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清明 让她感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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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被送到医院缝针，这事已经不是小孩能解决的了，李老师沉着脸翻开联络簿，他看着上面登记的关系：“——你哥哥？”
余简之惨白着脸点点头。尽管她心里坚持自己没错，至少是陆勇豪有错在先，可此刻看着老师严峻的表情，多少有点怕了。让梁怀聿知道这件事固然丢脸，但更不可能让平安的爸妈来处理这件事。
李老师拨通电话，嘟嘟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回响。
没有打通。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拨出去。
余简之想起那天大姐姐说的话，怯怯纠结要不要开口告诉李老师，可能现在美国是凌晨，哥哥接不到电话——这次嘟嘟声没响很久，李老师就举起手机放到耳边。
“你好，是余简之的哥哥吗？……哦，我是她班主任，是这样，她在学校把人打伤了，现在对方脸破了，去医院缝针。……余简之没受伤，是她打别人，她怎么可能会受伤呢？具体情况，得你和对方父母协商。你现在来趟学校吧。”
李老师的语气冷冰冰的。余简之很慌。
“得后天是吧？今天和明天都没空是吗？……哦哦，是从美国来啊。你订好机票了和我报下时间吧，我和对方家长约定一下时间。……嗯，行，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李老师抬起眼皮看了看余简之。小姑娘双手抓着衣摆，紧张兮兮的。虽然他只教了她一年多，但在他的印象里，余简之一直都是挺乖巧文静一姑娘，不像是那种会打人的坏孩子。
唉，有时候就是看起来越听话的，反而越不好管教。
他摇了摇头：“你哥哥后天过来，先回班吧。不要再惹事了，知不知道？”
余简之唯唯诺诺地应着，半点气势也无。
听说梁怀聿要来，两位小姑娘都慌得不行。
“哥哥真的会来吗？”余平安吓坏了。
两位女孩执行着连坐制，余简之犯事，余平安自认为也脱不了干系，何况这事本来也和她有关。
“应该是的，李老师亲口说的。”余简之惨兮兮的。
“可是从美国过来不是很远吗？哥哥真的回来吗？”
两个女孩只知道去美国很远，具体多远却不知道。
“咱们去北京不都坐了八个小时吗？”
“我们是高铁，哥哥是飞机，应该快一点吧。”
“但是美国更远呀。”
两个女孩讨论不出答案，只知道美国很远很远，因此心情更加忐忑。
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教室走廊尽头有公共电话，放学后两人跑去钻研，想给哥哥打电话确认，琢磨了半天,发现必须刷卡，只能放弃。
事发第三天，女孩们在教室午休，想着那件事，睡不着，余简之又被老师喊到办公室，这下更慌了。
是哥哥来了吗？
进了办公室，发现哥哥还没有来，可对方家长先来了，父母双方你一句我一句地哭诉自家孩子多么无辜可怜、你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凶狠。
余简之木着脸，嘴唇抿紧，不反驳也不解释。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梁怀聿走了进来。他率先看了看角落的小女孩，很快被李老师的招呼和家长的指责请去了视线。
余简之把脑袋埋得更低，死死盯着脚下的瓷砖，手心沁出冷汗，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碰了碰她紧握成拳的手。她愕然抬头，一盒牛奶被塞到她手里，梁怀聿宽慰似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斥责，她一下又慌了，内疚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梁怀聿没再看她，说：“孩子还小，我们大人来解决，让小简先出去吧。”
牛奶带着暖和的温度，温暖着她的掌心。
对方家长还在嚷嚷，但李老师已经看出，这位匆匆赶来的家长虽然年轻，但气度不凡，接下来这事好商量，他立刻殷勤地招呼着，顺带命令余简之回班。
回到座位，余简之更睡不着了，趴在桌上，牛奶贴着脸颊，反复想着这件事。
午休结束，是唱歌时间。余简之拿着发下来的歌词单，心不在焉地跟着广播哼唱，唱到一半，坐在前排的余平安回过头，冲她挤眉弄眼，指了指窗外。
余简之心头一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梁怀聿站在走廊，背靠栏杆，微微侧身，静静地看着窗内。
午后的阳光在他肩头洒下一层淡淡的光晕，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自己。
她傻傻地望着那个身影，忘记了唱歌。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举起手，她向文娱委员请了假，跑出教室。
走廊空旷，带着初冬微寒的空气。梁怀聿看到她出来，扬了扬唇角，很轻地唤了一声：“小简。”
只这一声，立刻叫余简之难过，又不好意思起来。
她走过去，手指绞着衣摆：“怀聿哥哥，你是从学校赶来的吗？对不起，我不该打人，给哥哥添麻烦了。”
从北京到这里就那么远，更别提从美国赶回来。而他在接到电话的第三天就立刻赶来。
