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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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且康，新春嘉平，长乐未央。——《诗经·小雅·庭燎》
十二月最后一天，北京飘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半空飘落，打在人身上，轻薄没有力量。
盛夏站在路灯下，纷扬的雪花落满他的头发，围巾，肩头。
昏暗的路灯拉下颀长的身影，与地上晶莹的雪花相称，一黑一白。
宋微凉握着手机，一刻不停地往门口赶。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小时前的信息。
【我到了。】
【你还没下课吗？】
【你先上课\(^o^)/~】
倏忽，一片雪花在盛夏的睫毛停靠，他伸手去摘，再抬眼，等待的人已经映入眼帘。
原来看见喜欢的人，是真的会忍不住大步奔向他。
盛夏大步向前，后面演变成迈开腿跑。他伸长的手臂却在触碰到宋微凉衣摆时蓦地收回。
毛绒绒的围巾随着他的动作散开，冷风瞬间钻进他的脖颈，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宋微凉不停地道歉，双手挥落盛夏身上的雪花，细致地帮他围好围巾，暖呼呼的手心疼地捂着他的脸。
盛夏鼻尖耳垂通红，他竖起一根手指头警告，笑呵呵打断宋微凉：“不准说对不起。”
他将宋微凉的手拿开，跟他并肩走，补充道：“我刚才在旁边的奶茶店，没有一直在外面。”
宋微凉心疼地攥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羽绒服口袋。
盛夏小幅度地挣扎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了。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踩着路上厚实的雪，一步一个脚印。
同方向同频率。
北京冬天寒风刺骨，风伴随着雪粒，打到羽绒服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好在酒店就在前方三百米左右位置。
宋微凉侧身帮他挡来自右边的风，有心逗他，“我以为你会穿风衣过来。”
盛夏掐了一下他的手心，无奈说：“我又不傻。”
宋微凉可惜地说：“可是你穿风衣好看。”他说完扭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努力憋笑。
“我穿羽绒服就丑了？”
宋微凉将头扭过来，打量了一圈，在盛夏生气前，诚恳地说：“我男朋友怎么样都好看。”
盛夏头顶上的呆毛替主人传达未说出口的喜悦。
跨年夜北京酒店紧俏，盛夏没有买到行政套房，只抢到学校旁边两间连着的大床房。
两人赶至酒店，盛夏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房卡，随意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宋微凉。
宋微凉捏着房卡的一角，直接塞进口袋，不管不顾地跟随盛夏进房间。
盛夏站在门边，指着旁边那扇门，提醒：“你的房间在旁边。”
宋微凉假装听不见，将耍赖进行到底。
“那你住这间，我住旁边那间，房卡给我。”
宋微凉脱下羽绒服挂了起来，转身又帮盛夏脱，不解地问：“之前不都是住在一起？为什么今晚不行？”
盛夏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随他去。
洗澡时，盛夏整个人沉在浴缸里。
阿姨请求你，能不能不要祸害阿姨的孩子。
阿姨请求你，能不能不要祸害阿姨的孩子。
他在心底不停重复这句话。
宋母的话，终还是在他心底留下了波澜。
他心口仿佛被一双手攥紧，眼底酸酸的，涩涩的。
他闭上眼睛将整张脸潜入水中。
水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直到他将脸憋红，眼尾鼻尖全是红色，才从水中冒出。
两人轮流洗澡，洗完后暖烘烘地依偎在一起，盛夏掰着宋微凉的手指，计划明天的行程。
校对一项便要拉人浴袍，让人低头。
宋微凉低头亲着难受，直接将盛夏抱起来，让他坐在腿上亲。
“不行，还没商量……”
“唔……”
盛夏还没说完便被噙住唇角，堵住所有呼吸。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盛夏仓促咽下，双手无力地推面前的人，趁着换气的夹缝赶忙开口：“跨年啊，倒计时开始了！”
