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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约法三章
厨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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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灯光将耿玮诚的背影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剪影。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比往常慢了半拍，切出的土豆丝却依然细如发丝——这个强迫症般的精准，是他用来掩饰内心波澜的最后伪装。
我的质子感官全开，捕捉到他每隔42秒就会出现的分神：握刀的手突然悬停，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锁定在正被毛球当蹦床踩的我身上。
毛球在我怀里撒欢，爪子勾着我新换的家居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活像台微型蒸汽机。
它今天格外粘人，仿佛要把白天缺失的疯闹全都补回来，尾巴甩动的频率比平时高了23%。我故意挠它最敏感的肚皮，惹得它四脚朝天乱蹬，后爪差点踹翻茶几上的水杯——耿玮诚的手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下意识要冲过来扶，又硬生生刹住脚步，转身继续翻炒锅里的青菜。
饭桌上的沉默像一层透明的膜，将我们隔开。筷子偶尔碰撞碗沿的声响，成了唯一打破寂静的音符。
他低头扒饭的动作机械得像在执行程序，却总在我夹菜时掀起眼皮，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我的脸，又迅速垂下。
那种欲言又止的纠结，在他微蹙的眉间凝成一道细纹。我故意把姜丝挑出来排成笑脸，他盯着那个幼稚的图案看了足足三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洗碗时水流声比平时响了许多。他用力搓着那个其实已经很干净的盘子，指节在洗洁精泡沫中泛着不自然的粉红。
毛球跳上料理台，用脑袋蹭他的手臂，他却连往常的"别捣乱"都忘了说，只是机械地摸了摸它的耳后——这个抚摸的力道比平时重了0.3牛，惹得毛球不满地甩了甩耳朵。
电视里正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房间里空洞地回荡。
我故意调大音量，看着耿玮诚的背影在厨房门口僵了一瞬。他擦干手的动作很慢，毛巾在指间缠绕又松开，像是在拖延面对我的时间。
当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时，刻意保持的30厘米距离，比银河还要遥远。
毛球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突然从我膝头跳到他腿上，爪子勾着他的毛衣领口嗅来嗅去，仿佛在检查这个两脚兽是否被掉包。
他低头挠猫下巴时，我终于逮住他躲闪的目光："怎么，怕我明天在办公室现出原形？"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毛球的耳后，小猫不满地咬了他一口。
他的手指悬在毛球蓬松的毛发间，指节微微发僵。毛球不满地甩了甩头，用尖牙轻轻叼住他的指尖——这个平日里能让他放松的小动作，此刻却像一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宁。
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蓝红交替的光掠过耿玮诚的脸，照出那个来不及收起的、混合着担忧与无奈的表情——像极了当年他发现我在冰箱里用质子簇给毛球冰镇三文鱼时的样子。
"让她去公司上班？这简直是在玩火......"此刻，耿玮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浮现出同事们惊愕的脸——如果哪天星辰不小心让钢笔悬浮在半空，或是用超出人类极限的速度完成报表，他的职业生涯怕是会当场终结。
"可我能拦得住她吗？"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毛球的耳根，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想起上次试图阻止我去澳门"提款"的结果——第二天起床时，发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莫名其妙翻了三倍，而客厅茶几上堆满了赌场筹码。
"至少......得定些规矩......"毛球突然翻了个身，爪子勾住他的毛衣线头。就像这只任性小猫永远学不会不抓沙发，他估摸着我大概也不会老老实实当个普通职员。
但或许......或许划出几条底线，能让这场荒诞剧不至于演变成灾难？
"该死，她怎么连皱眉的样子都......" 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沙发另一端。
此刻的我正歪着头看他，发丝间闪烁的光泽让他想起那天在澳门见过的银河投影——美丽却危险。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某种温热的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既像焦虑又像别的什么......
毛球一爪子拍在他脸上，再次强行终结了耿玮诚的胡思乱想。
“你怎么会想到应聘到我公司？”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我瞥了他一眼，说“看你太辛苦，出手帮帮你”，说完目光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沉默了半天，耿玮诚终于轻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我控制不住你的行动，那么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耿玮诚说完"约法三章"几个字后，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毛球的尾巴毛——这个动作立刻招来一记猫拳反击。
我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碳基生物，他额角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活像颗即将坠落的流星。
"第一，"他竖起食指，指尖微微发颤，像在课堂上背诵课文的小学生，"绝对、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你是......"
