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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男朋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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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的声响打破原本暧昧寂静的宿舍。
一阵风顺着半开门的吹进去,江佑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热得厉害。
他半咬着红唇,脑海中不断重复刚才陈温恪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喊出的“男朋友”三个字,后知后觉意识到——
自己现在跟学长谈上恋爱了!
江佑猛地将睡衣帽子戴上,掩耳盗铃般捂住自己发烫发红的耳尖。
自己不是gay啊!他刚才就是一气之下跟学长表白的哇,不是真的想要谈恋爱啊!
而且学长,你不是恐同吗!
为什么就答应了啊?
江佑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他非常认真在思考——
学长发现被戏弄分手后还能和自己贴贴吗?
答案显然易见,按照学长这个性格,分手后要是再能见到学长一面都算自己赢。
谈什么贴贴啊!
好难,人生好难。
江佑还没完全消化自己被自己变成gay的噩耗,桌面震动,一杯焦黄色泛着热气的感冒药出现在眼前。
不用抬头,光是看见那只在梦里和现实见过好几次的手,江佑都能判断是陈温恪递过来的。
陈温恪:“晚上的事抱歉,川菜出了点问题,我不知道是你送的,之后我会处理好。”
江佑脸更红了。
所以这完完全全是个误会?!
自己以为学长不原谅自己,不和自己当朋友,实际上学长根本不知道自己求和,所以应所应当还在生气。
江佑:囧o(╯□╰)o
这下好了,莫名其妙把自己搭进去了。
“谢谢学长。”
江佑早没了刚才张牙舞爪跟小猫炸毛似的嚣张,只剩下了无尽的后悔和自己忽然变成gay的绝望。
然而在陈温恪的视角,江佑全身蜷曲一团,小小的白白的还毛茸茸的,露出的指尖泛着粉,整个人无力又羞涩的趴在课桌上。
很正常,表白成功了的害羞,得给他时间适应。
“今天晚上睡个好觉,”陈温恪刚想借着“男朋友”提醒一下江佑,不要有执念到晚上做那种梦了,对身体不好。
目光瞥到江佑蜷缩成一团,脸红的快要烧起来的模样,陈温恪理智地压下唇。
他怕自己再说,江佑真会害羞到两天不理自己。
陈温恪的离开让江佑得以喘息,跟奔子聊了会天,早早爬上床。
天生乐天派的江佑只消沉不到两小时。
他想好了,竟然不能分手,那就把恋爱的权利发挥到极致!
他要每天跟学长贴贴!而且是大尺度的贴贴!
要是学长受不了,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抵触,那自己就借机跟学长说明,他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
江佑睡了很安心的一觉。
早上八点准时醒来,江佑仔细地将被子叠好,换好衣服准备下床洗漱买早餐,脚刚落地。
陈温恪穿好衣服,早餐都买好放在桌上,叮嘱道:
“有事情就给我发消息,你的事,不算打扰。”
“毕竟现在我们……”
“知道了!”
江佑睁大眼睛,手快速缩紧捂住耳朵,眼中的羞涩快要夺眶而出。
学长你真的恐同吗?
“嗯,”陈温恪垂眸间眼中闪过笑意,“我先走了,早饭好好吃。”
“好,学长拜拜。”
*
“哟,兄弟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带早餐了?”
左翊接过陈温恪手里的早餐,嘴里还叭叭不停地:“昨晚上我还疯狂打喷嚏,还以为有人在背后骂我呢?结果今天一看,果然还是得相信科学。”
陈温恪没顺着接话,他习惯先礼后兵:
“今天集合是做什么?”
大一的时候陈温恪、左翊和他们另外一个好友赵辞参加学校预备役,现在大三,陈温恪和左翊是队员,而赵辞则已经混成了队长。
今天集合是因为前段时间选好的军训教练有个中途出了问题,要重新挑选一位。
左翊从小富家少爷来着,没吃过这种苦,预备役的训练都是晚上的:
“我才不去,我看了天气预报,接下来两周都是大晴天,还要升温,去了做什么?把自己晒成巧克力肤色啊?”
左翊长得一张好皮囊,虽然在陈温恪面前总是黯然失色,但有着一颗重新璀璨的心。
让他晒黑,无异于是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可就在此时,正在吃鸡蛋的左翊屁股底下的凳子不受控制地上抬,左翊察觉到不对劲,心中暗笑,这谁也敢跟自己玩这一套,他使劲跟那道不知名的力气对抗,疯狂把凳子往下压。
就在他使尽全力,感觉自己快要赢的瞬间,那道力猛地撤下。
教室发出框的一声巨响。
全场十来个坐得板板正正的男生女生朝着这边看过去,为了防止自己跌坐下去的左翊站起,嘴里还叼着半个白鸡蛋,呆愣的模样极为滑稽。
有几个笑点低的人肩膀抖动低着头笑得停不下来。
而台上的赵辞叹了口气,手捂着脸:
“你站起来了,那就是你了。”
左翊:?!
