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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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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崔俊宇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说道:“宋先生,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其实我已经在心里演练很多遍了,但陆总之前不让我说,这一个多月,陆总心情不好,虽然他不提,但我心知肚明。”
封闭的车里,此时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崔俊宇说的字字句句都尤为精准地击打着宋子成的心。
“从大学毕业起我就跟在陆总身边当秘书,到今年已经7年了,在这七年里,你是第一个让陆总如此上心的人,没错,陆总之前确实是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要挟你,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确实是给你造成了伤害,你不原谅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一棍子打死所有的事情,要说的太多,言简意赅,我就挑最为重要的事情。”
“你当真以为拿到陆总的文件,陆之泽就会信守承诺帮你吗?”
宋子成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反问道:“什么意思?”
崔俊宇苦笑了一声:“你知道三年前陆总为什么要去法国吗?你当然不知道。三年前,陆之泽用李滨和Huber做筹码,逼陆总把Clarté Joaillerie的所有股份全都转让给了他,其实在你给陆总下安眠药偷文件的那天,陆总已经快要和李滨交谈好了,就差一步,只差一步,不然事情也不至于变成那样,在刚去法国的那段时间,陆总压力大心情又不好,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后来找了心理医生,治疗了很久,每次应酬完,只要一喝酒,就会喊你的名字,这三年,你连一条信息都没给陆总发过,而你的一举一动,安徽的天气是晴是阴,你一天上了几节课,陆总清清楚楚,偶尔回国,就算再忙,就算连轴转不睡觉,他也要来偷偷地看上你一眼,这些,你全都一无所知。”
说到这的崔俊宇语气都带着颤,像是很为陆之言打抱不平似的:“陆总是真心喜欢你,如今回国也是为了你,三年了,我希望你不要再逃避,给你自己,也给陆总一个交代。”
听完这段话的宋子成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好,整个人“嘎嘣”一下瘫坐在驾驶座上,手上再也没有力气,手机顺着胳膊滑落到腿上,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出来,毫无征兆地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安静的车里到处充斥着宋子成那痛哭欲绝的哭声。
他把右手搭在跳动的心脏上,好疼,好疼,心好疼。
原来他一直以来所做的所自以为的都是错的,原来给宋子安做手术的代价不仅仅只是他偷来的那份文件,而是陆之言所有的股份以及陆之言那独自在法国打拼的三年。
或许缘分就是这么的妙不可言。从意外遇见陆之言,再到和陆之言达成交易,起先他对陆之言只有怨恨和不满,他恨陆之言硬生生地闯入了他的世界,他恨陆之言逼迫他,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逐渐让他改变了想法,他也能真切地感受到陆之言对他的好,两人之间也不是没有美好的回忆。
月光下他深情演唱,陆之言热烈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晚心中的悸动与燥热;除夕夜那天他难得吐露心中不曾与人说过的心事,陆之言那恰如其分的一句新年快乐让他心头一暖;新年第一天,陆之言从京城到安徽,只为匆匆见他一面,献上令宋子成高兴许久的新年礼物;巴黎的夜,巴黎的雨,阿尔卑斯山上的美景,以及那突如其来的雪崩无不见证着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却又未曾说出口的汹涌的爱意。
他不是不知道陆之言对他的好,相反,他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巴黎回来那次,宋子成确实做好了和陆之言重新开始的准备,可事与愿违,他逃避了三年,他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不仅欺骗了陆之言,也欺骗了他自己。
自欺欺人了三年,如今也该清醒了。
他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应该让陆之言的付出得到回报。
宋子成开车到高铁站的时候,江月白正好到站,看着高铁还有半小时出发的时间,宋子成在出站口等到了江月白。
大学毕业后江月白选择了继续深造,如今她在京北大学读研二,宋子成看着慢慢向他走过来的江月白招了招手。
“月白,我待会要坐高铁去京城,不能接你回去了,给你叫的出租车还有五分钟到。”
拎着行李箱的江月白脸上有些震惊:“这个点去京城?”
