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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坟鬼唱鲍家诗(九) 早知道就不 ...


  •   河东来的怎么啦?
      带个病老头怎么啦?

      就凭这两点,就要逮人?

      小铜庐师兄妹们互相对视一眼。
      这种事,他们熟啊。

      以前大家在河东给东福节度使卖命的时候,也经常遇上这样的事,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是设卡拦路的那个。

      甭管要抓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抓,“大盗”的帽子一扣,抓就完事。
      至于真正的大盗,那可是真的会杀人的,哪个傻子吃力不讨好,要去抓他们?更有甚者,大盗中混得最好的,就混在节度使麾下负责抓人呢。

      小铜庐师兄妹很无语。
      原来就这么点事啊?方才听说缉拿大盗的时候,大家还寻思天子脚下就是不一样呢,搞了半天,原来和河东也没两样嘛。

      花无杞都不用谁吩咐就跳出来了。
      “大胆!”他扯着嗓门叫,“使相归京,谁敢造次?去把你们的上峰给我叫来。”

      这种出头露脸的事他最爱干,没人和他抢。

      师兄妹们抱着胳膊装冷酷。
      太狗腿,简直没眼看。

      戍卒被这狗腿镇住了,分出一人去请上峰,没多时便有人骑着一匹高大的三花马来了。

      鲍使相很振奋。
      这人他认得!

      “哟,鲍使相?”来人见面就笑,“还有梁护军?怎么就坐这两辆破车?这么寒酸?”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鲍使相忍气吞声地笑。
      “人生无常啊。”他坐在马车上,强撑虚怀若谷,“伊将军,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易肩雪在大师兄背后竖起耳朵。
      伊?

      会不会和她梦里的伊镇抚使有关?

      她不动声色地挪挪位置,往外看一眼。
      ……很恐怖。

      伊将军长得像只耗子,而且还是一只阴险的耗子。

      易肩雪不寒而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不管梦是不是真的,不管有没有伊镇抚使这个人,她的梦都不可以和这个伊将军有任何关系!

      梅镇绮回头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名堂。

      易肩雪的心很沉痛。
      早知道就不把梦说给大师兄了。

      伊将军长得像耗子,他的亲戚一定也很难有人样,假如真有一个伊镇抚使,又恰巧是伊将军的亲戚,那她这辈子的面子就全丢完了。

      要是大师兄知道她在梦里勾引过一只耗子,她一定会被笑死的!

      鲍使相的心倒很轻盈。
      虽然伊将军说话很难听,但他是个四道瑕,而且还是效忠大司徒的四道瑕,和鲍使相是同党。

      有伊将军和梁护军两个四道瑕在,小铜庐还有什么可怕的?

      只要他沉住气,尽量离小铜庐师兄妹远些,令他们没法瞬息制住他,再有梁护军和伊将军一齐动手,他就能脱身。

      鲍使相心里很雀跃,胳膊却忽然一沉。
      好像有人挂在他胳膊上了。

      “叔父,这是谁啊?”易肩雪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笑得很甜,“伊将军?没听您说起过嘛。”

      鲍使相瞪眼看她,很想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侄女。

      便宜大侄女很无辜地看他。
      “叔父,你怎么不说话呀?”她天真烂漫地笑了,把他胳膊拧得死紧,“我就问问嘛,难道不能告诉我?”

      鲍使相胳膊上的肉都快被她拧下来了。
      他僵硬地笑了笑,含恨说,“大侄女,你一直在河东老家,当然不认得伊将军,他可是大司徒眼前的红人。”

      易肩雪“哦”了一声。
      “伊将军也是种玉人吗?”她惊奇地看向阴险大耗子,“能得大司徒重用,一定很厉害吧?”

