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过往与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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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
跌跌宕宕，兜兜转转，十年过去，他们还是最熟悉彼此的人。
当爱情不再是必选项，会发生什么?
栾蝶想，就这样纠缠下去吧，有份有份也好，无名无份也罢，反正命运虔诚，全凭天意。
可是丛曳握住了她的手，他聆听着她怦怦的心跳，红着眼尾说:“庄庄，我不想再失去了。”
“生命的轨迹，得到和失去，得到什么不好说，但是失去的，无疑是至亲，爱人，朋友……我总是要看着年长者先我一步走去，同龄者败给现实忍痛放弃我，年幼者从始就遗憾不能陪至终程……十年了，人生就几个十年，还要耗下去吗，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对不起请原谅我，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将爱和勇气留给时间，无意义的挣扎，我已经忍受不了了。”
“栾蝶，我们各退一步吧。”
丛曳抱着她，泪水滑落，潮湿她的肌.肤，似要融化她。
栾蝶心想，还爱他吗？
还要心疼他，可怜他吗？
还愿意和他一生一世吗？
二十岁的时候就喜欢上的他。
后来的每一年，心里都从未忘记过的他。
很悲哀，他是她的单项选择题。
三十岁的时候，还是会将他放在心上。
难道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就不爱了吗？
左右是清白不了了。
爱情的神奇就在于纠缠不休，藕断丝连。
不选择他，也许会遗憾。
但选择他，就一定正确吗？
激烈的思想打架，但恨他，耿耿于怀，又何尝不是在意和恋恋不舍。
他们分开太久了。
其实他们最应该珍惜彼此了。
他再追她，或者她再追他，都没有意义，他们今天能躺在一个床上，就说明，他们日后还是会在一起。
酸言酸语干脆今天全部说个遍吧。
明天，明天就当一个新的开始，谁也不要怪谁。
不做气人的哑巴。
栾蝶闭起眼睛平静道:“才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我去了日本，我在那儿找了你7天，可你杳无音讯，我自责后悔，后来一度失声，我算是真的体会到了，没有你的人间，就是炼狱，我总说人要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后来，我用亲身践行了，可叹吧，命运啊。”
“我想陪你死，可是我的人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看到妈妈一夜白头，看到荞荞为我伤心，她们都不说，但是我都知道，老师给了我一个选择，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当时，在看到了地震后的灾区，后来，我去了力瓦沙（虚拟国家名)，我看到了战后的景象，其实有点相像，我救不了你，无形中，将那里的人民当成一种精神寄托，我每天上工地，画图纸，涂墙砖，我立誓，一定要给她们建造一个新家，这样似乎能够填满一点我空缺的内心。”
“为了这个承诺，这个梦想，我努力了十年，幸运的是，我成功了。”
“才得知你死里逃生消息的那会儿，我开心疯了，但是我不是当年的我了，时间让我冷却，我很扭捏，我有些害怕面对你，我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态面对你，我没有办法回国那个时候，所以我一直盼着你能突然出现，你来找我，但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再得知你消息的时候，你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家了，我觉得，你可能已经忘了我。”
“我对你闭口不谈，我无限恨你，恨你就是不肯来找我，明明，也是你突然消失的，你让我伤心了好多年。”
“昨天见到你，我的心里是复杂的，其实，最先蔓延的是思念，只是我长大了，学会了伪装，权衡利弊，再不确定你的想法之前，我不愿低头。”
“你来找我，我还是激动的。”
丛曳静静听着，这简直就是对他的审判，栾蝶没说一个字，他的心就跟着难过一分。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他错了。
“对不起。”
