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是猫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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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就是热烘烘的暖气和微泛黄的顶灯，许惟两只手都拎着东西，动作略有些艰难地换鞋，抬头弯眉打招呼：“阿姨叔叔元旦快乐。”
王杰希他妈正在房间里关着门打电话，声音隐隐，似乎是一些工作又像鬼一样地纠缠了上来。
王杰希他爸是那种颇为斯文的长相，戴副眼镜，左右眼对称，穿衣风格则是肉眼可见的体制内干部最爱的那种衬衫加毛衣马甲，此刻正因为屋里的暖气过于强劲而将衬衫袖口挽至小臂。
“诶，快进来。”这位中年帅哥起身欢迎。
王杰希帮她东西提进去。
礼物是许惟她妈准备的——从上个月她说元旦去王杰希家开始，许女士那其实并未确诊的焦虑症便又疑似发作。
在对许惟叮嘱了四次“你上门去别人家一定不能空着手去一定要买礼物啊你到底挑好了没”，却都得到“好的好的等我忙完就去”回答之后，许女士最终忍不住自己备了份礼，快递直达B市，顺带电话把许惟说了一顿。
要不是还有个亲妹正在读高三，许惟是真怀疑她妈会亲自杀来B市。
她前些天还在和王杰希抱怨：“又没说不准备，等我忙完了我会去挑的呀，一直催一直催，我一直觉得我叛逆期还没过去就是这原因。”
最焦虑的妈养最拖延症的女儿，学心理学的快出来解释一下原理。
“喏。”
饭后，王杰希递给她一杯冰橙汁。
他爸妈家的冰箱里没有可乐，说是碳酸饮料不健康，谁都不许喝。
只有龙井、橙汁、热可可和杏仁露露。
……许惟和王杰希就这样一起被无情地ban。
许惟盘膝窝在沙发的一角，上半身歪倒着看手机，头也不抬地接过那杯冰橙汁。
王杰希顺理成章地在她身侧坐下，他妈继续打电话，他爸在绿植旁的那张方桌上全神贯注地自己和自己下棋中，下得满脸严肃。
说是周末约了小区隔壁那栋楼的老李一决胜负，现在正在闭关加训中。
那很尊严之战了。臭棋篓子许惟闻言便肃容走远，决意不能把自己的下棋水准传染给他爸一星半点。
跨年夜，企鹅群里热闹非凡。
学生在班群里聊天吹水，许惟原本是免打扰不提醒的，结果收到条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纡尊降贵点进去看眼，发现班主任竟然给那群人发了红包。
许惟沉默三秒，也发了个。
而后退出，继续免打扰。
当初她说学生群别拉我进，班长非拉，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微草队内的更是热闹得不遑多让，这个时间点的基本都在家，吃饭的吃饭，洗碗的洗碗，挨爸妈骂的挨爸妈骂，陪着打麻将的打麻将，能安安稳稳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已经算是处于良好生态位。
袁柏清刚刚吐槽完家里的狗冲他狂叫，蹬鼻子上脸格外可恶，刘小别便大爆手速地吐槽他妈又去给他收拾房间，从他衣柜里发现了新的未经报备过的手办。
周烨柏对此非常震撼，说别哥，你都二十好几了，你买手办还得跟你妈报备啊。
刘小别说呵呵，你不懂。
于是后面排了一个长队：你们二次元的事情好难懂。
三分钟后，许惟刷到了袁柏清的朋友圈，截图是群里刘小别和周烨柏的对话，配文：刘小别二十好几就这样。
许惟福至心灵，连戳好几下王杰希胳膊，从他的手机看这条朋友圈，果然短短三分钟内评论区已然火爆，全是笑话他的，嘲笑力度尤以七期为最，卢瀚文一人次之。
王杰希就着许惟的手给袁柏清的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意思大约是“已阅”。
电视里正在放各个台的元旦晚会，基本大同小异，许惟切了个正在演小品的当背景音乐，四仰八叉地把后脑勺靠在王杰希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弄手机边说话。
G市距离B市实在是太远，许惟火速选择了和微草一起订票打包自己，落地之后再和酱师妹汇合。
好在我礼拜五的课在一二节，上完就没有了，她要偷偷偷偷地早点溜走，哎这破学校也就只有不坐班这么一点点好了……
黄少天之前是不是说我们去G市的话就带我们去吃正宗早茶来着，他能不能现在就兑现啊，等有力气了搜搜看G市还有什么好吃的……
说着说着，许惟那颗脑袋就从肩膀一路往下溜到了臂弯的位置。
察觉到重量的转移，王杰希偏头看了眼。
小许老师的眼睛已然颇为安详地合上了，但睫毛还在轻微颤动，显然是正介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睡得还并不沉。
挂在他的身上，呼吸的频率很像微草俱乐部里那些散养的猫。
其实，王杰希第一次见到许惟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生看起来很像是俱乐部散养的某只猫，某天忽然化作了人形，跑到青训营的外面和经常喂猫的经理咪咪呜呜地说话。
所以他多看了两眼。
结果后来经理说，那是堂少爷的家教，还在读大学呢。方士谦听完哼了声，说堂少爷，还真是封建正统啊。经理又掰掰扯扯地说了些什么，王杰希想的却是：啊，还真是个人啊。
——原来不是猫变的啊。
后来方士谦苦苦回忆这一段的时候，憋了半天才说：“王杰希，你变态吗？”
而王杰希只是瞥他，没说话。
不过他记得，许惟半个小时前好像还在说，一定要撑到老板和经理发完红包才能睡来着。
王杰希略微地思忖片刻，接着把沙发上随意堆叠的薄毯扯过来，往许惟的身上搭了一半。
电视里还在哇啦哇啦地演着小品，小区里的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狂吠，叫声从漆黑的窗外隐隐传进来半丝。
棋盘落子的声响不疾不徐，房间中打电话的声音终于停止。王女士推门回客厅，欣赏了一下老公那张七零八落的菜鸡棋局，发表完嘲讽之后又探头看了眼电视对面的沙发。
“怎么都睡着了？”王女士仍然语带鄙夷：“年纪轻轻，还没我们俩老头老太能熬。”
王杰希他妈长得模样格外端正，在家也搭个披肩，看起来很是仙气飘飘。
反正许惟快三年前头回见完王杰希的父母后，颇为严肃地转头对王杰希发表了第一个重要发现：你们家的大小眼是隐性基因遗传啊。
王杰希哈了声。
听完老婆的话，王杰希他爸也探头看了眼：“要叫吗？沙发上睡一晚上会落枕吧？”
但他话没说完，老婆已翩然转身走了：“不叫，落枕就落呗，脖子酸了自己会醒的。”
……许惟发表的第二个重要发现便是：但你们家这种性格是显性基因遗传。
这次王杰希捏住了她的嘴。
睡了一个多小时，许惟艰难地重新驯服四肢，乱七八糟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她和差不多醒转的王杰希面无表情地对视片刻重启脑子，再看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半。
啊，就这么把跨年时间睡了过去。
好像也不意外。
许惟又乱七八糟地爬回了王杰希父母准备好的房间。
好困，爬上去继续倒头就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是猫变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