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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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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告破的消息，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传来的。
那天阳光很好，温柠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江岸外出执行任务前，难得地没有阻止她开电视，只淡淡说了句“音量别太大”。
茶几上摆着卓乔桉昨天强行送来的水果拼盘，橙子切片摆成了小太阳的形状，旁边还贴了张便签：
【给柠宝补充维生素！——来自被困的某位大小姐】
门锁响动时，温柠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不是江岸日常那种沉稳的开门节奏——
开门声有些急促，伴随着明显的、带着某种情绪的脚步声。
温柠站起身，刚好看见江岸推门而入。
他站在玄关，逆着光，眉宇间凝结多日的沉郁终于松动了几分。
温柠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页文件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陌生的男人，眼神阴鸷。
“抓到了。”
江岸说，声音比平时稍低，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厚重感。
温柠愣了一秒，随即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是……是谁？为什么……”
“你的一个极端私生粉。一年前被你助理报警处理过跟踪骚扰，怀恨在心。这次混进剧组道具组，借机在□□上做了手脚。目标是你。”
江岸走进客厅，把证物袋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刚审讯完，证据链完整，认罪态度还行。后面的事，交给司法程序。”
她看着他。他眼下还有淡淡的青痕，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衣领微微皱起，显然是从某个审讯现场或者追捕路上直接回来的。
可他站在她面前，第一件事是向她通报结果，让她安心。
温柠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你，江队。”
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还有唐副队，还有魏医生，还有所有参与的人。”
江岸的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嗯”了一声，走向自己那个临时工作区，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和设备。
“后续还有一些收尾工作，但你的红色预警解除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稳地传来，“从明天开始，近身保护会逐步撤离。唐祁那边对卓小姐的外围保护也会同步解除。你们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正常生活。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落进温柠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她看着江岸的背影——
他正在把笔记本电脑装进黑色背包，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那个保温杯被仔细地放进了背包侧袋。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就像他这个人。
他要走了。
这个认知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从爆炸那天到现在，不过短短两周，他却像一道沉默而坚固的墙，挡在她和所有危险之间。
病房里那件盖在她身上的深蓝色外套，客厅里他坐在窗边查看报告的侧影，深夜她惊醒时从门缝透进来的那一缕灯光，还有那些无言却无处不在的守护……
温柠忽然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
“江队。”
江岸手上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温柠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想说什么？
说谢谢？
已经说过了。
说舍不得？
那也太奇怪了
他们是警察和当事人的关系，保护结束，自然各归其位。
“那个……”
她临时找了个话题，“唐副队那边，乔桉知道了吗？”
江岸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收拾东西，回答：“唐祁已经在去酒店的路上了。估计会和卓小姐同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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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乔桉正对着镜子试一条新买的连衣裙。
酒红色，缎面，方领，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心情不错。
禁足令终于要解除了！
虽然这几天她表现得挺乖，但早就憋坏了。
等唐祁那个讨厌鬼通知她“警报解除”，她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温柠去逛街、吃火锅、做SPA，把这几天的无聊补回来。
正美滋滋地想着，门铃响了。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
不是酒店服务生，是唐祁。
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运动夹克，而是换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头发也像是刚洗过，还有一点湿意，整个人看起来……
竟然有点人模狗样。
卓乔桉愣了一下，才拉开门，习惯性地挑起眉梢：“哟，唐副队，今天改走偶像路线了？怎么，来通知我‘解放’的消息，还得盛装出席？”
唐祁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
那条酒红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雪白，锁骨精致。
“卓大小姐这是准备提前庆祝？”
他懒洋洋地开口，“案子破了，人是抓了，你的禁足令也解除了。不过，你这裙子……”
他故意顿了顿，“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下楼吃火锅，不至于吧？”
卓乔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要你管！我自己高兴不行啊？”
“行行行，你高兴最大。”
唐祁从她床头柜里掏出那个熟悉的黑色警报器，“这个，该还我了。警用设备，得回收。”
卓乔桉看着那个被她握过无数次的小东西，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舍。
这几晚，她都是握着它睡的。
“哦。”
她伸手去接，想最后摸一下。
唐祁却手一缩，没让她碰到。“干嘛？还想要个告别仪式？”
“谁稀罕！”
卓乔桉立刻反驳，耳朵却有点发热。
唐祁看着她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把那警报器塞回口袋。
他站直身体，难得正经了几分：“行了，任务结束。以后安全了，你自己注意点，别太招摇，也别轻易给人开门。有事儿还是可以打电话——不过不一定是我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卓乔桉听出来了，这是告别。
“那你……你之后忙什么？”
“别的案子呗。”
唐祁耸耸肩，“我们这一行，哪有闲的时候。”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那个……你那天送的杏仁茶，挺好吃的。悦记的。”
唐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喜欢就行，下次请你吃正餐——如果哪天我不执勤的话。”
卓乔桉心里一跳，面上却强撑着：“谁稀罕你请！我缺那顿饭？”
“行行行，卓大小姐不缺。”
唐祁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走了。保重。”
他转身走向电梯，背影挺拔，步伐随意却带着军人般的利落。
卓乔桉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转身，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冲她眨了眨眼。
门关上。
走廊里重新恢复寂静。
卓乔桉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她低头看看自己……
她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停车场那个熟悉的角落，那辆伪装过的黑色轿车还在。
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唐祁走出来，抬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十几层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然后上车，驶离。
卓乔桉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许久，才轻轻“哼”了一声。
“谁稀罕。”
她小声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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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温柠家。
最后的安防设备被拆除，临时加装的监控探头被取下，角落里那些黑色的“小盒子”也一个个被清走。
两个便衣警察礼貌地和温柠道别，拎着设备箱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温柠和江岸。
他正把最后几件个人物品装进背包。
温柠站在一旁，看着他动作。
“沙发套我已经换洗过了。”
她没话找话。
江岸手上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不用。”
“应该的。”
又是一阵沉默。
江岸拉上背包拉链，站起身，看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温小姐，后续如果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地方，会有人联系你。保护好自己。”
温小姐。
他又叫她温小姐了。
刚认识那几天，他一直是这么叫的。
后来……
后来他好像没再叫过，只是直接说话，或者“嗯”一声。现在又变回去了。
温柠心里忽然有点堵。
“江队。”
江岸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
温柠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比她高很多，这样看过去，能看到他冷峻的眉眼，还有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血丝。
“谢谢你。”
她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止为了这个案子。谢谢你……那件外套。还有那些热水。还有每次我半夜惊醒，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江岸看着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也没移开目光。
温柠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微酸的甜意：“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保护我是你的职责。但我还是想谢谢你。很认真地说。”
江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应该的。”
还是这三个字。
温柠点点头，退后一步，给他让出路来。
江岸拉开门，在即将迈出去的瞬间，忽然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依旧不高：
“保温杯里的热水，以后自己记得喝……晚上害怕就开一盏小灯，别硬撑。”
说完，他迈出门去。
门轻轻关上。
温柠愣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才慢慢走回客厅。
她拿起茶几上那个被他用了两周的玻璃杯——
他每天用来喝水的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走。
杯子是透明的，很普通，却在窗外的路灯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握紧了那个杯子。
“江岸。”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里。
风声止息，危机退去，一切看似回到原点。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楼下，江岸走出单元门，站在夜色里。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某个熟悉的窗户——
窗帘半掩，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车内，手机震动。
是唐祁发来的消息：
【唐祁】：老大，我这边撤了。那大小姐挺乖，没闹。你呢？温老师那边顺利？
江岸看着那条消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一个字：
【江岸】：嗯。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