的方式在告知他自己实实在在地陪伴在他身边，并且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但晏清欢对上曲宿清明的眼神时，只觉得喉咙堵得难受：“我骗了你们……我一直不愿意配合疗程去康复，这样好死乞白赖地生活在你们家，就像个……像个破坏你们家庭幸福的小偷。这里，这S城，本来是不可能有我的。”
“人都是趋好的，你无法忍受且迫不得已，所以下意识想要远离那个糟糕的环境，而恰巧我们也愿意接纳你，只是目前的疗程对于你来说作用并不大，所以你才久久没有康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你都不是小偷。你是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待我非常好的哥哥。”
曲宿知道，晏清欢对于一直生活在曲家所造成的“麻烦”产生了不止一点愧疚，而他也因此尝试着补偿给曲裴厉和夏雨觞——无论是生活帮助还是资金方面。但他们一概不接受，并且还反过来对晏清欢更好了。
晏清欢在曲家坚定的善意里变得越来越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找准自己的定位——虽然他原本到来时的身份也不过是个病人。
曲宿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所以当晏清欢尝试从他身上找到一个可以进行补偿的点时，他隐形且控制着接受了。
只是对于还未经历过社会磨炼且处于青春期的曲宿来说，这个控制程度实在难以把握，曲裴厉和夏雨觞经常因为工作不在家，而他们成了起居生活里异常密切的“朋友”，几乎一天有十二小时都可以呆在一起，于是他无法自控地模糊了某些边界，且无法自拔。
就像现在，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因为晏清欢的一举一动在过分不规律且亢奋地跳动着。
雨渐渐停了，只是此前的潮气还湿漉漉地黏在两人身上。
一阵微风拂过，冷得晏清欢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回过神来。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曲宿已经把伞收好递到他手里：“我们回家吧，再晚一些夏女士该担心了。”
“……好。”
但晏清欢才刚迈出去一步，曲宿就用一直抓着他的那只手把他扯了回来，双眸一瞬不瞬盯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背你。”
晏清欢木讷地轻轻“啊……？”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哥现在肯定很累了，这么走回去不知道得走到几点才能到家，我背着你还能快一些。”
“但是……”
“你比我爸轻多了，我都能背得起我爸，背起你那不是轻而易举？来吧。”
曲宿不给晏清欢犹豫的机会，自顾自地半蹲在晏清欢面前，将没有任何锻炼痕迹但非常青春蓬勃的背部肌肉展示在他面前。
酒意加心理恐惧侵袭过后，晏清欢身体着实有些疲惫得发虚，他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极其小心翼翼地爬上曲宿的后背。
“哥，搂紧了。”
晏清欢应声抱紧了曲宿的脖颈，在曲宿的起身动作下升到了从未想过的身高高度。
他感受到和自己相贴的皮肤温暖得惊人，像冬日的暖炉一样破开冰冷的空气分子，直达皮肤表面，让人舍不得松开。
沿街的风景在非常缓慢地倒退，小鳌拜的爪子再次发出“哒哒哒”的清脆伴奏声，还偶尔因为曲宿走得太慢了轻呜两声。
结果就是换来曲宿瞪着眼睛叨一句：“再吵我踢你狗屁股！”
小鳌拜更加不满地“汪！”了两声以示抗议。
晏清欢看着曲宿凑近在他眼前有些发红的耳廓，轻笑道：“你真的不用勉强背我的。”
曲宿沉默着没有说话。
晏清欢也并没有真的想要得到一个回应，他疲惫地把脸埋在曲宿的肩膀上，轻声道：“谢谢。”
语句带动震颤的胸腔之下，赫然是一颗没被观察到的异常雀跃的心。
在晏清欢没看到的那个片刻里，曲宿的耳廓因为这两句话变得更红了，甚至血管的跳动都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他有点庆幸晏清欢只是误以为他背得勉强，同时又有点郁闷晏清欢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可惜回家的路不长，偷尝青春悸动幸福的旅程必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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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拿一下生日蛋糕。”
晏清欢把手机页面的预订订单出示给蛋糕店的店员。
“好的，请稍等一下。”
店员确认订单后，晏清欢顺手给夏雨觞发了一条短信：【我到蛋糕店了，十分钟左右能到校门口。】
他远远看见那个插着大大的“18”字样蜡烛的蛋糕被店员从冰柜里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今天正值S高的成人礼仪式，蛋糕店的订单数量不在少数，除了晏清欢的，还有好几个蛋糕在排着队等包装。
趁着店员去打包的间隙，他踱步逛起店内其他商品。
正九点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洒进来，炽热且有分寸地停留在蛋糕展示橱窗前两步远的地方，像个只敢远看而不敢伸手触碰的好奇乖小孩。
晏清欢走进阳光里，看见橱窗展示着一个用色素奶油画上了一家三口的定制蛋糕。
裱花师的技术非常成熟，那一家三口的Q版形象复刻得和一旁摆着的图纸相差无几。
三个Q版人物下还画了一堆栩栩如生的美元堆成的钱山，上面用正红楷体清晰地写着“暴富”和“安康”两个美好的心愿词汇。
玻璃倒映下，晏清欢的脸上浅浅地漾出了一抹笑容。
“您好，请问是需要些什么吗？”另一个店员笑着走过来招呼。
晏清欢摆了摆手：“我随便看看。”
“我们店支持提前一个月预订蛋糕，并且可以根据你们的需求做出专属想要的定制。这个蛋糕就是别的城市的顾客提前十天预订的，图纸也是对方提供的，我们的师傅一样能将它一模一样地复刻出来哦。”
“别的城市？顾客不是S城的人？”
“应该不是，听接电话的同事说，那人听着像是N城人。”
“N城？”
白云轻轻飘过太阳前方，短暂地遮挡住了肆意挥洒的灿白阳光。
晏清欢忽地觉得身上的温度下降了，速度快得可怕。
橱窗上倒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玻璃带着一点灰绿的本色。
店员眼尾瞥见来了客人，习惯成自然地喊道：“欢迎光临。”
“欸，你好，我拿一下蛋糕。”
熟悉的粗犷声音在身后响起，晏清欢浑身僵硬地转过身去。
看见晏国健的那一瞬间，晏清欢内心愤怒和恐惧的情绪显而易见地溢出了表面。
他咬牙问道：“你来S城干什么？！”
“哎哟，这不清欢吗？”晏国健像看见陌生人一样打招呼，“好久不见，怎么，你也来买蛋糕啦？”
晏清欢这才留意到，晏国健身上竟然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甚至连稀疏头发都被染得深黑，头发上还非常刻意抹了一层厚厚的摩斯定型。
再一细看，还能发现晏国健整个人比之前还要圆了一圈，颧骨上堆起的脂肪显得脸比以往更充气了。
晏清欢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就把浑身带刺的情绪收了回去，恢复成以往没有任何感知的木偶模样。
店员在两人不太平和的氛围里怯怯问道：“呃……先生请问有提前预订吗？”
“当然，当然！”晏国健伸出胖成藕节的手往橱窗那一指，“你们一直看着的那个蛋糕不就是我的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