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有了前两次亲密戏的拍摄经历,这次路鹿倒是淡定多了。
上次他拍完戏回去之后,大半夜收到了耿导发来的两个G的网盘,说觉得关星朗的方法很好用,让他也学习一下,说不定学习完就完全脱敏了。
他偷偷在被窝里面打开了其中一个视频,三秒后直接吓得直接把手机摔了出去,至今剩下的两个G,还躺在他的网盘云端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觉得他可以,不需要看这种东西了。
事实也证明,他确实可以了,躺在床上跟关星朗交换唾液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那种僵硬的感觉,唯一害怕的就是,怕自己再忍不住诱惑立起来。
但墨菲定律的主要表现就是,你越怕什么发生,它就越会发生。半个小时后,路鹿又默默拉起了被子,遮住了自己光溜溜的上身。
关星朗这次帮他找的借口是,下一场戏是大爆发戏,路鹿需要酝酿情绪。
感动哭了。
为了不辜负关星朗的好意,他冷静的时候又在脑海里走了一边戏。但戏走出来的效果并不好,所以路鹿还是决定给自己洗脑,沉浸式入戏。
为了了解韩承悦当时的心理状态,路鹿还花了两百块钱从网上买了个心理咨询。
像他这么抠搜的人,为了这场戏,能花两百元巨款去找心理医生,足以表明他有多重视。跟心理医生探讨了半个小时,有关校园暴力最严重的心理受害者都有什么临床反应。他问到一半人家就发现他不是来看病的了,到最后把心理医生都问烦了,半个小时一到立刻关掉了聊天。
不仅如此,他还找耿导调出来了小巷那天晚上拍摄的母带,蒙着被子在被窝里偷看了好多遍。
韩承悦最痛的那个夜晚,被路鹿扒出来,一边又一边的观看。
越看心中酸涩感越重,路鹿明显呢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微微绞痛。许多许多个夜晚,这场画面都不停的在韩承悦静音的世界里循环播放,而他只能缩在墙角,用力抱住自己,试图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那一晚,韩承悦被噩梦惊醒后,眼前又出现了,那天晚上巷子中被暴行的幻觉。此时的他尚存一丝理智,还清楚记得萧山睡在自己旁边,于是他慌张地抱起自己的枕头,翻下床跑去厕所,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锁上门,抱着枕头坐在小小一方浴缸里瑟瑟发抖,听着萧山在厕所外不停敲门,每次门响,都像是那天晚上落在他身上的棍棒。
这一段是分两次拍摄,第一段先去拍摄厕所那韩承悦发病的镜头,拍完之后再去拍萧山在外面疯狂拽门的镜头。
路鹿入戏的时候经常会忘词,总之就是大部分词都说的跟剧本不一样,完全凭着感觉走。这次也是一样,很多细节完全没有跟着剧本走,台词也改了不少。但是耿导并没有叫停,虽然路鹿很多剧情都没有按照剧本走,但他此刻呈现出来的,完全带入韩承悦的状态实在难得,而且与剧本并没有太大出入,就默认路鹿这样继续演了下去。
到目前为止,她还是非常满意的,不出意外,这条应该可以一条过,最多再保一条。
这条喊过后,路鹿还没有出戏,耿导也没有管他,而是让他继续坐在浴缸里自己缓。她把上一条从头到尾看过一遍,纠结犹豫了半天,还是准备保一条。
路鹿开门从厕所出去的时候,关星朗看见的就是他那刚刚出戏,眼圈通红的状态,心疼不已。他想上去抱抱路鹿,奈何化妆师直接过来横插在里两人中间,才让关星朗打消了抱他的念头,只是牵了一下他的手。
两人躺到床上后,路鹿一直搂着关星朗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大臂上,关星朗知道路鹿这是在让刚刚散掉的情绪重新聚集起来。
第二场路鹿的状态不比第一场差,甚至在进了厕所以后,比刚刚那一场更加投入。那种被巨大恐惧攫住、濒临窒息的颤抖,以及死死咬住手臂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的绝望,透过监视器屏幕,狠狠攥住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耿导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一次,路鹿甚至没有完全沿用第一场的即兴发挥,他添加了几句破碎的台词,把韩承悦塑造的更像一个小可怜虫,蜷缩的脚趾,无意识抓挠浴缸边缘泛白的手指,还有那双空洞失焦、仿佛穿透墙壁看到无尽噩梦的眼睛。
耿导特意给他肢体语言拍了很多特写,万分庆幸自己刚刚决定保的这一条。
“过!”
耿导其实看路鹿出不了戏的样子也很心疼,但她也明白这种时候并不适合上前安慰,而是需要演员自己慢慢消化。
“鹿,你自己缓缓,不着急哈,缓好了咱们再继续。”
在她推门出去那一刻,看到了关星朗站在门口那一脸担忧的模样。
关星朗甚至都没看自己一眼,直接就冲着路鹿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耿导也瞬间停下脚步,亲眼目睹关星朗大步跨进浴缸,一把把路鹿揽进怀里那一幕。
她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拍了两张照片才离开。
路鹿还沉浸在韩承悦的世界,像是漂浮在海里的溺水者,被冰冷和窒息围绕,直到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紧紧拥住,他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木一样,抓住了关星朗的手臂,感受温度将他一点点拉回现实。
“没事没事,这场结束了。”关星朗一下一下拍着路鹿的背,轻声安抚他。
“这场特别好,耿导刚刚开门都是笑着的。”
“这场流泪太多了,你渴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瓶水?”