不管多么如鲠在喉，但爱情就是愿赌服输，他先低了头。
天亮了，似乎还有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只要掀开窗帘，打照在他们身上的，一定是艳丽温暖的阳光。
丛曳拉着她的手道:“我在日本流浪了四年，被一户华人人家收养，他们是失独家人，我想，也正因如此，所以才不愿意放我走，我失去了记忆，也瘫在床上好久，他们对我很好，我大概知道了些什么，但是他们既然救了我，我理应回报他们，我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在他们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越来越好，但是，如果早知道，我的生命中有你的存在，我一定不会在那时候选择认命。”
“后来，我逐渐恢复记忆了，我联系到了丛家的人，他们却让我蛰伏，为了夺回在文家的股份，我也开始隐忍。”
“我想过去找你，无数次想过，可我也不懂，我为什么要跟你较劲，你成为了女英雄，你的故事，为人熟知，你变了，我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见了面，又该说什么。”
“栾蝶，不管你信不信，那段时间，我很自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到现在，这种自卑感依然萦绕。”
“于是我拼命工作，只希望，哪天不期而遇，我是个很成功的人。”
“我想娶你，用我的全部，文氏的所有和我的热情与爱。”
说完，栾蝶感到自己手指突然一阵冰凉，她有预感，也猜到了。
丝丝麻麻，难以想象，这个时候，还会有二十岁的悸动。
她牵住了他颤抖的手，牢牢的，当离开被窝，暴.露在空中。
她细长的左手中指上。
有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指。
粉色的蝴蝶，起舞于林木间。
翅膀上都是碎钻，唯独脑袋上，有一颗大拇指般大的钻石，蝶舞林间，多么的惬意与自由。
最后，闪烁的泪花，赋予了这枚戒指最无暇的光彩。
爱，尽在不言中。
在回家见父母之前，栾蝶和丛曳先进行了一次浪漫之旅。
他们去了墨西哥。
（八千里外的墨西哥丛林中，存在着数百万只黑脉金斑蝶，这里有着不可预测的极端天气，为了生存，蝴蝶在狂风暴雨里挣扎求生，但春回大地，黑脉金斑蝶总会从漫长的冬季醒来——注:以上来源于纪录片《地球脉动第三季》第6集25-30minutes，几乎都是原话，有一点点改变）
栾蝶也当上了少年时梦寐以求过的背包客，她穿着黑色长靴，牛仔外套齐腰，衬衫很短，偶尔也能露出一截性感的肌肤，这是具在荒原打磨过的身体，充满了美与力量，她单手就能拖起半截大树根，丛曳陪着她在这里探险，每当起风时，都是森林里最美的时候。
蝴蝶们攀附在一起，围成了一颗颗蝴蝶树，而当暴风来临时，她们犹如金黄的落叶一般飘落，场面壮观，是自然的奇迹，栾蝶激动地举着摄像机咔咔拍照，丛曳就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偷偷记录栾蝶。
蝴蝶的生命力是无法想象的，一旦爆发，就连人类也肃然起敬。
她喜欢这个世界，并用自己的实力征服。
风雨雷电都打不倒。
她要高飞，她要起舞，她要昂然挺胸，她要傲然地穿过荆棘，飞出一个又一个极境之地，活出绚烂的属于自己的人生。
栾蝶开始留长发了，丛曳陪着她去了很多地方，这让他们有一种热恋的感觉。
栾蝶喜欢穿梭热带雨林，这样极端的天气和顽强的生命对现在对她具有无穷的吸引力。
她是一个热衷于自由的人。
行走在俄罗斯贝加尔湖的冰面上，极致的蓝，如坠落银河，这片古老的，尘封的冰雪世界，仿佛是星河、宇宙最原始的样子。
后来的一个午后，阳光温暖沐浴着大帝，栾蝶躺在藤椅上，身后是一片美丽的花园。
她很满足自己选择的生活。
她说:“我梦到了一个飞鸟不惊的地方。”
“我梦到了一个飞鸟不惊的地方，北极夏夜的太阳红红的，没有神采不闪耀，但是发光。白鸟成排地栖息在黑夜的岩石上，望着水面，一切都凝固在水晶般的透明中。”①——《飞鸟不惊的地方》/俄罗斯/米哈伊尔.普里什文
丛曳懂，这是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又是平凡的一天，他们去海边吹风，去沙滩捡贝壳，去聆听汪洋大海的声音，在那儿拍照，毕竟，海边最适合出片了。
他们还约定，明年的今天，一定要去看极光。
回来的时候，在机场，有一个天生异瞳的女孩认出了栾蝶，她非常激动，抱住栾蝶，诉说着自己的钦慕之意。
这是一个和她相似的小姑娘，几乎一模一样的童年，时常会因为自己异色的眼睛而感到格格不入，偶尔也会遭到伙伴们的歧视，她难过了许多年。
栾蝶其实十分后悔，没有善待自己的童年。
小女孩问她，不难过吗?