5,4,3,2,1。
跨年的钟声敲响。
酒店的电视机里面传来烟花的爆破声。
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且康，新春嘉平，长乐未央。
新年的倒计时结束，两人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但他们都没有精力去管。
这一时这一刻，他们心心相惜，共盼长长久久。
“宋微凉~咔嚓，上一年杀青了！”
他们待在六十平米的酒店录制独属于两人的杀青特辑。
“刚才那段我发挥的不好。”
盛夏拉住他，强调道：“不准按暂停，不准往回退。新的一年，不要回头看。”
“好。”
录制独属于他们的青春回忆，烟火人间。
他们共同许的愿望，憧憬的未来，令人暖心。
盛夏发挥想象，却又不敢深思。
宋微凉控诉他：“不要跑神。二十岁国外领完证，然后呢？”
盛夏想不出来，只能答道：“然后好好学习。”
宋微凉语塞。
两人捧腹大笑。
宋微凉：“我以为你会说送入洞房。”
盛夏：“我有这么急色？！”
宋微凉：“没有吗？”
他说完手朝下弹了某处，盛夏瞬间红透脸，抓住他的手，防止他再作乱。
宋微凉：“你最近一笑眼尾就红。”
盛夏慌神，凶巴巴地说：“你管我？”
宋微凉：“不敢。但是很性感。”
他说完低头噙住盛夏的眼尾，盛夏老老实实地任他胡作非为。
雪后天晴，冬天的日光温暖刺眼，盛夏眯起眼睛，跟宋微凉四目相对，他往被子里面杵了杵，问道：“几点了？”
宋微凉扒拉开他脑袋上的被子，毫不留情地捏住他的鼻子，催促道：“十点了，快起来。”
盛夏：！！！
盛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弹跳起来，又飞速冲进洗手间洗漱，五分钟之后穿戴齐全收拾完毕，等待指令。
出发前，他下意识拿出手机。
“哪里十点了！！！”酒店客厅传来盛夏的嘶吼。
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8:08。
宋微凉站在他身后，推着他向前走，边走边哄：“明天，明天睡够。”
两人在酒店楼下匆匆打包早点，坐上出租车吃。
盛夏手上亮闪闪的戒指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他举起来，认真打量。
宝格丽的新年基础款，白色的素圈，与盛夏右手中指完美契合。
修长白皙的右手，被精巧别致的戒指镶嵌，一时竟不知哪个才是装点。
宋微凉的右手中指，戴着跟他一样的同款戒指。
官宣得明目张胆，大胆非常。
盛夏咬了一口包子，咽下呼之欲出的喜悦，问他：“回学校怎么办？”
宋微凉变戏法一样，从口袋变出两根细长的银色链条。一根放到盛夏羽绒服口袋，一根自己收起来。
“戴到脖子上。”
他可怜兮兮地劝：“今天陪我戴一天，好吗？”
盛夏推了他一把，无情地说：“别装。”
戒指老老实实待在他的指间，他低头认真吃饭，时不时故作不经意地扫一眼，再飞快移开视线。
宋微凉打量着他的小动作，心底一阵一阵绽开烟花。
尽管节假日，没有所谓的早高峰。但海淀区这段路还是堵，车子走走停停。他们到达环球已是九点半，门口已经排起长龙，就连优速通都挤满了人。
进入环球里面，他们手牵着手，脚步不停，穿过小黄人乐园，飞速奔向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尝试哈利·波特与禁忌之旅。
尽管身为十成十的哈迷，宋微凉还是很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没有形象地奔跑。
他没被盛夏牵着的手放到头顶，狠狠压住狂飞的头发，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两个人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动作奔跑在环球影城。
尽管他们一前一后，彼此都不舒服，但没有一个人放开彼此的手。
两人跟着哈利一起骑乘，体验霍格沃茨的魔法世界。
两分钟的鹰马飞行，已是盛夏的极限，他张着嘴喊不出声音，却执拗拉着宋微凉前往变形金刚基地，体验霸天虎过山车。
“我听说，这里有人……唔……吐过……唔……从上面……唔……一直……唔。”
盛夏捂住宋微凉的嘴，打断他的发言，“宋微凉，你能不能不要煞风景！”
周边跟他们一起排优速通的小姐姐闻言默默地后退，退出这个令人一言难尽的项目。
盛夏坐在过山车上面，满脑子都是宋微凉刚才令人窒息的发言。
上坡时倒忘了害怕。
等到过山车飞速直降时，他使劲仰头，将脑袋跟背部牢牢贴紧椅背，张大嘴巴，脚趾不自觉蜷缩。
听说这是最有效缓解失重的办法。
