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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惧怕 还是等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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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昨夜痴缠得厉害,次日自然醒得晚。楚栖被阳光刺得眼皮子昏沉,将醒未醒之际无意间抓过林清的脉搏,瞬间灵台清明。
“卿卿,醒醒!”他翻身坐起,晃动身边一动不动的人,语带欢喜,“快看看你的识海发生了什么?”
林清被他吵得头疼,筋骨如被人拆卸重组一般提不起劲儿,他半侧过身,闭着眼,摸到凤凰脑袋一把按下,制止了对方的摇头晃脑:“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卿卿,你真的不想看看吗?”余音绕梁的声音又像鬼似地缠了上来。
林清心底下烦,眼皮能有千钧重,当即没好气地回了句“不想”,并说道:“现如今我只想睡个几天几夜,你自己玩去,别闹我,不想和你说话。”
楚栖一看便知对方生了气,当下也不恼,小心翼翼地在林清额间留下一个吻,在掌风扇到脸上之前,麻利地披衣下榻起身。
昨夜风雨难缠之际,他便已做好了独守空房的准备。而今只需扮演好一名哑巴,莫要将人吵醒,再挨一顿骂。
这般想着,身体又开始变得有些变得燥热,昨夜的旖旎勾起了潜藏心底未曾扑灭的火,楚栖快速走到前厅,端了壶隔夜茶来,刚饮一口,差点被茶里的沉水清泉香呛了满鼻。
怪道林清如此生气,原是他昨儿过分放纵了。如今满室盈着该死的浓香 ,怕是路过的狗嗅两下,都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楚栖捂住口鼻,破天荒地红了脸,急急忙忙冲去后山,从涧里提了两桶水回来,将竹篁里里里外外清洗了个遍。
“哟!这可真是稀奇!”从鹿鸣峰取药回来江知白途经此景,不由停住脚步,“大清早的打扫院子,可不是你楚二的作风。”
楚栖风卷残云,一把火将扫成堆的枯枝败叶烧成灰烬,寻了把铲子全部舀起倒在梧桐树下,泼水洗地道:“心情好,收拾收拾。”
凤凰心情好,连眼角牵起的笑都缱绻,却把江知白看得心里发毛。他脸色变换了几下,最终还是换上寻常口吻道:“师尊醒了吗?”
“还没。”楚栖放下了手上的水桶,抹去额间微汗,问道,“你找师尊有什么事?”
江知白耸耸肩,提起药包:“没什么,随口问问,我先回去熬药了。”
楚栖看着他的背影,忽地喊住:“傅念怎么样了?”
似乎没想到楚栖会主动关心自己的徒弟,江知白愣了一下,才说:“药是愿意吃了,但胃口不好,三餐里有两顿是敷衍了事的。我如今带着他习剑,看他脸色似乎好了些,但仍旧不肯见人。”
楚栖听罢也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朗朗日空,那里有不回头的飞雁,与一望无际的天。
他沉吟半晌,说:“再等等吧!或许到了仙门大比时,一切都有新的转机。”
仙门大比不过明年年中,在那天到来之前,傅念必需突破元婴后期,否则将永远与青山共存。
“或许吧!”江知白不置可否,“山下的单子我早已不接了,只留着个心眼盯紧他。”
他说完便欲离开,刚走出去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倒退回来,哥俩好似地拍了拍师弟的肩:“话说,你有空的话能不能请示师尊将擎渊台的小金库开了?我这一年分文不取,再这么下去,咱凌岩峰真得破产。”
“师尊自己都记不住前尘往事,你还叫我征求他的意见。回头半个字没说好,怕是又要说我惦念前妻了。”楚栖提起这事,只觉得闹心,“不过看他对傅念好像也挺关心的,擅自挪用金库,应当也不妨事。”
“大不了被骂一顿,是吧?”江知白也算是服了师弟的厚脸皮,“你就仗着师尊宠你可劲儿造吧!万一他老人家真的从擎渊台醒过来,有你好受的。”
“错了。”只见凤凰眉眼弯弯纠正说,“师尊不仅会骂我一顿,还会打得我鼻青脸肿顺带把我赶去思过崖跪上几天几夜。”
江知白睁大了眼睛:“那你还这么肆无忌惮的?”
楚栖笑得更开心了:“我心甚喜。”
霍相隐得知林清觉醒,本想着第一时间赶往凌岩峰,谁曾想长风道秘境忽地传来几桩风声不太良好的事,因而等他处理完抽身来到竹篁里,已是几日过后了。
“觉醒了?”他刚到门外,就被人拦住。
“师尊正在修炼,不便惊扰,我们这边说。”楚栖将人请到了正厅,倒了一杯茶。
“他现在怎么样?”霍相隐搓着杯壁,开口问道。
“不仅觉醒,还突破了。”楚栖的神色有些复杂,“师尊是不是很快就要神魂归位了?”
霍相隐盯了这个便宜师侄半晌,忽然笑道:“怎么?不舍得?”