“嗯,我要去找陆之言。”
听到陆之言三个字的江月白没有了之前的失落和伤感。三年前宋子成和陆之言分开之后的那段时间,整天心不在蔫,整个人丧气的很,那天晚上,江月白拉着他去喝酒,本是为了放松放松,可谁知借酒浇愁愁更愁,宋子成趁着酒劲把心中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坐在一旁的江月白低头不语,只是一味地听着宋子成那字字句句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看着痛苦惆怅的宋子成,那一瞬,她多年以来的执念彻底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对宋子成的心疼,对二人之间纠缠不清,弯弯绕绕的情感的惋惜。
“终于想开了?”江月白笑着说,“我都替你着急,你都不知道啊,这三年里陆之言不知道跟我打听你多少次啊,既然决定好了,那就勇敢去做,看好你!”说完她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的这番话让本就下定决心的宋子成更加信心满满。
从安徽到京城的高铁,宋子成不知道已经坐过多少次了,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无比的焦急、激动与忐忑,这23年的时间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见一个人,很想很想,恨不得立刻闪现到陆之言身边,紧紧地抱住这个在他心中占据重要分量的人。
这五个多小时,从天亮到天黑,从太阳渐渐落下到月亮渐渐升起,宋子成从南跨越到北,凭借着心中的那一股劲冲破了这长达三年之久的高高筑起的屏障,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宋子成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下了出租车直接狂奔到陆之言家门口,门铃按响的那一刻,宋子成心跳的很快,门开的那一刻,泪水已经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陆之言开门看到宋子成的那一瞬很明显地愣了愣,宋子成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踮起脚尖吻住了那微微张开的唇,唇齿相依的触感让宋子成有些恍惚,他心跳的很快很快。
被突然意外到来的宋子成吻住的陆之言明显摸不清楚状况,他那紧皱的眉毛在唇与唇相接的那一刻瞬间舒展开,眼睛瞬间睁大,那深邃的眼底里的惊喜,讶异和兴奋已经满的快要溢出来了,他伸出胳膊一手搂着宋子成的腰一手托住宋子成的脑袋,慢慢的,加深了这个时隔三年才到来的深情的久别的缠绵的吻。
两人吻了很久,久到分开的时候彼此呼吸急促,脸颊绯红,连双方的唇都有些红肿起来。陆之言调整了一下呼吸,问道:“你怎么来了?”
宋子成用噙着眼泪的眼睛仰视着陆之言,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路上排练纠结很久的见面语如今全都抛之脑后,此时此刻他说出了那句他自认为世界上最为浪漫的话:“我爱你。”
三个字一出,陆之言一下子懵在原地了,他像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又急切的表情,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什么?”
宋子成双手捧着陆之言的脸,眼睛紧紧盯着陆之言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极其坚定又认真:“我说,我爱你,我们和好吧。”
这话一说完,宋子成没哭出来,倒是陆之言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就跟打开泪闸了似的哗哗往下流,哭的极其伤心,宋子成心疼的一把抱住他,伸手在他后背慢慢抚摸着。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啊。”陆之言哽咽着说,那声音中装满了委屈,听的人心头一软。
“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以后再也不会了。”
十一月底的京城已经到了秋末冬初的季节,没有了夏日的炎热,也没有了夏季那聒噪的蝉鸣,夜晚更加静谧,只能听见那北风吹来时带着的低沉的风声,风一吹,竟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可此时彼此相拥的两人,尽管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可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冷意,因为双方身上那散发着热气的体温充斥包裹着两人,让他们有了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燥热。
两人都不想浪费这个良好的时机,春宵一刻值千金,那压抑在心里三年的情感和欲望一触即发,双方就像喝了一杯度数很大的酒似的,从门口吻到客厅,从客厅吻到卧室,尽管屋内光线昏暗,尽管三年没有接触过彼此,可之前相处的印象太过于深刻,陆之言总是很能轻而易举地拿捏宋子成身上每一处敏感的地方。
那密密麻麻的吻从额头落到眼睛,从眼睛落到鼻梁,落到脸颊,落到嘴唇,落到下巴……
宋子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留下了陆之言的印迹,他们紧紧地拥抱住彼此,仿佛这样还不够,等两人真正结合在一起时,双方才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喘,一向在床上克制的宋子成今晚也大方的放开了自己,他用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地、不加一丝一毫掩饰地接纳了陆之言。
这一晚过的尽兴又疯狂,那两具最为亲近的身体正严丝合缝地紧紧地缠绕在一起,那两颗为对方跳动的心脏正在不知不觉中默契地迎合上,那在耳鬓厮磨的话语也成为了最为重要和最有分量的海誓山盟。
认识四年的两人终于在这一年的这个月的这一天坚定地说出来对彼此的心意,袒露心事表达爱意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很大的勇气,而这份勇气,宋子成整整花了三年时间才拥有。
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针锋相对、虚情假意到之后的真情流露,牵肠挂肚,日思夜想。
对于执拗的宋子成来说,他的18岁到21岁,本应该是风华正茂,青春得意的年纪,却因为生活的压迫和自责深深地将自己封闭起来。
突如其来的某一天,一个叫陆之言的人闯进了他的生命里,本以为会带给他无尽痛苦的人却给他带来了光明的希望,让他像久旱逢甘霖似的,在日复一日的普通的时间让他慢慢敞开心扉,带给他温暖和关怀,给他一次重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机会。
这一次,他要紧紧地抓住陆之言,他欠陆之言的,将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余生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