可是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从过山车上面下来之后，他哆哆嗦嗦地依靠着宋微凉调整呼吸，努力拉住宋微凉跃跃欲试，准备再来一次的身体，恨不得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拽住他的裤脚。
但是盛小夏也是极其在意自己的型男包袱的。
于是他没能成功拽住宋微凉裤脚，身酸腿酸的盛小夏被可恶的宋团团拉过去再次体验了一把紧张刺激的霸天虎过山车。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盛夏冲动之下消费数十笔，统统填上李思琪家里的住址。
“孩子她妈没有吗？”宋微凉在旁边幽怨地问。
盛夏不满地打断他：“多大了，还吃孩子的醋。走走，我们去玩火种源争夺战。”
盛夏推着宋微凉朝前走。
他发现他还是喜欢这种温和的5D项目。
两个人中午在三把扫帚那里排了很久，终于吃上饭。
盛夏手拿薯条，示意宋微凉张嘴，宋微凉脖子向前伸，开心地接受男朋友的投喂。
怎料盛夏竟飞快收回手，将薯条塞进自己嘴里。
手机记录下宋微凉一系列的表情变化，盛夏拿着手机直乐。
宋微凉伸手去抢，没能成功抢过，他双手抱胸，佯装生气。
尽管知道他是装的，盛夏还是耐心地起身，挨着他坐下，细细地哄。
他们分食一杯小黄人杯子蛋糕，宋微凉唱着跑调的生日快乐歌，盛夏拿着手机，记录下每刻场景。
剩下半天，他们打卡了环球余下的所有项目，盛夏手机里面无数张他们的合影，视频合辑，以及各式各样的宋微凉。
他满意地收回手机，继续奔赴下一场约会。
他们微信步数已经破了两万，但盛夏仍然跃跃欲试，宋微凉拉住他的手，问他：“你不累？”
盛夏停下，问他：“你累了？那要不我们回去？”
盛夏意犹未尽，语气隐隐透漏出可惜。
宋微凉胜负欲被激起来，摇摇头，说：“我担心你累，我不累，走吧。”
盛夏心满意足，眯起眼睛亲他。
他们的下一站是鬼屋，一小时四十分钟的沉浸式体验，医院题材的鬼屋系列。
盛夏颤颤巍巍地抓住宋微凉的衣摆，不自觉放缓呼吸，紧紧依靠宋微凉，企图让他拉着自己走。
宋微凉每走一步都萌生转身掉头的想法，强撑着不在盛夏面前露怯。
他们十指相扣，盛夏的戒指冰冷，磨着宋微凉的指关节，但他牢牢抓住，丝毫不放手。
他们在逼仄昏暗的环境下并不突兀。
前面一个大哥，窝在同伴的怀里，瑟瑟发抖。
似乎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切不出格的亲近，都显得有理有据，而非歧途。
盛夏渐渐放松，偷偷打量宋微凉，发现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人，原来也在害怕。
他在心底给宋微凉构建了一条光明坦途，只需要……
“宋微凉，你先松手。”
宋微凉不明所以，却还是听从他的话，放开他的手。
盛夏站到跟宋微凉齐平的位置，甚至身体略向前，他扭头，笑容明媚，“你不要害怕。”
宋微凉嘴硬：“我没有害怕。”
“一直都不要害怕，向前走，不要回头，前面就是坦途。”
宋微凉仍然嘴硬：“我没有害怕。”
盛夏示弱地说：“可是我害怕。”
我害怕我是在害你，害你走上歧途……
就在他们耽误的这片刻，NPC悄然上前，血淋淋的双手横亘在他们面前，病号服穿在他身上宽大臃肿，遮盖双脚，看起来竟像是没脚的模样。
盛夏拽住宋微凉就开始跑，NPC在后面兢兢业业地追。
跑起来，把一切抛之脑后。
没有惊恐害怕，更没有世俗偏见。
没有分手，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歧途。
紧握的双手感受到的，是心心相依，彼此相恋的爱人。
两个人在黑暗里笑得喘不上来气。多年以后，宋微凉才终于意识到，当时盛夏在哭。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辛德瑞拉要归还礼服与水晶鞋。
如果鞋本就是十分合脚，又怎会轻易跑掉。
“盛夏，盛夏，宝宝！宝宝！……醒醒！”
盛夏浓密的睫毛被全部打湿，他安静地从宋微凉身上爬起来，拉过被子小小的一角，蜷缩在床的角落。
宋微凉心疼地不行，挪向他的方向，将他抱在怀里。
可盛夏挣扎地厉害，无奈他只能让一切恢复原样。
“做噩梦了？”
盛夏头埋在被子里面，小声沙哑地回答：“嗯。”
“梦到小时候被绑架，劫匪说的话我听不懂，我用普通话用英语用法语都跟他交谈不了。还梦到二叔二婶故意逗我，梦里小小的我什么都听不懂……”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语葬送在被子里面。
“这么可怜？”
盛夏窝在被子里面，轻轻点头。
宋微凉手指一下一下穿过盛夏的头发，平复他的心情。
“宋微凉，白天去机场送我，可以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