“也不是不舍得。”楚栖垂眸,紧盯着浮在茶上的金花,“只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师尊。他现在活得很好,心无挂碍,人也轻松。我怕他想起来前尘往事,将会......”
心口突然涌上密密麻麻的痛,他窒息半晌,说不出一刀两断的话。
楚栖一直以为自己是随遇而安的人。可是事到临头才得知,原来自己竟如此贪心。
他的五指关节紧绷出扭曲形状:“我不想和师尊一刀两断,我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老死不相往来。我等了他五百年,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回来,放在身边才多久?他又要离我而去,我接受不了......”
他用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倾泻而下。霍相隐沉默半晌,抬头看向门外,晨曦正好。
“你师尊醒来之后,未必会与你一刀两断,各走各的阳关道。”他望着朝阳初升处说,“当年他拼死掉了两个境界都要把念安生下来,可见心里看重你们父子。他面冷心热又极护短,本就不是那种冷心冷清之人,更何况你们之间有道侣契牵绊,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轻易了断。”
“您怎知师尊不会主动毁了道侣契?”楚栖凤眸里满是水,在日光的照映下晃得很是可怜。
霍相隐倒是笃定,“道侣契一旦结下,主动解契的那方会身死道消。你用了心头血凤凰泪助他重回人间,他那么心软的一个人,怎会让你血泪白流?”
“可我还是害怕。”楚栖浑身颤抖着说,“我不敢想象师尊醒来后看见我会是何种眼神。我不怕他恼,也不怕挨打挨骂,可我最怕的是他痛苦不甘后对我大失所望。”
“用容貌勾引换回来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呢……”
“放宽心,如今才刚突破金丹,那一天或许没那么快到来。即便来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你只需要卑躬屈膝一点,乖巧懂事一点,少给人家惹麻烦,好好认错好好哄,他不会真的弃你于不顾的。”
提起白徵,观元峰峰主不由感叹:“我这个弟弟生前虽是古板了些,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事过境迁沧海桑田,经历了这么多,很容易看开的。”
许是霍相隐那死皮赖脸的一番话给了他希望,楚栖只觉得这次的悲伤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如同风一样说散便散。他擦干泪水,问起了一件困扰许久的正事:“霍师叔可知凤凰一族的故事?”
霍相隐闻言,将毕生所知搜肠刮肚了一番,遗憾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听闻些许,但未知全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怀疑,我的先祖并非弱肉强食或优胜劣汰而亡。”楚栖目光沉沉,眼中燃起星火。
霍相隐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忙道:“怎会突然说起这个?”
“冼峥从秘境回来,可有跟师叔提起过'凤凰落万物生'这六个字?”
提起那个不争气的徒弟,霍相隐嗤笑了声:“他那个闷葫芦会说什么?跟了我这么久,也只有从临风回来那次给沈音多辩解了几句,剩余的时间不过都是嗯啊敷衍,最多说句知道,徒儿遵命,也就糊弄过去了。”
楚栖讶异:“怎么还有比念安更不愿意说话的人?”
霍相隐反驳:“楚念安只是不乐意找你说话,并非不说话。你自己反省一下,这几百年来又当爹又当妈的,怎么就把孩子教成了那样。”
楚栖哑了火,半晌方道:“这件事,还是等师尊醒来再请教一二吧。”
霍相隐无语地笑了两声,点了点桌案,话扯回正题:“然后呢?凤凰落万物生和上古凤凰陨落有什么关系?”
“那个秘境,是一柄叫落霞剑的剑灵创造出来的。”他将林清在秘境中经历的事情说了,随后道,“我看过那柄剑,和我的昭阳剑同源,上面都刻了凤凰纹样。我怀疑,落霞千年前的主人是凤凰一族,并且来头不小。”
霍相隐听得直皱眉:“有剑灵确实非同小可。但这也只能说明凤凰先祖认出来了你的气息,并不能证实凤凰一族死于非命。”
楚栖则另有旁的看法:“师尊说,进入剑冢的碑文就是‘凤凰落,万物生’这六个字。且剑冢门前的石道内刻满了壁画,无不讲述着某个人试图将落霞剑驯服的故事。只可惜那剑灵的意识过于强大,不愿认其为主,最后才不得已被葬在了长风道。”
“更重要的是,师尊说他来到鸣山宗后,已经梦见了好几次大火,秘境里也是一样。他似乎在逃亡,怀里护着枚金蛋,只可惜最终没跑过汹涌而来的火海,把自己烧得只剩白骨才惊醒过来。”
楚栖说罢,艰难地咽了口水:“我怀疑,师尊梦里的那颗金蛋可能是......”
“是你,对吗?”霍相隐很快猜到了其中关键,“逃亡,烈火,夺剑,万物生,这些听起来确实并非天灾。旁的不说,单凭那个人把剑带去了长风道,就足以看出来是人祸而为。”
他看向楚栖,目光灼灼:“你觉得什么人才会知道凤凰一族能化人身,能携佩剑,并且在大火还未结束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并有能力把凤凰佩剑带离原地?”
楚栖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杀凤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