被排挤，被白眼。
怎样才能不难过呢？
面对小女孩的发问，栾蝶大方指着自己脸颊上的小蝴蝶，弯身笑道：“无论是流言蜚语还是恶言恶语，这种东西，只有我在意，才会伤害到我呀，我那个时候傻啊，为这些根本无意义的东西，伤害自己，陷入内耗循环，结果就是白白浪费时光。”
“其实，只要人活着，就会被讨厌的，不要去想那些恶意，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隐藏着最纯粹的善良，只有你抛去偏见爱自己，才会有更多的爱你，而你，独一无二的你，本事就是一种奇迹。”
小女孩听得热泪盈眶，又问:“那姐姐，你会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吗？”
栾蝶笑笑，坦白道:“我想，这不是我该考虑的，而是他们要考虑的。”
小女孩也被逗笑，枕进她的臂弯，又依依不舍地说了好多，才道谢告别。
临别前，栾蝶朝她热情挥手。
“姐姐，祝福你，也祝福全世界最伟大的女性，我们一起勇敢！”小女孩飞吻道。
回到家，丛曳说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她。
栾蝶颔首，啊了两声表示知道了。
刚躺到床上，以为是什么精致包装的珍贵品。
没想到，直接让她一个激灵，滚下了床。
“喵呜”
比猫猫先出现的是他的声音。
这是一只老橘猫，牙齿都掉了几颗，行动也不够敏捷，但他还是嗅着熟悉的气味，慢慢地朝栾蝶走去。
栾蝶蹲下身子，哪里都在颤抖。
她不会认不出，这是小橙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祝他光棍节快乐，他还凶了他，然后，她就放狠话，说要带他绝育……
小橙子，他还活着，只是成为一只老猫了。
看得出来，被照顾的很好，虽然年岁很大，声音也不够响亮，但是皮毛光亮，依然滑滑的，软软的很好rua。
许是遥远的记忆涌上来，小橙子认出了栾蝶，突然扒起她的衣袖，激动地狂叫。
他疯狂地舔砥她的指尖，“喵呜，喵呜……”
栾蝶感觉有眼泪淌下来，“你还认得我。”
她抱起猫，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
她又看向同样蹲着的丛曳，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又哭又急道:“你看，他还认得我，小橙子，他还记得我。”
他们毕业后，小橙子还在学校里，作为校园里的网红猫猫，他一直被照顾的很好。
直到丛曳回国，将一切打理妥当，回到学校，见到了这只肥猫，这只见证了他和栾蝶校园恋爱的猫猫。
他领养了他。
助理家里有猫也有狗，他怕他孤单，于是没事就把他放助理家里。
起初，他还担心他年纪大了，会被欺负。
但是大概是仗老行凶，根本没有猫狗敢欺负他，小橙子俨然活成了动物乐园里的大王。
栾蝶像抱自己孩子一般抱着他，丛曳也生出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小橙子就像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一家人终于又团聚了。
丛曳将这一人一猫揽住，“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有小橙子陪你了，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就去拍全家福吧。”
栾蝶哽咽着点头。
她见证了太多生离死别了，小橙子还活着，简直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她会好好照顾他，她用余生承诺。
夜，小橙子吃饱了就去睡觉了，作为一只老猫，他很爱睡觉。
但是大概是因为栾蝶的缘故，他怎么都不肯离开这个房间，非要和他们一起睡。
栾蝶找了个小方毯给他盖着，他开心地睡了，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还哼哼。
栾蝶宠他，连枕头都要分一个给他。
这下，两个人就只能共用一个枕头了。
丛曳动来动去的不安分，栾蝶干脆枕他胳膊上。
她能感觉到他变化。
就是y了嘛。
本来在猫猫面前热吻就已经很羞耻了。
栾蝶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言辞拒绝道:“小橙子就是我们的孩子，你是禽.兽吗，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情?”
丛曳嗯?了一声，辩解道:“按照我们人类的年龄推算，他已经七老八十了，是只什么都懂的老油条猫猫了。”
栾蝶:“那你岂不是更禽.兽了，在七老八十岁的长辈面前做这些。”
丛曳:“……”
“行吧，那手给我。”他主动后退一步。
栾蝶:“……我真服了。”
“明天你自己见我爸妈吧。”
被子严实，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两个人差点迟到，栾蝶用抱枕揍了他一顿，然后才匆匆忙忙上了车，还不忘带上小橙子。
与昨天明显不同的是，小橙子的眼神有些幽怨，仿佛在说，两个畜.生啊，人家都是虐狗，你俩是虐猫，我应该是个聋子。
你们就庆幸我年纪大了，耳朵背，又贪睡吧，呵呵。
栾蝶莫名老脸一红，咳咳两声，也不敢看这只阅历丰富的老猫。
丛曳倒是有心情逗他，“真是只乖猫。”
迎接她的是栾蝶响亮的一脚。
但栾蝶也没好哪处，母上大人的电话如期而至，“饭都好了，人呢，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还要我和你爸爸去请你们啊?”
“马上马上，我们已经出发了，别气啊，我亲爱的妈妈……”栾蝶卑微地回应家长的牢骚。
“你快点！”她那急性子发作，恨不得替他一脚油门踩上去。
丛曳叹气:“开车不能急，你怎么还和十八岁一样。”
栾蝶:“闭嘴！”
丛曳笑笑，不再逗她。
外面晴光净明，树影斑驳。
新年要到了。
丛曳偷偷写下了一张纸条，揣进了她的兜里，就等她什么时候发现。
上面写着:
亲爱的栾蝶小姐，又是一年初始了，今年你愿意陪我一起跨年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过往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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