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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在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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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还回来?”
对峙良久,袁青雪在委托方处签了名字。她没忘记和冯遇珠的约定,但是形势所迫,她不得不做出决定。
“纠缠半生,我总是要见他最后一面的。”况且,她还有话要问冯建宗。
到了医院,袁青雪见了冯建宗,她没停留太久,大约半小时,她就离开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在门口,袁青雪遇到了前来探望的冯遇珠和裴不橙。
“抱歉,我和玉山签了协议。”
“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您现在住哪儿?”
“我还能住停云湾吗?”
“当然可以。”
冯遇珠跟裴不橙交代,“你先把太太送回去吧,我看完他就回来。”
所谓把太太送回去,也就是打个车、陪着太太回去,裴不橙像个骑士一样欣然领命。
晚上,裴不橙问冯遇珠:“见到你爸了吗?他怎么样?”
“没见到,防我跟防贼一样。”
“啊?”
“晚点跟你说。”
第二天,冯遇珠和裴不橙再次来到医院。
裴不橙跟医院门口看守的人吵架,“这是冯家的私人医院,他姓冯,他叫冯遇珠,凭什么不让他进去。”
“随便什么人说自己姓冯都能进去,那还装不装得下了。没有主人家同意的人一概不能进入。”
“他是里面躺着那个人的儿子、亲儿子,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才傻,说了不可以进,就是不可以进。”
裴不橙撸起袖子,还要和那人大吵,冯遇珠拽了他一下,“走了,我也没那么想见他。”
裴不橙和冯遇珠并排走路,后来觉得不方便看他的表情,就快走两步到冯遇珠面前,倒退着观察他。
“唔,你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确实不想见他,我只是有话想问一问他。”
“那更要见了,这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你现在不问,以后就没机会了。”
冯遇珠回头看了看看守,“这不是没办法吗?难道还要硬闯?他也不值得。”
裴不橙摸了摸下巴,“我有办法。”
医院里,冯建宗躺在病床上说道:“遇珠还在怪我,所以一直不来看我。”
袁玉山安慰他,“他可能工作上比较忙。”
“他都没工作了,还忙什么,就是不愿意来看我。”
“你要是想见他,我让静知去找找他。”
“……算了,来了也是吵架。”
医院外,裴不橙带着冯遇珠藏在拐角。
冯遇珠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扶了扶帽子,“这样可行吗?”
“相信我。”
裴不橙走在前面,扛着梯子;冯遇珠走在后面,提着工具箱。两人目不斜视、沉着稳重地从看守面前走过。
进到医院,离开看守视线,裴不橙回头朝冯遇珠眨了下眼睛。
两人找到厕所,放下梯子和工具箱。工具箱里是两人的衣服,两人换好后来到病房区。
找到冯建宗后,裴不橙在门口假装保镖看门,冯遇珠进去看冯建宗。
看见冯遇珠,冯建宗有些激动,“你还知道来?”
可能是大限将至,冯建宗没有以前那么强势,眼神温和浑浊,话语虽是责备,但着实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不是你拦着我,不让进?”
“我拦着你?”
冯建宗一脸迷惑。
冯遇珠见他表情迷茫,冷笑了一下,“看来是那个老家伙干的。”
“你说玉山?”
“他还防着我不让我进来,他以为我为了你的遗产、为了集团股份会向你谄媚、求饶吗?”
冯建宗一时不能言语。
冯遇珠俯身,在他耳边道:“你最好是现在死去,那样免得你亲眼看见我是怎么亲手摧毁风向集团。”
在冯遇珠眼里,风向集团就是个万恶之源。因为它,冯建宗才会需要继承人;因为它,袁玉山在一旁虎视眈眈。
但在冯建宗的眼里,这是他一手创建的丰功伟业。
“你要干什么?”
冯遇珠直起身,居高临下地问道:“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袁玉山跟我妈的死有关系?”
冯建宗艰难地喘着气,“我说过你妈妈的死是意外,谁也没有想到。”
“上次你在病床上,我告诉你出现了第7个保镖。那是个陌生人,我再次见到他是在撞死我妈的那辆车上。从此,我再也没见到过那个人,我相信这不是意外,你觉得呢?”
“你从没说过。”
冯遇珠望着窗户外面,视线落在光秃秃的树梢,“我那时以为我妈还活着,我不知道什么叫做‘车祸丧生’,我只是看到了,但我不理解。等我能理解后,已经过去太久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冯遇珠看向冯建宗,眼神凉薄,“你只是不在意,我的妈妈你不在意,冯思远的妈妈你也不在意。她们的死没有给你一丝警觉和触动。”
冯建宗抬起干枯的手,想要去拉冯遇珠的手、想要祈求原谅。
冯遇珠后退一步,“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最后看了冯建宗一眼,他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外,扮演保镖的裴不橙见冯遇珠出来,也跟了上去。
不用看,他就感觉到小冯总气压很低,比刚刚在外面气压还要低。
不过,裴不橙和他爸的关系也不好,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在厕所,两人沉默着换好衣服,出了医院。
门口的看守注视着他们走远,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垂头丧气的,这是没修好?