“幸好早上给你带了瓶牛奶。”
“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上次点的那家牛肉粉怎么样?”
关星朗有一搭没一搭跟路鹿聊着天,试图让他赶紧情绪抽离。
尽管路鹿一句都没有回复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路鹿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闷在关星朗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说:“要补妆……花了……”
“没事。”关星朗抽出路鹿怀里还抱着的那个枕头,“不用补,下一场还要哭呢。”
“下一场是什么?”路鹿脑袋都哭得有些不清醒,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顺手就去抓关星朗手里的剧本。
“先拍我在外面拽门的戏,然后是踹门进来抱住你的那一场着。”
“啊!”路鹿还止不住一下一下地抽泣,看到接下来这两场,立马推开了关星朗,“刚才为什么不直接一镜拍完?中间还要隔一场,我情绪都散了。”
“因为你状态太不好了。”关星朗还在轻拍路鹿后背以示安抚,“耿导也有意让你转变一下状态。下一场可以尝试一下,不要入戏这么深,让自己这么难受。想想我刚刚抱住你是你的状态,韩承悦被萧山抱住的时候,也是这样。”
“可是……”路鹿声音里带了些委屈,“情绪散了……就接不上了……”
他从不知道哪个口袋里掏出来两张卷成一团的纸,又擦眼泪又擦鼻涕的。
“接得上。”关星朗语气笃定,用指腹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痕,“相信自己,也相信耿导。”
两个大高个子就抱着蜷缩着浴缸里,直到化妆师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那个……路老师,需要补一下妆吗?”
“直接擦掉吧。”路鹿觉得他现在脸上肯定很难看,一把鼻涕一把泪,肯定已经把粉底都擦的一块一块的,不如都擦掉,补个素颜霜算了。
化妆师连忙点头,动作迅速地上前,就着两人的姿势蹲在浴缸前面,拿卸妆湿巾轻轻擦拭路鹿有些斑驳的底妆和红肿的眼周。
路鹿就闭着眼等化妆师给他重新做妆效,关星朗的手还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化妆师动作轻柔又迅速,用湿巾带走路鹿脸上狼狈的泪痕和花掉的妆容,再薄薄拍上一层素颜霜,不过一会儿就改好了妆。
“好了,路老师。”化妆师小声说道,收拾好东西迅速退开。
现场开始重新布光,耿导那边也在调整机位,准备拍摄萧山在外拽门的镜头。
关星朗这才松开路鹿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我去准备了。”
路鹿点了点头,感受手中的温暖抽离,看着关星朗起身大步迈出浴缸,走出卫生间。
路鹿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不稳定的情绪已经从上一场戏里抽里,他才开始理智分析下一场戏应如何演绎。耿导也带着关星朗开始在浴室外走戏。不再试图强行将自己沉浸入戏,而是开始回想刚才被关星朗紧紧抱住的感觉,那种从绝望深渊被强行拉回的震颤。
OK,问题应该不大,一会儿就这样演。
下一场萧山的戏跟他无关,他可以随意的走下下场的戏,但留给他的时间也并不多,因为他听到耿导跟关星朗说这场踹门戏一定要一遍过。
因为门踹坏了,下一场就拍不了。
路鹿一点也不担心关星朗过不了,他简直就是天生当演员的料,一条过的场次比比皆是,真没白瞎他在国电认真学习的这四年。
这才是真正没有浪费学费的人。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厕所的门被萧山一脚踹开,路鹿听到了耿导喊过的声音。
还真是一条就过了。
路鹿感觉自己被关星朗闪耀的前途照到眼睛了。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布置机位的声响。路鹿依旧蜷在浴缸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脑子立刻又恢复了走戏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回想被拥抱住的感觉。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他听到耿导的声音透过对讲传来:“鹿,准备好了吗?我们直接接下一场,不走戏了,萧山踹门进来了。”
“好的。”路鹿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哑,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他重新抱紧枕头,将脸埋进去,肩膀微微耸起,做出防御又脆弱的姿态。
“来,准备……Action!”
几乎在声落下的瞬间——
“砰!”
猛烈的撞击声震得路鹿耳膜一嗡,脆弱的门板撞到墙面后弹开,他感觉好像地板带着整个卫生间都颤了颤。
萧山一脸焦急地冲向韩承悦所在的方向,没有一秒迟疑,他甚至被浴缸边缘绊了一下,却毫不在意,几乎是扑跪过去,双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将发抖的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上着对方的头。
“啊!”韩承悦被萧山的怀抱吓了一跳,这时候的韩承悦在黑暗中就像个失去视听的人,他还沉浸在那晚的幻觉中,身体非常害怕外人的触碰,记忆中受到的伤害让恐惧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在萧山怀里疯狂挣扎,接受任何人触碰他。
“宝宝,别怕……是我……别怕……”
哪怕韩承悦根本听不见,萧山还是一次又一次抓住他拼命挣扎的双手,试图安抚怀中人,一只手有些慌乱却执拗地去抚他的后颈,想让他抬起头来看到自己的脸,“别怕……是我,是萧山……”
萧山跑去用最快的速度摁开了厕所里的灯,再回到浴缸中重新抱住韩承悦,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的脸,看见自己说的话。
韩承悦的目光逐渐清晰,看到萧山脸的那一刻,他死死环住了萧山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中。
“怎么办……”
怎么办,还是被萧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