      阴险大耗子看看她的脸,笑了。
      “鲍姑娘谬赞了,我只是四道瑕。”他故作谦虚地说。

      鲍使相的心在滴血。

      易肩雪笑吟吟地看鲍使相一眼。
      原来这伊将军是个四道瑕啊?难怪方才鲍使相脸上的褶子都展平了。

      路遇四道瑕同党,对鲍使相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对小铜庐师兄妹却恰恰相反。

      “叔父,秋风料峭,你大病初愈,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她体贴又温柔,“万一今晚大病复发了怎么办?你这个年纪了,万一有个万一呢?”

      鲍使相一点招也没有。
      她说着“万一有万一呢”,可言语里的意思却分明是“一定会有万一”。

      就这一会儿功夫,她肯定是又给他下咒了,而且是往死里咒。

      阴险大耗子却听进去了。
      “哟,使相,您病了?”他笑嘻嘻的,“哎哟,对不住,那不能跟您说别来无恙了。”

      鲍使相登时恨大耗子胜过恨大侄女!

      阴险大耗子把小铜庐几人与梁护军都打量了一遍。
      “我这儿倒是有大夫,不如在我这儿歇两天,让大夫给您看看?”他说。

      峰回路转!

      鲍使相又暂时恨大侄女胜过恨大耗子了。

      阴险大耗子看向易肩雪。
      “鲍姑娘,你看呢?”他要笑不笑地说,“得了,今天都给我这个面子,病好了再上路。”

      竟是一点回绝的余地也不给。

      鲍使相压住心底的喜意。
      “大侄女,伊将军有意相请,我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他笑呵呵地看易肩雪,“回长安还要几日路程,都要劳你照顾我这个糟老头子,在此歇两日,你也能休息。你看呢?”

      是顶着两个四道瑕的威胁,强行撕破脸?
      还是信鲍使相“不会毁约,只是休息两日”的许诺?

      易肩雪余光瞥师兄们一眼。
      她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松开了鲍使相。

      “好吧。”她轻快地说,“舟车劳顿,是该找大夫好好看看。”

      鲍使相盯着她的脸,竟没能从那明媚笑意里寻到一点迟疑。

      易肩雪笑容无瑕。
      鲍使相的许诺一文不值,假如他真不打算背弃小铜庐,又何必要留下歇两天呢?

      但这没关系。
      她的许诺值钱。

      她说鲍使相今夜暴病,他就一定活不到明早。

      鲍使相读懂她的不言之意,一时间竟不知是进是退。

      阴险大耗子却没鲍使相想得多。
      “行,那就走吧。”他不容拒绝地说,“走走,梁护军,好久没见,我请你喝酒。”

      鲍使相坐在马车上,看车随马行,一路往营地去,心绪十分复杂。
      他确实如愿留下了,但却颇有些进退两难。

      便宜大侄女却很轻快,好像真打算在这儿休息。
      “叔父,好好治病。”她朝他挥手,快乐得没有一点阴霾,“我到处转转。”

      鲍使相失魂落魄地去见大夫了。

      伊将军分了个心腹带“鲍姑娘”去安顿,但吩咐的时候大约没说“鲍姑娘”的叔父是使相,心腹看看“鲍姑娘”寒酸的马车,便懒散散的,没走几步就随手拽了个杂役替他招待人,自己溜了。

      杂役哭丧着脸。

      小铜庐师兄妹倒挺高兴。

      易肩雪兴高采烈地四下打量。
      “这里的营寨,没我们河东的大。”她说。

      在东福节度使麾下卖命时,小铜庐四人都去过军营。
      藩镇以兵立足,东福的兵也曾天下闻名。

      和东福一比,这里就有点寒碜了。

      梅镇绮“嗯”一声。
      “这里的兵甲更好。”他说。

      杂役偷偷地看他们。

      易肩雪忽而把脸转过去。
      “你看我干嘛呀?”她说。

      杂役吓一大跳。
      “小人,小人是有点好奇。”他好像很胆小,但又很愣头青,“贵人是从河东来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管小铜庐师兄妹叫“贵人”。
      哪怕在河东的时候,有东福节度使做靠山,也没人这么叫他们。

      易肩雪眨眨眼睛。
      “我可不是贵人。”她笑眯眯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对河东感兴趣?”

