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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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真如已经两个月没有睡好觉了。
头发一抓掉一大把，黑眼圈都耷拉到苹果肌上了，她现在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闭上眼就是男人的脸。
她的噩梦是从去年十二月《碎岛日记》选角开始的。
余真如作为《碎岛日记》的选角导演，这次不仅要负责配角和小演员的选角，还要负责主演的选角。但其实她也只负责前期工作，就是让她先选出一批符合角色形象的演员出来，然后再让导演组的人来审。
第一批演员全部都淘汰掉的时候，余真如内心还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第二批演员全部淘汰的时候也觉得还好；直到今年年初第三批演员也全部被淘汰，余真如就感觉到事情的走向逐渐不对了。
耿导和原著作者绿茶兔子老师，包括他们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龙妙彤小姐，给出的解释都是，没有感觉。
没有萧山的感觉。
余真如也是看过原著的人。萧山这角色，反差太大，跟韩承悦这个角色矛盾得不相上下。小说里描写他明明是个写书的文化人，但整个人都痞里痞气，像个流氓，用优雅的腔调说着最混账的话，动不动调戏一下韩承悦。在工作上却又像变了一个人，认真精确自己的小说中的每一条逻辑链都必须严谨，大脑飞速运转时像一台精密工作的机器。在最后了解到韩承悦的事情后，也会稳定情绪，沉着冷静地处理他们之间的麻烦。
但无论如何，萧山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性张力很强的帅哥，所以余真如找的第一批演员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帅哥。
结果第一批全部都被pass掉的原因，是不够痞气。
于是余真如又找了第二批，专往痞里痞气的演员方向去挑，只要气质够野，够不羁，全都拉来试镜。
结果三人看着试戏视频还是直摇头，“太糙了，萧山骨子里还是一个写书的文化人。”
余真如咬着笔头熬夜重读原著，专门找了科班出身的演员，要演技有演技，要文化有文化，要气质有气质。几个试戏演员穿着白衬衫往那一站，推着金丝眼睛的动作都略带斯文败类。
耿导、兔子老师和龙妙彤小姐依旧面无表情，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余真如就知道她们还是不满意。
她想把这个世界炸了。
一直磨到了今年五月底。看着散落一地的演员资料，余真如摆烂了。她想，随便吧！于是开始给各大公司发试戏邀请，能来的都来试试吧！
于是第四波也全部被pass掉了。
这六个多月，余真如选来的人，还有导演和编剧亲自去联系的人，前前后后总共面了三百多个试戏萧山角色的演员，余真如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看着帅哥的脸也能吐。
连轴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得闲了一天假期，她本想在床上躺得昏天黑地，结果一大早被微信消息吵醒。
是冯蓝伊发来的消息。
余真如和闺蜜冯蓝伊两人高中就是同班同学。大学毕业后，两人一个进了剧组当选角导演，一个进了经纪公司当经纪人，也算是双双踏入娱乐行业。
好闺蜜也连轴转俩月，今天终于有一天休息，所以趁机约余真如出门维持一下她们这半年不见一面，即将散架的闺蜜情谊。
余真如躺在床上纠结了半天，还是努力爬起来了，洗把脸梳个头，连护肤品都没抹，憔悴的脸带了个黑框眼镜，就去了她们常约的那家韩料店。
相比起余真如，冯蓝伊就精神焕发多了，不仅画了个全妆，还特意挑了身穿搭，面容上丝毫没有打工牛马的疲惫和憔悴。
余真如真的很佩服她们这些高精力人群，连轴转两个月，就休息这么一天，竟然还能这么兴奋。
五月底的天已经很热了，余真如灌了一大杯冰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大早上八点多就给我发消息，你不累吗？”她忍不住吐槽冯蓝伊。
“没办法，姐们开心啊！”冯蓝伊的喜悦溢于言表，“想吃什么？点！今天我请客。”
余真如斜着眼睛看她，对面这人哪哪都感觉不对劲。
冯蓝伊平常老抠门一人了，她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在外面欠了外债，从大学毕业之后，她就一直在努力工作替家人还债，还有一个马上上大学的弟弟要供养。所以每次她俩出来吃饭，冯蓝伊都会宰余真如一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你确定啊！”余真如拿过菜单，有人请客，突然就有点胃口大开了。
上来就点了六个菜，余真如点菜期间一直看着冯蓝伊的脸色，结果人依旧笑嘻嘻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余真如也没有点很多，见好就收。
“怎么啦？升职加薪啦！还是中彩票了？”能让冯蓝伊开心成这样的，估计也就只有钱了。
“那倒还没有。”冯蓝伊脸上笑嘻嘻，眼睛亮亮的，压低声音跟她说：“我捡着大便宜了。”
