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谷雨 他们对哥哥 ...

  •   回去的车上,气氛明显不同,余简之注视着窗外流动的灯光,放松地哼着歌。

      “呀,我们家还有一只小百灵呢。”文容说。

      “那是,我是百灵之王。”

      余简之活泼地扭动身体,在后视镜里看见梁怀聿,笑。

      送她们到家楼下,文容又问她们在这里住还习不习惯。两个女孩异口同声答“挺好的”。房子是哥哥找的,肯定出不了错。

      文容很欣慰:“看到你们越来越好,我也满足。当年没白资助你们。”

      余简之嬉皮笑脸:“以后也要多资助呢,平安要创业,肯定要投资对吧。”

      文容不假思索:“天使投资人嘛,只要你们两个上进、有头脑,哥哥肯定愿意给你们投资。好了好了,你们快上去吧,现在晚上还冷,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洗漱完,余简之给梁怀聿发消息,问他到家了吗。余平安凑过来,问她什么情况。

      余简之说:“至少作为哥哥和妹妹,我们已经和解了。”

      “接下来呢?”

      “我也不知道……”余简之微微苦笑,“其实,想到,如果哥哥成为我的恋人,心里竟然有点恐惧。”

      余平安哈哈大笑。“怕被批评?”

      “才不是呢……要是都谈恋爱了,谁还听他的呀,那肯定是哥哥对我言听计从。”

      余简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你没跟文容哥说什么吧?”

      “我肯定为好姐妹死守秘密啊。”

      听到这个回答,余简之却开心不起来。

      “有种在欺骗文容哥的感觉。我很恐惧让他发现。”

      “你先追到手再说吧!啥也没干成,还担心起这担心起那了。”

      余简之恨恨地瞪她一眼。

      进入谷雨,日日下雨,余简之不得不早起十五分钟,以免路上遇到突发情况,一不小心就迟到了。

      梁景翊回国了。余简之问他需不需要漂亮大姐姐的开导,梁景翊说,他不需要心理辅导,只想把这件事好好解决。

      【余简之:是什么事】

      【余简之: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梁景翊:不了,我想先自己解决】

      【余简之:ok等你的好消息】

      余平安让她爸妈找到她的日记,将那日的两页日记拍下来,发现两个小女孩对那天的记忆是一致的,并没有出错。也就是说,真的那么巧,余简之被叫家长,将梁怀聿叫回国,而与此同时他的父母在美国出事。

      “你不要想太多,”余平安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这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差点因为我,他没见到最后一面。”

      “没关系呀,听梁景翊的意思,哥哥和他父母关系又不好。”

      “最后一面总是不一样的。”

      余简之想方设法与梁怀聿亲近。奈何两个人圈子不同,就算在同一家公司,也不是坐同一台电梯的命运。天天请吃饭?她没那个精力,更没那个财力。

      周末,余简之独自前往梁怀聿的公寓。

      她提前发了消息,说想把以前留在这里的东西拿走。梁怀聿回了两个字:你来。

      阳光很好,她挑了一件薄衬衫裙,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风衣披上。

      平底鞋踩在石砖路上,哒哒哒,像她有些忐忑的心跳。

      小区保安拦下了她。她熟练地报出门牌号和姓名,保安便放行了。楼栋管家似乎没换人,看见她微微一笑,她点点头,没有登记直接上了楼。

      站在门前,原本抬起要敲门的手,犹疑一下又缩回。触屏打开电子锁,按下密码。

      门开了。竟然没有更换密码。

      她拉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喵~”

      一个小白脑袋,正在用不可低估的力量拱着门缝,拼命想钻出来。

      “啊,简单。”

      余简之蹲下来,手掌抵着它的额头将它往回推。毛毛绒绒的触感,真实又细腻。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额头:“你的名字怎么和我这么像?”

      简单响亮地“喵”了一声。

      “噢哟,肺活量不错,能拿一百分。”

      余简之笑着将它推进去,自己闪身进了屋。

      在玄关换鞋时,她听见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不是梁怀聿的声音。那人的嗓门很大,似乎在说什么激烈的事情。

      余简之换鞋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走进客厅。简单跟在她脚边,好奇地蹭来蹭去,时不时喵两句,试图与她沟通。

      余简之蹲下来,伸出食指:“嘘。”屋内的声音渐渐小了,她蹲在地上,竖起耳朵仔细听,可传入耳膜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完全听不清。

      她摸了摸简单,气声问:“是谁来做客了呀?”