话音戛然而止，仿佛"外星人"三个字烫嘴。毛球趁机从他膝盖上溜走，尾巴高高翘起，一副"你们两脚兽真麻烦"的傲慢姿态。
我故意让瞳孔闪过一瞬的量子蓝光，吓得他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哎呀，手滑。"
我毫无诚意地道歉，顺手把玩着茶几上的苹果，让它以违反重力学的弧度在指间悬浮了三秒。
耿玮诚的脸色顿时比苹果还红，一把抢过水果塞进自己嘴里，咬得汁水四溅——这大概是他今天最大胆的反抗了。
"第二，"他狼狈地擦着下巴，竖起第二根手指，"在办公室必须像个正、常、人、类。" 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在说服自己这不是天方夜谭。
他的余光不断瞟向玄关处我的高跟鞋——那双能买他半个月工资的Jimmy Choo，此刻正散发着资本主义的奢靡光芒。
我翻了个白眼，突然让电视遥控器在掌心量子分解又重组。耿玮诚倒吸一口冷气，毛球却见怪不怪地打了个哈欠，甚至伸爪想抓那些闪烁的粒子玩。
"放松点，"
我拍拍他的肩膀，感受着他肌肉的僵硬程度堪比中子星物质，"我连澳门赌场的监控都能骗过，何况你们公司那台2008年产的打卡机？"
"第、三、"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不准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这句话说得支离破碎，活像在坦白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忍不住笑出声，吓得他差点捂住我的嘴——手指在距我嘴唇0.5厘米处急刹车，触电般缩了回去。
"怎么？"
我故意凑近，闻到他身上廉价的洗衣粉味里混着一丝医院消毒水的残留，"怕别人误会你潜规则女下属？"
这个玩笑让他整个人红成了煮熟的螃蟹，连发梢都仿佛要冒烟。毛球适时地跳上茶几，一脚踩翻了他的水杯，及时拯救了这个快要自燃的人类。
"答不答应？" 他手忙脚乱地抢救文件，湿漉漉的A4纸上"季度财报"几个字正慢慢晕开。
我叹了口气，伸手打了个响指，水迹瞬间蒸发成一群荧光蓝的蝴蝶，在屋里盘旋两圈后消散在通风口——这个华丽的违规操作，终于击垮了他最后的倔强。
"暂时答应你。" 我伸了个懒腰，故意让家居服领口滑下肩膀，看着他像被烫到般移开视线，"不过要是哪天我心情好，帮你把那个总抢你功劳的副总监变成癞蛤蟆......"
"绝！对！不！行！"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指把沙发扶手捏出了四个小坑。毛球嫌弃地瞥了我们一眼，叼着它的金枪鱼零食躲进了猫窝，用实际行动表达对两脚兽幼稚争吵的鄙夷。
谈判结束后，耿玮诚的手指还揪着沙发靠垫的流苏，指节泛白，仿佛刚才那番"约法三章"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空气里飘着毛球啃金枪鱼零食的咔哧声，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突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飘忽地扫过我的全身——从我微卷的发梢，到新换的丝质睡裙，再到涂了星空蓝指甲油的脚尖。
"其实你今天......"他的声音突然轻得像猫走过绒毯，"那身打扮......挺好看的。"这句话像是被硬挤出来的，尾音还打着颤。
毛球闻言立刻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猫眼里写满了"这人类终于开窍了"的嘲讽。
"就是......"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指无意识地卷着T恤下摆，"太......太显眼了。"最后一个词几乎含在嘴里，活像在说什么禁忌词汇。
还没等我反应，他突然弹起来，动作之迅猛把毛球吓得炸了毛。"我去睡了！"——这句话伴随着拖鞋啪嗒啪嗒的慌乱节奏，以及房门"砰"地关上的闷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裙的领口确实比平时低了两公分，裙摆上的星月刺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毛球不屑地"喵"了一声，一爪子拍在我裸露的脚踝上，力道刚好够表达"两脚兽真没出息"的鄙夷。
它随即翻出肚皮，用行动表明自己才不会被这种小事干扰——毕竟在猫的审美里，我身上最迷人的部位永远是能挠它下巴的手指。
客厅的智能音箱突然自动播放起《Fly Me to the Moon》，音量恰到好处地盖住了耿玮诚房间里传来的可疑动静——我的质子耳力捕捉到他正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床单被揪得乱七八糟。
毛球跟着音乐节奏甩尾巴，突然一个飞扑抱住我的小腿，尖牙轻轻磕在皮肤上，留下两个可爱的红点。
"你也觉得我该穿得更低调点？"我戳着它湿润的鼻头问。
这小混蛋用后腿猛蹬我的手腕，然后叼着它的钻石项圈（澳门战利品之一）耀武扬威地走开了——这项圈可比我的穿搭浮夸十倍。
窗玻璃映出我的倒影，睡裙的丝光如水流动。我故意对着反光撩了下头发，果然听见隔壁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毛球在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尾巴尖弯成一个大写的问号形状，仿佛在说："你们这些外星生物和碳基生物，怎么比发情的猫咪还麻烦？"
夜深了，耿玮诚房间的灯始终亮着。通过门缝，我看见他正对着电脑疯狂搜索"如何识别外星人同事"，浏览记录里赫然躺着《X档案》全集下载链接。
这个傻子显然忘了，他家的WiFi早被我的量子触须接管——我轻轻动动手指，把他所有搜索记录替换成了"如何饲养布偶猫"。
毛球不知何时溜进了我怀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仿佛在说："这个愚蠢的两脚兽，就交给你了。"
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望向窗外——天狼星正在云层后闪烁，与耿玮诚慌乱的键盘声奇妙地共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