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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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憬变成了一个很有规矩的人，他现在唯宣览是从，宣览叫他做什么他都照办，他很听话地重写了一遍检讨书，准备递交给宣览。
宣览却是急冲冲地打开了他的房门，催促他赶紧收拾行李回上京。
“你家好像出事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总之机票你家人已经帮你订好了，你只要人回去就行！”
李延憬拿起手机一看，果不其然，上面堆满了未接电话，事态显而易见的紧急。
他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究竟怎么回事，正如轮回前那般，简渐鸿在应酬会上食物中毒当场休克，送往医院急救至今未醒。
许是担心简渐鸿真的遭遇不测，他的同僚急忙要把他唯一的儿子喊回去，免得落得个父子死不相见的下场，让人觉得寒心。
可是对于李延憬来说，简渐鸿相当于他的杀母凶手，他不可能去见那所谓的亲父临终一面。
李延憬微微挑眉，十分淡定地立在原地，半点没有动身的想法。
上一次他无视了，这次他依旧打算这么干。
宣览急得要把李延憬打包运走，“不要傻站着了，要拿什么赶紧拿，老师送你去机场。”
李延憬刚想扭头说不要，但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于是他欣然答应了。
不仅如此，他还作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怜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老师，我害怕……”
宣览心中感慨果然还是十几岁的年纪，遇事难免会惊慌，他把李延憬揽进了怀里，耐心地安慰着——
丝毫没有意识到李延憬正暧昧地蹭着他的后脖颈，甚至还留下了若有若无的吻。
在宣览察觉到异样之前，李延憬很识相地放开了，他转而牵起了宣览的手，把握着表情故作坚强道：“我们走吧老师，时间不容耽搁。”
宣览满脸担忧，那个眼神差点让李延憬起了反应，他只恨现在躺病床上的人不是他自己。
遐想之余，李延憬的喉咙哽咽了一瞬，他偏过头不去看宣览，紧拽着宣览的手丝丝冒汗。
宣览只当他是紧张，默许了他的亲密举动，直到口袋震动了才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气氛，“我看看出租车到哪里了……”
李延憬擅自收了他的手机，抬手指了指楼顶，“有私人飞机，不用去机场。”
宣览懵了一下，再度想起李延憬的身份不简单，其实不用他过于操心。
他有点自作多情的尴尬，好几秒才拾起长者的威严，沉吟般点了点头，“这样，那一路平安。”
李延憬把宣览的手机揣进了口袋里，故技重施，“和我一起走吧老师，我害怕。”
可能是无法遏制骨子里的那股想把人摁倒的冲动，他的演技有所退步，装可怜的语气听起来极其生硬，加之他的动作很强势，以至于宣览对他产生了怀疑。
宣览有些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很不自然地微微笑着，“老师的工作是照看你们，而不是仅仅照看你一人。手机还我吧。”
宣览的拒绝理所当然，李延憬有天大的事也仅是他自己的私事，不该影响到宣览。
奈何李延憬很不讲理，他口袋里踹着宣览的手机走进了电梯，卡着门等宣览走进他的牢笼，“没事的老师，我帮你请假了，你只管跟我来。”
宣览左右权衡，还是觉得情绪不稳定的李延憬更危险，他认命般跟着李延憬进了电梯门，想着大不了请假一天陪一下李延憬，等明天再飞回来继续带班。
他并排站在李延憬身边，有些无奈道：“延憬同学，就允许你胡闹这么一回，下回绝无可能了。”
李延憬高昂着脑袋，心中暗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管不了我。”
宣览的性子实在是容易惯坏人，李延憬被溺爱得飘飘然，直到落地上京他仍肆无忌惮地黏着宣览，这让宣览不禁发问：“你怎么好像很高兴？”
李延憬居然也不否认，“是挺高兴的。”
宣览：“？”
这给他搞迷糊了，上京那么大阵仗把李延憬搞回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而且不管什么事都不会是好事，李延憬应该伤心难过才对，他怎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李延憬拐人的目的达到以后也不装了，他笑笑，卖了个关子，“等下你就知道了。”
下飞机后李延憬找借口打发了随行人员，然后带宣览去了花店，精挑细选了好几簇花束要宣览选。
宣览犹豫了几许，终于还是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是要去医院探病吗？如果是的话，这束向日葵比较好。”