      简单当然回答不了。

      余简之哑然失笑,起身走了几步。谈话声逐渐清晰,但不是因为距离近了,而是明显的,说话的人声音大了。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音量伴随着怒气不断增加,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嘶吼出来的。

      尽管人发脾气时的音色会与平常不同,可因为太过于熟悉,余简之仍然瞬间分辨出。

      ——是梁景翊。

      “你不在车上,就那么巧?就那么巧?!爸妈特意去美国看你,你不在车上,他们出了车祸,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梁景翊的声音嘶哑,已然愤怒到极点。每一个字刺耳,尖锐,像碎玻璃扎进耳膜,余简之瞬间头痛起来。

      简单跑过来,蹭她的腿,余简之浑身僵着,抬脚将它推开的动作不够轻,却没能赶走小猫,它又很快贴上她。

      书房门微微敞着,她看见声音的主人。

      梁景翊背对门站着,棒球服背后大大的字母随着他激烈的动作扭曲变形。他的双臂用力地挥舞着,像棒球手想把什么东西狠狠扔回去。

      “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书房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梁怀聿似乎没有说话,又或者说了,但被梁景翊的怒吼彻底盖过。

      余简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简单似乎被这声音惊到了,不再蹭她,只是安静地蹲在她脚边。

      “这个表情什么意思?不是你?你敢说你没通过这件事获得好处!现在公司都是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满意了吗?”

      他的音量一句盖过一句,余简之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耳朵虽然听见了他的每一句话,可是理解需要时间。

      或者说,理解并不困难,要想联系到现实、进行完美的推理,她不得不将自己剥离出整个事件,剥离与他们任何人的关系。

      梁景翊吼累了才停下。

      他不说话,房间,连带整个房子,都陷入沉寂。

      余简之后退一步,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腿上传来或坚硬或柔软的触感,简单在用脑袋蹭她的腿。它仿佛察觉到什么,自己也安静下来,不叫唤了,只蹭。

      余简之低头摸了摸它。

      书房安静极了。余简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包括呼吸声。

      直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余简之猜测,那是掀开湿纸巾外包装发出的声音。

      “别整这些!”梁景翊又开始发火,仿佛刚才只是一个中场休息,“谁需要你虚情假意的关心?我现在只要一个真相,赶紧告诉我!”

      梁怀聿平静得令人恼怒:“景翊,你自己不是在调查吗?”

      “怎么?你不能告诉我吗?”

      “你没查到结果?”

      梁景翊愤怒地吼出声:“我只要听你的答案!”

      梁怀聿回答他:“是我做的。”

      “你——”

      可他很快话锋一转:“我承认了,你敢相信吗?——好,我说不是我做的。你觉得我在欺骗你吗?梁景翊,我的答案根本不重要,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我心里有了答案?这答案是凭空钻进我心里的吗?你来告诉我,那天你凭什么没在车上?!梁怀聿,你早就知道那天会发生车祸了,是吧?你是神仙吗,你早就知道——”

      “景翊——”

      梁怀聿刚吐出两个字就被梁景翊的怒吼打断。

      “梁怀聿!你就回答我这一个问题!你凭什么不在车上!”

      “你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不在车上?爸妈是去看你的啊,他们是因为你才去美国的啊——你就这样害死你亲爸和我妈!”

      “那可是你爸妈啊,梁怀聿,你怎么能——我真后悔叫了你这么久的哥!”