不是?
预备役里面虽然都是校友,但规矩森严,无能为力的左翊只能愤恨地着怒视身后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知道他是谁吗?
然后转身,左翊瞧见了眼中含笑的陈温恪。
左翊:……
敲!他昨晚上打喷嚏就知道是这人没安好心!
这人绝对是害怕自己养白了夺走他校草的地位!
陈温恪,诡计多端男。
*
军训正式开始,江佑不想错过人生第一次军训,所以毅然拒绝他哥的安排,头铁决定参加。
第一天结束,早上斗志昂扬的江佑,回来就变成个灰头土脸的蔫吧小猫。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保证不跟江杰犟了。
好累,江佑回宿舍几乎是飘着回的。
脚没力,手也软的。
回到宿舍,更是天都塌了。
他都困了,学长还没有回来。
他的贴贴不能断!
江佑举着打颤的手给陈温恪发消息。
柚子:【学长,你还没有回来吗?】
柚子:【小猫探头.jpg】
陈:【我在教室,最近课题收尾比较忙,你累了早点休息。】
如果可以的话,江佑现在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但是不可以呀。
江佑手机打得啪啪作响。
柚子:【学长,你在哪个教室啊?】
柚子:【我能来找你吗?小猫求求.jpg】
312教室。
陈温恪穿着白色衬衫,坐姿端正,极其认真负责的视线巡视过每个组员上阶段完成的课题任务。
教室内不乏有大四能力强成绩优异的学长,他们有资格保研,想在毕业前至少发表一篇正规学术期刊的专业论文,因此当初得知以陈温恪为首的课题组在招募组员时,毫不犹豫报名参加。
这段时间的相处,学长对陈温恪各方面能力非常信任。
但同时也会被他小组研讨时专业谨慎的态度给吓到,在他们心中,陈温恪是比导师还要唬人的存在。
可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不知道陈温恪刚打开手机看到了什么,原本戴着金丝眼镜下藏着的锋芒收敛,原本一针见血字字戳心的总结都变得委婉起来。
蒋明是组内其中一个大四生,鸡皮疙瘩起来,问左翊:
“他真的不是要被我们的内容给气到了,才变成这样的吗?”
左翊:“这你就肤浅了,高岭之花是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的吗?”
蒋明:“那他怎么了?真的是在高兴啊?像是把他心心念念的老婆给盼回来了。”
干了一天军训晚上还被喊来做课题的左翊满心愤恨:
“他就是这两天抽风呢吧。昨天不知道为什么给我逼着当教官去了,晒了一天的太阳现在都没养回来。”
蒋明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肯定你惹到他了呗。”
“冤枉啊!”
“冤枉什么?”
陈温恪总结完毕和把明天的任务安排好后,下讲台听见左翊狼嚎般的幽怨。
“没,”左翊惹不起这大爷了,“没什么。”
“没事的话早点回去。”
江佑到教室时,空旷的教室只剩下陈温恪,他坐在教室第一排靠门的最右侧,衬衣上的第一颗扣子久违地被解开,袖口挽起,露出苍劲有力的小臂。
在江佑踏入教室的后一秒,陈温恪起身关上门。
偌大的教室陈温恪紧挨在江佑身后,嗓音干净:“军训晚还来找我,不累吗?”
江佑有苦说不出:“很累啊,学长,很累的,我感觉我都要坚持不住了。”
“那还跑来找我?”
陈温恪瞧着委屈巴巴的江佑鼓起的脸颊肉,是充盈的胶原蛋白。
手指微动。
江佑瘫坐在椅子上:“那还不是学长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我都回宿舍了,学长都还不在。”
教室响起陈温恪的一声轻笑:“抱歉,我的错。”
“明天我早点回去等你,好不好?”
累到根本没办法关注外界的江佑察觉不到陈温恪言语中的宠溺,他的思绪只停留在字句意思的表面,半磕着眼,垂着沉重的脑袋频频点头。
“那我明天到宿舍的时候,学长一定要在。”
“我看不见你的话,会……”
“会怎么样?”
安静的教室开着窗,升温后吹来的风正好合适,环境舒适。
累了一天的江佑都快忍不住眯上眼,他喃喃开口:
“会睡不好的。”
陈温恪屏息,随着江佑眨眼的频率呼吸。
随即,江佑又强撑着睁开眼,冲陈温恪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学长,你过来坐好不好?”