冯蓝伊要这么说，余真如到时来了点兴致，学着他也压低的声音，“什么大便宜？”
“公司签了个长的巨帅的少爷，我来带。”冯蓝伊的脸上直接笑开了花，“你知道能带一个少爷资本家的帅儿子是多少经纪人的梦想吗？有钱有颜有身材，为人和善，老爹老妈还有手段。”
她已经沉浸在自己未来能靠少爷成为公司经纪人一姐的幻梦中无法自拔。
“真的假的？”冯蓝伊对少爷着颇具完美的描述让余真如表示怀疑，自己在剧组也是待了好几年的，一般那种背后有金主，或者是家里有背景的演员，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真的，听完人家的经历我觉得都可以出书了。”
“哦！”余真如吹着微烫的鱼饼汤冲她挑眉，“说来听听。”
“少爷是我们公司老总朋友的朋友的儿子，我当时过去的时候就见我们少爷他爹在跟我们老板哭诉，我听了一嘴。”
“少爷高中的时候学习贼好，理科几乎门门满分，高考查成绩的时候那分都是被屏蔽的，顶尖学府一个接着一个给他打电话，本来少爷都选好了学校专业，通知书都收到了，结果临快开学，后悔了，非要复读去艺考，人要考国电，想勇闯娱乐圈。”
余真如听得入迷，手里的鱼饼汤都不香了，严重怀疑冯蓝伊是在给自己讲某蔬菜小说里的故事。
余真如：“真的假的？”
“真的，少爷他爹妈差点气死，但少爷根本不听，自己报了个表演班，收拾行李就过去了。”
“不过少爷争气，聪明的人学习就是快，第二年还真考上了国电。这次要去上了，爹妈也没招就只能任由他去了。”
余真如：“真的假的？”
“少爷长得好看，上学期间就有很多经纪公司想签他，学校老师也想把他介绍进组，但人家不干，非说自己能力不够也不想耽误学业，一定要等毕了业再开始认真拍戏。”
余真如：“真的假的？”
娱乐圈里每天都是瞬息万变，就算火不了，趁着年轻早进圈混资历呀！这少爷脑袋也不是很灵光啊！
“这不今年少爷马上毕业了，他爹妈对娱乐圈这个圈子一直很不放心，虽然儿子是个混账，但也不能被人坑了，所以才让他签到了熟人公司，在别人看来少爷只是走后门，其实只有我们知道其中的真像，只要少爷想，凭他那张脸，不缺经纪公司想签他。”
余如真：“真的假的？”
冯蓝伊：“你就只会说这一句是吗？”
余如真浅尝了口汤，“不是我只会说这一句，是你这故事实在太扯了。”
其实冯蓝伊表示理解，“这人要不是签到了我们公司，别人跟我讲他的故事，我也会觉得很扯的。”
“唉！要说少爷身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对剧本比较挑剔，少爷表示坚决不演烂剧，剧本都要由他自己选，甚至这条都写到了合同里。”
虽有礼貌，但也不是完全任人摆布。
余真如实在是没有力气，听冯蓝伊继续叭叭了，直接打断了她，“所以少爷到底长啥样啊？”
冯蓝伊一拍大腿，她就等着余真如问这个问题呢。
打开手机，翻出早已准备好的少爷的公式照，满脸自豪地举在了余真如面前。
“当当当当！”
对面看着照片，沉默了。
余真如沉默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冯蓝伊都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划错了照片，特意翻过手机来看了一眼。
没错呀！是少爷啊！很帅呀！
冯蓝伊举着手机的手都酸了，见余真如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只能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机。余真如却在冯蓝伊收回手机后三秒回了神，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行云流水地输入手机密码，再一次打开了那张公式照。
“这照片P过？”
冯蓝伊还没从余真如抢她手机的行为里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反驳道：“开什么玩笑，纯素颜生图好吧！最多就磨了下皮。”
“你说他多高？”
“一米九。”
“多大年纪？”
“二十三。”
“哪个学校毕业的？”
“国电呀？国家电影学院。”
“他什么档期啊？”
“还没排呢，他说要等过两天毕业典礼结束再说。”
冯蓝伊不明白余真如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问这些问题。
余真如盯着照片上那张脸，一种带着锋芒的俊美，轮廓分明却不粗旷。鼻梁高挺，下颌干净利落，眉骨高眼窝深，睫毛浓密纤长。狭长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痞气，像是不经意的审视。唇形薄而清晰，嘴角微微上扬。照片中的人，明明没有在笑，却带着三分轻佻的意味。
头发修剪得精致利落，背头，额前散落几绺头发，肤色冷白，脖颈线条修长，喉结分明，优雅中带着不羁。
余真如这一刻，真的很想哭着叫妈妈。
她终于顿悟了，终于知道领导们想要的萧山是什么样的了，也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从书里走出来的人了。
“最后一个问题。”余真如盯着冯蓝伊的眼神坚定又认真，缓了三秒还是说出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你觉得少爷有没有可能下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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