      “你太恶毒了,太恶毒了!你让人开车撞死你爸妈——”

      “景翊……”

      她该走,这一切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和她没有关系。可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抬手触碰到坚硬的门框,冰凉将她微微刺醒,她轻轻唤了一声。

      在梁景翊过高分贝的攻击下,她的轻言反而格外突出,被梁景翊瞬间捕捉到。

      梁景翊猛地回过头,在看见余简之的那一刹那,狠厉的表情染上诧异,随之变得柔和了些。

      “……简之?”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余简之从他挂着泪痕的脸上慢慢抽离走视线,向后看去,她花了些力气,才稳住自己。

      梁怀聿坐在那张书桌后,脊背挺直。他的下颚线微微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染上苍白的颜色。他手里还拿着那包湿纸巾,包装袋被他捏得变形。

      余简之怯怯地瞥一眼他,又飞速转到前面,看着梁景翊。

      “简之?你为什么在这?”梁景翊又问了一遍,声音里的暴戾没有完全褪去,混杂着被撞破家族丑事的难堪。他往前走了半步,想挡住她的视线。

      “我……”余简之张了张嘴,心里明明有千言万语,可一时不知该何时说起。

      他的目光越过梁景翊的肩膀,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深沉沉,像夜色下无波的深海,恐惧而难以捉摸。

      “简之,你出去,这不关你的事。”

      与他刚刚和梁景翊说话的语气稍有不同,没有丝毫锐气,仅仅平静。仅此而已。

      余简之注视着梁景翊的眼睛,又向后看了看面色深沉的梁怀聿。

      她咬咬牙,一口气说出:

      “三月二十四号……是这天,对吗?那天哥哥不在美国。他回国了,不可能是他做的。”

      所有的一切,种种过往,像一团凌乱的毛线球,终于找到了源头。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梁景翊既恐惧又惊讶地瞪着她。

      “景翊,你冷静一点,你先听我说——”

      冷静这个词触到梁景翊的逆鳞,他立刻像个弹簧似地跳了跳,情绪瞬间被点燃。

      “余简之,你叫我冷静?凭什么?我不管你凭什么知道这件事,但你袒护他?”

      梁景翊上前一步,余简之的一边肩头被他钳住。他的五指都在用力,狠狠掐着她。另一只手向后,指着桌后的人:

      “余简之,你凭什么袒护他?”

      余简之在他的掌中快要碎掉:“我没有!景翊!你听我说行不行!”

      即便感觉骨头要被掐成四瓣,余简之依然没有试图挣脱他,反而抬手握住梁景翊的手。她用双手捧住他,想要将狂躁的他制住,也想给予他力量。

      “我会向你解释的,现在我们先平静地谈谈这件事好吗?你为什么会认为是哥哥做的,是你的猜测,还是有实质证据呢?我这里也有证据可以证明哥哥没有时间做这件事……”

      余简之的声音低了一会,因为她突然想到,如果这是有预谋的,那么就算梁怀聿回国,事情也大概率会按照他的设想发展。这样甚至能洗脱他的嫌疑。

      “哥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眼见梁景翊又要张口反驳她,余简之立刻高声喊出,将他的控诉盖过:“不是吗?景翊,我们认真谈谈!”

      梁怀聿突然起身,椅子向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简之!东西在客卧的箱子里。你自己去拿,拿完让司机送你回去。”刚刚那句“出去”还带有请求的意味,那么现在就是完完全全的驱赶。

      他在请她不要介入,请她离开,请她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余简之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弥漫上来。

      兄弟俩的身影在她的眼眸氤氲,站在前方的梁景翊更加显眼。她和梁景翊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从她去他家包饺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那时余简之没有别的打算,她仅仅是想赚一份小钱。

      后来和梁景翊一次次相处,她看见了他的勇敢、赤诚,也有不经意流露出的善良。她不抗拒与他相处,甚至感受到愉悦。

      他们的灵魂在某些时刻共颤,比如当梁景翊总是随意或刻意地提起他的哥哥。

      哥哥。

      哥哥。

      她的哥哥。

      这个世界上,除了平安,除了平安的爸妈,她也只剩下哥哥这一个亲人了。

      所以在某些柔软的时刻,余简之也曾向梁景翊流露过,她的生命里也出现过一个温柔的哥哥。

      他们对哥哥这个词,怀着同样的感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口中的哥哥会是一个人。

      她转过头,直视着梁怀聿的眼睛深处,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片荒芜的沉寂。

      “简之,你出去。”

      梁怀聿赶她走。

      酸涩直冲鼻梁,余简之坚定地昂起头:“我不……”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 《爱上春天的理由》 先婚后爱,野蔷薇x年上爹系 本文同款养女儿《装乖洋娃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