不习惯跟人离得过近的陈温恪跨步走进,坐下的瞬间,江佑单薄柔软的身体倒下来,身子有股独属于他的清香。
嫩白的小脸埋在陈温恪小腹间,脑袋撒娇般地蹭蹭,一边蹭一边吐着热气解释:
“学长,我洗了澡才过来的,身上不脏的。”
热气透过衣服传进来,小腹感受到热气和江佑毛茸茸脑袋的蹭弄,霎时间,陈温恪小腹肌肉紧绷。
然而江佑根本没察觉,今天有个问题一直困惑着他:
“学长,你为什么答应我的表白啊?”
江佑忽而睁开眼睛,从小腹的角度往上看,平常人这个角度可以称为死亡视角,但陈温恪的颜值显然超级能打,这个视角不仅不死亡,清晰的下颚线挺拔的鼻梁,那双下垂的眼睛凌冽更甚。
江佑愣了两秒,才回想起刚才自己的问题。
前两天光顾着自己,都忘记问学长为什么会答应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陈温恪说话带着轻微的沙哑。
相比于说同意,陈温恪更多的应该是没办法拒绝。他是恐同,不会跟男人谈恋爱。同意不是因为喜欢,是觉得如果江佑因为喜欢自己导致身体出现问题,自己有必要负全责。
他不清楚这个只跟自己认识不过几天的江佑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陈温恪无所谓,他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江佑身上,他闹自己陪他闹,可以闹到江佑不喜欢他的那一天为止。
更何况,他是朋友的弟弟。
帮朋友照顾一下弟弟,不是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江佑不太能理解陈温恪的回答,唯一听明白的事是陈温恪也不喜欢自己。
江佑眨了眨眼。
真诡异啊。
他们怎么就谈上恋爱了啊?
江佑没细究,反正分手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否则戏弄学长的罪名他可承担不起。
光滑的小脸又往学长小腹里面埋了埋。
陈温恪搭在一边的手攥紧成拳,手背青筋乍现。
江佑视线中刚好可以看见,忍不住扬起秀气的眉眼。
这是江佑来的时候就想好的办法,要贴贴!要大尺度贴贴!
只不过有一小点的差错。
江佑原本想的是靠学长的肩膀,刚才脑袋错开,没靠到,身体倒下后没有强撑着再起来的欲望。
靠肩膀和靠在肚子上的尺度,大差不差吧。
而且学长小腹的确很好靠啊,很有韧劲没肩膀咯人,平坦正好适合。
江佑一边舒心地享受,一边默念学长快生气吧。
生气地推开自己,说他不能接受太过亲密的举动。
江佑就有理由说,那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完美!
但等啊等,等到江佑都不困了,陈温恪依旧没说任何抗拒的话。
察觉到不对劲的江佑直起身,陈温恪嘴唇微张,胸膛连带着小腹小幅度喘气,眼皮坠着,露出的那丝丝瞳孔夹杂着隐忍的暗芒。
江佑:?
“学长你发烧了吗?”
一脸单纯的江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大胆,他身形娇小,倒下时大半个身子都埋进了陈温恪怀中,洁白的小脸从容慵懒,寐在怀中像只百分百信任陈温恪的黏人小猫。
不止黏人,叫声也软软的。
自从江佑倒下,陈温恪再也没移动过视线。
喉结滚动,陈温恪抓住江佑伸过来的手:“我没事。”
掌心滚烫的温度吓了江佑一跳:“这怎么会没事呢!”
“学长,我送你去医院。”
高岭之花脸上少见的出现一丝羞赫。
他飞快背好书包,拉着江佑,大步消失在回宿舍的长廊中。
“学长,你真没事吗?”
陈温恪:……
“放松一下就好。”
“哦,”江佑食指相戳,“那学长能牵我吗?”
陈温恪原本快要按下去的念想再度升起,他无奈开口:
“江佑。”
“嗯?”江佑带有隐隐期待的目光回望。
学长快生气啊!
十点过的校园路上几乎没人,昏暗的路上树叶随风摆动,夜风和煦。
两人对视,在江佑单纯炙热的眼神中,陈温恪再度败下阵来。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蜷曲,两秒后,陈温恪先一步伸出,拉住比自己小一圈又软又嫩的手。
牵上的瞬间,正好又一阵风吹来,陈温恪垂头,温柔询问:
“这样可以吗?”
月光透过树叶从洒下细碎皎洁的光点落在陈温恪抿直的,像是有点紧张的薄唇上。
不知怎的,江佑被牵起的掌心微微泛着热,心跳有点快。
“可,可以的。”
树影从中,两人纷纷红着脸侧着头,后脑勺相对的下方藏着一双稳稳牵住的、泛着不正常热却又舍不得松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