梁怀聿对她的第一句话点了点头，别的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她往走廊尽头人少些的拐角处走了几步，避开教室窗口可能投来的视线。
然后，他半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仔细地端详她的脸，又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手。
“你自己呢？有没有哪里伤到？有没有吃亏？”
余简之茫然摇头：“……没有。”
她以为接下来会是询问事情经过，或是一两句温和的告诫，就算严厉她也能接受。但梁怀聿只是直起身，点了点头。
“牛奶喝了吗？”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余简之愣了一下，点点头：“喝了。”她撒了谎。
“嗯。”梁怀聿看着女孩有些发红的眼圈和忐忑不安的神情，沉默了片刻。
午后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简之，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保护自己永远是第一位。受了委屈，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要告诉哥哥。”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攥紧衣角的手指上。
“但是，能用道理解决的事情，尽量不要动手。拳头有时很痛快，但它往往会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让你陷入被动的局面。”
“今天这件事，你已经自己解决好了，是吗？哥哥替你收尾，你不用担心。回去上课吧。”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打人，没有指责她冲动，甚至没有过多追问细节。
音乐声渐渐停了，余简之不想回班，她不想离开哥哥。
“对不起哥哥，我犯了错，害你特意跑过来。”她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打人的……”
梁怀聿抬起手，手掌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些力道揉了揉，似是为了让她感受到这份重量。
“在哥哥这里，偶尔犯错是允许的。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不要再想了。”
“去把牛奶喝了吧。”他轻轻推了推她。哥哥早已识破稚嫩妹妹的谎言。
余简之红了脸：“嗯、嗯……我回去就喝。”
梁怀聿拍了拍她的脑袋，轻轻的，然后收回手。
“哥哥……”
余简之又低低唤了一声。
“嗯？”梁怀聿的手又落下来。
下唇几乎要被她咬烂，梁怀聿忍俊不禁：“没有怪你，真的。胆子不要这么小好不好？”
“没有，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去？”
梁怀聿笑了笑：“明天。先回去上课吧，放学后带你和平安去吃晚饭。”
他推了推她的背：“回去吧，安心上课，不要再想了。”
余简之闷着听了一下午的课，也不知道梁怀聿在哪里等着，总之放学后他就出现在教室外面。两个女孩在学校住宿，除了周末是不允许出校门的，梁怀聿向老师请了假，带她们去餐厅吃饭。
吃到一半，梁怀聿接到电话。
第一通电话是英文，两个女孩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有人用英文交流，都停止吃饭，既惊讶又崇拜地看着哥哥。
挂断第一通电话，他开始拨出电话。
这次他讲的依然是英文，但是那边刚接起，梁怀聿就站起身，边讲电话边离开了。
女孩们茫然地对视：“哥哥是不是很忙？”
“应该是吧。”
梁怀聿又回来了。还是在讲电话，中文英文都有，这次他边吃边打电话，样子看着很不斯文。讲电话的间隙，他催促小姑娘快点吃。
“我马上要离开，你们早些吃完，我送你们回学校。”
两个女孩赶紧扒饭。梁怀聿没问她们有没有吃饱，就催着她们回了学校。他目送她们进入学校后，立刻转身离开。
当时两位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哥哥只是突然临时有事。
十四年后回忆丝丝入怀，余平安问：“当时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走的？”
余简之不确定：“可是景翊说他父母出车祸的时候他哥在美国来着。”
“新闻时间，”余平安提醒她，“这可错不了。”
“总感觉不对。”
余简之嘀咕着，忽然想起美国新闻标的是美国时间，她将时间换算了一下，发现车祸发生时恰好是那天下午。
余简之惊愕：“这么巧吗？不会吧……”
余平安拿起她的日记本仔细读了一遍：“那这不就是我们吃饭时哥哥接到的消息吗？那个时候他一直在接电话，我们回学校后还一直在讨论来着，对吧？哥哥肯定是收到电话后立刻赶回美国……”
余简之突然难过：“感觉好对不起哥哥。”
那么，就和梁景翊所说不同。事发当时，梁怀聿并不在美国，而是回国处理她打人这件事。他的父母与弟弟对他资助一事毫不知情，他自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他们。
接到电话后，梁怀聿立刻赶回美国。在梁景翊的视角，梁怀聿本就在美国读书，加上他到医院时哥哥已经在场，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哥哥本就在美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