李延憬摇了摇头，“不是探病，是祭奠，我想带你去我妈墓前看看。”
宣览只知道李延憬出生优越，却从未想过竟是单亲家庭，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道了声：“抱歉。”
李延憬早就揭过无数次伤疤给宣览看，不知不觉中把宣览当成了他的绷带，所以他压根不在乎宣览知悉他的家庭。
他高高兴兴地对比了一下剩下的花朵，最后自己拿了一束，塞了一束进宣览怀里，“没什么好冒犯的，而且我妈会喜欢你的。”
“走吧，和我一起去见我妈妈。”
李延憬发起了跟随邀请，宣览寸步不离陪着他来到了一座墓园，两人一同穿梭过数座墓碑，直到停留在了名为“李善芸”的墓前。
“这就是我妈，漂亮吧？”
李延憬把捧花放在了李善芸面前，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炫耀自己好看的妈妈。
石板上的碑文晦涩复杂，正中间镶嵌了规格严谨的寸照，女人被时间定格在了永远，她五官精致笑容阳光明媚，让人不敢相信她居然度过了悲苦的一生。
“漂亮。”
宣览由衷夸奖，待想到李延憬的姓名后，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跟妈妈姓。”
李延憬肯定道：“这是我的荣幸。”
他斟下一杯妈妈生前最爱喝的糯米酒，轻轻拨弄着小巧可爱的风铃花，鼻腔有些发酸：“这是我妈妈长眠的地方，我一有烦心事就会来和妈妈商量。”
宣览紧盯着李延憬伤感的侧脸，鬼使神差般撩动了李延憬乌黑的羽睫，惹得李延憬发痒，“老师你干嘛？”
宣览笑道：“下意识的动作，感觉你要掉小珍珠了。”
李延憬沉默了几秒，随即狠狠抹了把干涩的眼睛，发誓般咬牙道：“我不会哭，那样太没出息了。”
宣览轻抚李延憬的脑袋，作出了他一贯的安抚动作，“想哭就哭吧，在妈妈怀里哭没什么丢人的，而且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你妈妈见到你如今的成长，一定会觉得很欣慰的。”
像是附和宣览的话一般，阵阵微风刮过，一片鲜嫩欲滴的翠绿树叶几经旋转落在了李延憬带来的花上，李延憬怔愣了片刻，眼睁睁看着宣览将它拾起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看吧，你妈妈也同意我的话，这是她对你的回应。”
宣览的声音温和轻柔，却带着某种让人坚定的力量。
“……”
李延憬再也克制不住，他扑进宣览的怀里，隐忍了那么多年的情绪全在此时此刻宣泄而出，“我恨我爸，我恨他，他让我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我妈是个很好的女人，自由张扬热情自信，偏偏他不喜欢，而他不喜欢就算了，还装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入赘娶她！”
“他在上京扎根以后把他以前的女人接到了上京，为此他还统一口径两头瞒，实际上一个都没分！”
“等那个女人死后，他带了一个野种回来，不仅破坏了我妈的婚姻，还气死了我妈！”
李延憬情绪激动，语无伦次，宣览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己所能拍背安慰着。
“哭吧，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哭出来，不要再压抑在心底了，一个人承受的话太辛苦了。”
李延憬紧搂着宣览的瘦腰，忽然闭嘴不说话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会把一切都倾吐出来，可他不能，他理智尚存，他还记得这其中的关键人物白婉清和宣览是情侣关系。
让宣览和自己妈妈见上一面，这是李延憬过去许久的期想，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他不会轻易打破这一瞬间。
李延憬停止了哭泣，只静静地依偎在宣览身旁。
宣览以为他已经平静，便轻哼起了少时所学的歌谣。
这唱着唱着，舒缓的音调里忽然夹杂了几道不合时宜的怪声。
“怎么好像有小孩子在哭？”
宣览奇怪道。
李延憬不舍得离开宣览的怀抱，他掀起眼皮抬眸看了一眼周围的墓碑，绷紧下颌线道：“墓园里闯进了爱哭鬼吧。”
现在是傍晚六点十分，真有可能是鬼魂出来的时间，宣览越听越真切，他推开李延憬站起身循声而去，顿时目光一凛。
“河里有人！”
李延憬望着宣览急切奔跑的背影，目光带上了些许疑惑：“这里哪里有河？”
就算有，也早就填平了，因为他小时候——
不等李延憬往下深想，宣览的惊呼声再度响起：“河里有个小男孩！他一直在往深处走，好像要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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