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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血色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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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两个身影紧贴着爬满蔷薇的石墙,粗布衣衫刮过墙面带起细碎的沙砾声,远处守卫们的大刀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长靴磕在青石板上的响声硬硬的,让人没法忽视。
经过昨晚的事后,整座庄园的守卫开始多了起来,尤其是城堡外面,被围得密不透风,是真正地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等守卫走远后,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墙后探出,朝城堡的方向走去,但他们去的并不是城堡,至少现在不是。
今夜的月色格外冷淡,一道道清冷银辉落在玫瑰花田上,层层叠叠的花瓣被镀上冷玉般的边,墨色花瓣在暗处泛着幽光,带刺的花枝在石墙上投出蛛网般的阴影,远远看去,倒真像是石墙上爬满了蜘蛛。
两人躲在玫瑰花田的边缘位置,此处有一棵大树,适宜藏人。而且守卫也不怎么在这里巡查,他们不会被轻易发现。
唯一的缺点是,距离隔得有些远,又是在晚上,看得就更加不清楚。不过凭着夜色和守卫手上亮起的火把,还是可以勉强视物。
他们静静地蛰伏着。
“铛!”
当久违的钟声突然敲响,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这时,异变突生——
一团东西从城堡的顶层被抛了下去,惊得守卫们连连跑去,只留了少部分人守在城堡外。
“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不急,现在还太安静了,等一等,等热闹起来的时候我们再进去。”
不一会儿,那团古怪东西掉落的地方引起了阵阵骚动,不知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付展不禁也有些好奇,尽力地伸出耳朵去听,但只能听到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城堡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这时候还能出来主持大局的人,只剩下年迈的老管家。
“你看那边!”付展压低声音,着急忙慌地拽着郑停的衣角。
郑停往另一边望去,只见,一件在晚风中翻涌的黑袍缓缓浮现,它一点点地下移,而下方所对应的正是加奥·里菲斯的房间。
他淡淡开口,“这是声东击西啊。”
那黑袍极缓、极轻地下坠,就连下方举着火把的守卫都没有发现,他们两眼目视着前方,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意。
紧接着——
“砰!砰!砰!砰!砰!砰!”
利落而干脆的六声枪响再次撕碎了夜晚的宁静,城堡外的守卫慌乱地涌入城堡内,他们要去保护伯爵的安全。此时,守卫已走了两拨,剩下的人零星地分布在周围,打起十足的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走,”郑停轻声开口,付展紧随身后。
“你觉得那些守卫怎么样?你一次能放倒几个?”郑停回头如此说着。
“我吗?虽然没有真正试过,但他们看上去很弱不禁风啊,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那就好,你等会儿打晕两个,我们扮成他们的样子进去。”
“没问题。”
两人观察着周围,猫着腰向城堡挪去,尽管剩下的人与之前相比不算多,但也不妨碍余下的守卫仍像个钉在地上的铁桩。
付展像是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掌心抓住对方嘴的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扳住下颌。两声闷响声同时重叠,一个守卫像是苹果成熟般自然坠地,倒在了地上。郑停则是将人拖进了一旁的草丛,接着用剪子刺破了他的喉咙,确认死亡后,将人踹得更深,免得被发现。
付展紧接着放倒了下一个,郑停继续用带血的长剪刺向那人的喉咙。
两道身影贴着石墙站定,趁管家还没出现,跟在其他守卫的后面溜进了城堡之中。正好庄园的守卫都戴着一张金属面具,可以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二人并不担心会被人认出。
他们随着其他守卫一起守在里菲斯伯爵的房间外,长廊里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烛火在攒动的人影中明灭不定。
“吱呀——”
对面的房门被缓缓打开,是伯爵夫人,守卫们自动分出两排,为她让出一条路。
伯爵夫人披着一件雪白的薄绸披肩,随意挽起的发间散落几缕金发,衣衫松散,秀发微乱;举手投足间依然流淌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连月光都小心翼翼地缠绕在她身侧。
女佣为她打开了伯爵的房门,她扬着下巴,迈着步子踏入屋内。
郑停和付展低着头站在墙角,只一双眼睛打量着前方。
这时,管家终于回来了,他的脸色相当难看,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像重锤敲击着人心,原来正在交头接耳的人群瞬间噤声,一个个缩着脑袋,佝偻着背慢慢往后蹭。
郑停这才注意到管家身上有些血迹,看着很新鲜,在白色衣服上慢慢扩散。他眼眸半垂,大概知道了刚刚那团黑影中是什么东西。