到了停云湾,太太已经休息了。
裴不橙和冯遇珠简单洗漱后,也躺在床上。裴不橙仿照着小冯总的样子,把他揽在怀里,抱着他的脑袋揉了揉、亲了亲。
三天后,冯建宗离世。在离世前几天,律师频繁进入病房。葬礼后,律师在居山筑宣读遗嘱。
冯建宗将居山筑等房产、银行存款,及风向集团的8%股份,赠予袁青雪。
将风向集团的8%股份,赠予冯遇珠。
将风向集团的8%股份,赠予冯思远。
将风向集团的8%股份,赠予袁静知。
将风向集团的1%股份,赠予林修。
冯建宗共33%的集团股份,没有一丝股份留给袁玉山。
没到场的袁青雪本可以凭借之前的26%的股份及被赠予的8%股份,成为风向集团的第一大股东。
不过她将之前26%股份已委托给袁玉山,而袁玉山此前拥有员工激励的2%的股份,于是此时,袁玉山凭借共28%的股份成为集团表决权最大的股东。
由于风向集团100%控股东风公司,所以目前袁玉山也是东风公司表决权最大的股东。
在遗嘱宣读后,冯遇珠马上回到停云湾和袁青雪签署了被赠予的8%股份的表决权委托。同一天,他也和老高总签署了委托合同及一致行动协议。
几份协议都是林修准备好的,除此之外,他还多准备了一份合同,是他自己的。
“小冯总,这是我的1%。”
林修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继承股份是意料之外,可和别人的相比,也太少了。他不是嫌弃自己得到的太少,而是能帮到小冯总太少。
“谢谢你,这是很关键的1%。”
此前,冯遇珠还在二级市场收购了2.8%的股份,至此,冯遇珠手中共27.8%的股份。
由于冯遇珠、袁玉山两人手中股份不相上下,两人几乎同时开启了股份争夺。
第一个被他们想到的是袁静知。
“爸!你让我出去,我得上班,我这两天有个重要客户要见。”
袁静知被他爸已经关了几天,他公司里的人应该要疯了。
“你把协议签了,我就放你走。”
“我不签,这是姑父给我的,我凭啥签。”
“你不签,就不能走。”
袁静知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您老惦记着风向集团干啥,我的公司才是袁家的公司,他姓袁,你不让我去管姓袁的,你非掺和姓冯的干什么?”
“你那公司,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气候,就算以后成大公司,我也快没了。”
袁静知简直不能理解他爸,“你还要什么?现在我们的生活不是很好吗?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安稳快乐,你要那么多干嘛呢?”
知足常乐,是袁玉山最不能理解的思考方式。只有充满野心、不断进取,才能收获自己想要的。
“你要是秉持着这种想法,你的公司等我百年后也成不了气候。”
袁静知被他爸气得不想再说话。
袁青雪听到冯遇珠没有联系到袁静知,说道:“我可能知道他在哪儿。”
她刚回国就被袁玉山挟持到了一个公寓,她推测静知很可能也被关在那儿,她把公寓地址给了冯遇珠。
晚上,冯遇珠带着裴不橙、林修,来到那所公寓周边。
公寓的大门有人看守,三人用裴不橙的老办法,乔装打扮成维修人员进入公寓,可公寓门口还守着两个人。
不过看到看守,冯遇珠心下稍定,这说明袁静知很有可能就在里面。
“林修,合同准备好了吗?”
林修拍拍胸膛,“准备好了。”
“裴不橙,道具准备好了吗?”
裴不橙拍拍口袋,“放心吧您。”
公寓走廊,一个看守在门口无聊地打着哈欠,另一看守在看手表时间,就在这时,三个醉醺醺的人朝这边走过来。
就在他们经过看守身边时,三人突然行动,将两个看守闷倒,拖进消防通道。
有人敲了敲门,袁静知疑惑地凑近门口,应该不是他爸,他爸没这么礼貌。他听到门口传来声音,“袁静知你在吗?”
是冯遇珠的声音。
“我在我在。”
公寓用的是特殊设计的防盗锁,从里面打不开,三人在外面捣鼓门锁。
袁静知在里面喊,“打不开就算了,你带合同了吗,从底下塞进来。”
就在冯遇珠、裴不橙、林修三个人往门底下塞合同时,一阵手机铃声蓦地从消防通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