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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废墟中的回声 废弃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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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大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破败。承重柱裸露着锈蚀的钢筋，地面上散落着混凝土碎块和不明废料，空气中尘埃弥漫，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电子设备特有的臭氧味。
顾沉舟和贺凛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柱子，屏息凝神。夜视仪提供的绿色视野里，前方走廊拐角处，两个模糊的热源轮廓静止不动——是暗哨。
顾沉舟打出手势：清除。
贺凛点头，两人如同鬼魅般分开。顾沉舟从正面吸引注意，故意让脚下的碎块发出轻微的声响。暗哨的轮廓立刻警觉地转向他这边。
就在这一刹那，贺凛从侧后方阴影中闪电般窜出，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给暗哨发出警报的机会，两人便软软倒下。他将人拖到隐蔽处，简单搜查，只找到通用的通讯器和制式武器，没有任何标识。
“外围岗哨。”贺凛回到顾沉舟身边，低声说，“里面防御会更严密。”
顾沉舟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人，眉头微蹙。太顺利了。以“归墟”在码头展现出的实力，这里的防卫不该如此稀松。要么是陷阱的核心不在这里，要么……就是对方故意放他们进来。
“白晞的信号最后锁定在哪个区域？”顾沉舟问。
贺凛调出腕上微型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大楼的简易结构图和一个不断闪烁的微弱光点，位于地下二层，靠近建筑图纸标注的旧变电室附近。“这里。信号很弱，时断时续，可能被屏蔽或干扰。”
地下二层。那是更加封闭、更加危险的环境。
没有犹豫，两人继续向内部深入。楼梯间同样破败，应急灯早已损坏，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切开浓重的黑暗。他们配合默契，交替掩护，迅速向下移动。
越靠近地下，那股臭氧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就越浓，还隐约能听到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声，像是某种老式大型设备还在勉强运转。
抵达地下二层入口，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不稳定的光线。顾沉舟贴在门边，侧耳倾听片刻，对贺凛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这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杂乱破败，反而像是被粗略地整理过。空间中央，堆积着不少老旧的服务器机柜和电子设备，许多指示灯还在闪烁，那持续的低鸣声正是从这里发出。几条粗大的电缆蜿蜒在地面，连接向更深处。
而白晞，就蜷缩在角落一堆废弃的电缆线圈旁，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块干涸的血迹，双眼紧闭，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台特制的、外壳有些变形的便携式电脑。
“白晞！”贺凛低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等等！”顾沉舟一把按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空间。太安静了，除了机器嗡鸣，没有任何其他声音。白晞在这里，却没有看守？这不合理。
他的目光落在白晞身边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有几滴新鲜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延伸向服务器机柜后面。
“有埋伏。”顾沉舟低声道，同时拔枪指向血迹延伸的方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机柜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响！
“走！”顾沉舟厉喝，一把推开贺凛，同时向机柜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金属机柜上，溅起火花！
机柜后面也瞬间爆发出还击的枪声！不止一个人！
贺凛借着顾沉舟的掩护，几个翻滚冲到白晞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还活着，但气息微弱。他试图抱起白晞，却发现白晞的手紧紧抓着那台电脑，掰都掰不开。
“放下！先带人走！”顾沉舟一边依靠掩体还击，一边吼道。对方的火力很猛，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而且听脚步声，更多的人正从其他通道向这边包抄。
贺凛看了一眼白晞怀里那台电脑，又看了一眼正在激战的顾沉舟。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他迅速扯下白晞外套上的一块布料，裹住电脑，用力一拽，连电脑带布料一起扯了下来，然后将昏迷的白晞扛上肩头。
“撤！”贺凛对顾沉舟喊道。
顾沉舟扔出一枚震撼弹！
强光和巨响暂时扰乱了对方的攻击节奏。
两人趁机向后方的防火门冲去！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墙壁和地面上，碎石飞溅！
冲出防火门，贺凛扛着白晞，顾沉舟断后，两人沿着来时的楼梯拼命向上跑。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一楼楼梯间，看到外面夜空的时候，跑在前面的贺凛脚下一绊，肩上沉重的白晞让他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那台裹在布料里的电脑也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外壳摔开，一块小小的、黑色的存储芯片弹了出来，滚到阴影里。
贺凛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剧痛传来。
追兵已至楼梯口！
“走！”顾沉舟回身，用最后的子弹封锁楼梯口，同时一把将贺凛拽起来，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电脑和昏迷的白晞，最终定格在那枚滚落的黑色芯片上。
他几乎没有犹豫，在下一波子弹射来之前，冒险一个前扑，手指堪堪勾住那枚芯片，攥入手心，然后拉起贺凛，拖着他和白晞，用尽全力冲出了大楼！
夜风扑面，外面秦恕安排的接应车辆正疾驰而来，车灯撕破黑暗。
他们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贺凛膝盖受伤，白晞昏迷不醒，而顾沉舟在最后扑向芯片时，手臂被流弹擦过，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袖。
坐进疾驰逃离的车内，贺凛喘着粗气，查看白晞的情况。顾沉舟则靠在座椅上，脸色有些苍白，但他摊开手掌，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芯片，正静静地躺在他染血的掌心。
“这是……”贺凛看向他。
顾沉舟握紧芯片，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阴影。
“这可能是白晞用命换来的……答案。”
车子驶入更深的夜色，将那片危机四伏的废墟远远抛在身后。但新的谜团和更重的责任，已经随着这枚染血的芯片，悄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