      杂役叫赵六,同坊的邻居中有从河东回来的戍卒,因此对河东很好奇。
      他原本还有几分胆怯,但小铜庐师兄妹说话很讲理,他便慢慢放下了心防。

      “几位是我见过最和气的种玉人。”赵六很唏嘘,“也不知怎么的,有些人丹田里多了块玉,就自以为是真神仙了,其实关进牢里,照样怕得要死。”

      潘一纶笑得很和气。
      他在赌桌上一般都这么笑,“牢里?”

      赵六应一声,“我是个狱吏。”

      既然是狱吏,又怎么会在这里做杂役?

      赵六说到这个就后悔。
      “我家几代人都在长安当狱吏,我也是。”他说,“牢里什么人都有,种玉人也有。”

      赵六在牢里识得了几个种玉人,他是狱吏,在牢里有几分权力,那几个种玉人自然也捧着他,与他称兄道弟,其中一个喝酒时吹破牛皮,说自己不过是来牢里避避风头,马上就能被人赎出去,要跟着伊将军出去办事。

      “谁知这王八羔子一点也不靠谱,他说自己是伊将军的心腹,实际上伊将军都不一定记得他是哪个。我却被他骗了,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给自己谋个更好的前程,就重金托他把我也捎上。”赵六拍着大腿,“谁知他给我塞进来当杂役了。”

      早知道是当杂役,他就不来了。
      在长安当狱吏多舒服?

      小铜庐师兄妹互相看看,不作声。
      在牢里的时候,自然和狱吏称兄道弟,出了那道门,狱吏又算老几?

      梅镇绮瞥潘一纶一眼。

      潘一纶顿时会意。
      给人卖命,总有些不得不进大牢的时候,小铜庐师兄妹四个,以前在河东的时候,统统都是县狱里的常客。

      长安人生地不熟,认识个世代狱吏的赵六,多少能派上点用场,起码以后蹲大牢的时候有个照应。

      “无耻败类!”潘一纶义正词严地说,“简直丢我们种玉人的脸!我可见不得这种事,赵六兄弟,那人在这儿吗?他是几道瑕?我要帮你讨个公道。”

      赵六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正义的种玉人,感动坏了。
      萍水相逢,居然要帮他讨个公道,“他没什么实力,就是个一道瑕。可惜他没跟来,还留在长安呢。”

      小铜庐师兄妹们一听,顿时乐了。
      一道瑕?那敢情好啊。

      以弱胜强听着威风,落到自己身上可是真要拿命去赌的。
      要是可以,谁不想痛痛快快地恃强凌弱一场?

      花无杞最积极,这种出风头的事他最爱干。
      “等到了长安,我去帮你教训他。”他自告奋勇。

      赵六今天简直是认了四个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妹啊!
      他脸憋得通红,手足无措,“几位,几位兄弟姐妹,等回了长安,我一定请各位喝酒。”

      这倒不着急,等大家进牢里的时候再请也行。

      “都怪棋轩的刺客,简直无法无天,连宰相都敢杀,害我们迟迟不能回长安。”赵六抱怨。

      易肩雪蓦然与梅镇绮对视一眼。
      “他们杀了宰相?哪个宰相啊?”她纯然好奇般问。

      赵六说,“就是之前去河东赈济旱情,收服了东福的宰相,好像是姓鲍?”

      小铜庐师兄妹面面相觑。
      鲍使相分明活着,谁说他死了?

      再有——

      连赵六都知道鲍使相的“死讯”,伊将军会不知道吗?

      见了活生生的鲍使相,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秋坟鬼唱鲍家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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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伊镇抚使=大师兄 师兄妹共梦,但师妹先梦带动后梦,师兄到长安再梦 梦里梦外都是sc纯爱1v1 梦、人物关系、世界观都做了很多反转,我会一步步揭开,等等我等等我(键盘抡出火星子.gif)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