管家就这样阴沉着一张脸,走进了里菲斯伯爵的卧室。等他一走,走廊上的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却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
等两人再次见到伯爵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他被管家和医生搀扶着,缓缓从门内走出,脸色比枯萎的白玫瑰还要惨白,半睁的眼睛空洞无神,发梢黏着冷汗贴在额角,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那个曾经为庄园撑起一片天的加奥·里菲斯,却只剩一副残躯在晃荡着。
管家一路都皱着眉,他算是看着加奥·里菲斯长大的,他并不觉得这点小事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打击。就算他真的爱上了莎丽尔,也不会害怕到这种地步。现在才过去两天,而加奥·里菲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他不禁有些担心……
麦尔医生拉着伯爵的右手,一脸严肃认真,“翰里管家,伯爵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宜外出,他需要的是静养。”
老管家摆了摆手,沉声说:“麦尔,你只是个医生,做好你该做的事。”
说完后,翰里深深地看了眼伯爵,他哪能不知道加奥·里菲斯现在需要静养呢?可他根本劝不住加奥,他说什么都要出去。
翰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保护里菲斯伯爵的安全,老管家在门外挑了八个守卫跟在他们后面,其中就有付展和郑停。
两人心照不宣地跟在最后面,因为某些原因,庄园里的劳工们很难得地可以休息一天。偌大的庄园陷入了一片罕见的寂静,往日里穿梭忙碌的身影无影无踪,空荡荡的长廊不再响起匆忙的脚步声,花园里也没了修剪枝叶的声响……
在里菲斯伯爵的指示下,管家和麦尔医生将他扶到了那日的高台上——
青石筑成的高台缝隙里仍渗着暗红,那抹早已干涸的血迹如同永不褪色的印记刻在了石板上,也刻在了里菲斯伯爵的心中。血腥气味也如同附骨之疽般萦绕不散,他踉跄着扑到高台之上,指尖抚着冰冷的石纹,铁锈味在鼻腔里翻涌,紧紧扼住他的咽喉,无法呼吸。
付展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现在装深情又有个什么用?当她被禁锢在高台之上时,他却是畏畏缩缩躲在城堡里,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莎丽尔断手断脚,惨死于后山,加奥·里菲斯心安理得,隐匿于城堡。
里菲斯伯爵趴下身子,死死抱住冰冷的石块,滚烫的泪水一颗颗砸落在地,喉间发出不成句的呻吟:“我……我对不起你,我、还想再见你,莎丽尔,莎丽尔……对不起。”
付展不屑地轻啧了一声,说什么还想再见她,什么鬼话!那件黑袍出现时,加奥·里菲斯掏枪倒是比谁都快,一枪接着一枪,这是在害怕什么呢?对于里菲斯伯爵的行为,他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看得上的。
里菲斯伯爵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趴在石块上,管家也劝过好几次,但都被执拗的伯爵给赶了下来。老管家摇了摇头,和麦尔医生大眼瞪着小眼。
……
日头升至中天,庭院里蜂鸣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树缝斜斜地洒在高台之上,将蜷缩的身影镀上一层苍白的光晕。里菲斯伯爵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喉间泄出一声压抑的声音,如同垂死的游鱼,佝偻着背一寸寸地起身。管家赶忙上去搀扶住他,麦尔医生也紧随其后。
不知怎的,伯爵的脸上已不似原来那般苍白,又多了一丝血色,整个人看着也没有那么憔悴疲惫,虽然精神看着是不太好,但总归正在一点点变好。
老管家悬着的一颗心缓缓下落,刚才是真的要吓死他了,他跟了老伯爵几十年,又看着现在的伯爵长大,自然不想让他出事。
一行几人又回到了城堡内。
期间,伯爵夫人也来过一次,不过并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麦尔医生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往后的几天都相安无事,除了监工告诉管家少了两个园丁外,倒也没出过其他的事。
里菲斯伯爵整日站在窗边往外望去,看着竟有些呆傻。伯爵夫人每天来看望他两次,履行着自己做妻子的职责。麦尔医生为了照顾伯爵,则是直接住在了他的隔壁,白天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最忙的就是管家翰里了,他不仅要照顾伯爵,还得打理好整个庄园,每天忙里忙外,整个人看着苍老了不少。
而郑停、付展也在扮演着守卫的角色,没有被他们发现过,至于死的那两个人,也并没有被他们找出来,也算是幸事一件。
……
一个普通的夜晚。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倾洒而下,庄园里静得像是没有一个活人,只有几声虫鸣在空气中孤独地叫着。晚风掠过空荡荡的回廊,掀起半掩的纱帘,又轻轻放下,雕花窗棂在月光下投射出歪歪曲曲的阴影,像是一张密集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郑停和付展战岗结束,准备回去睡觉。
毫无征兆地,两人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叮!警告!警告!玩家郑停和付展正在向怪物转变,目前进度为40%。]
[请问是否需要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