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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方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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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孟沅随即木着脸说：“当然不行。你想什么呢？”
裴谯戳戳茶盅里的嫩豆腐，不得不遗憾地说：“那好吧。”
童孟沅看着他把碗盅里的丝花状豆腐搅来搅去，那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引得裴谯情不自禁就发笑的烦躁感登时间更加澎湃，让他一下子就忍不住冷下脸来，用更木更重的声音朝裴谯低声道：“裴谯。”
裴谯叹着气伸出一只手来朝他的背后拍了拍，说：“‘那好吧’只是表达了我个人对于没有离别吻这件事的遗憾之情。没有其他的意思了。”
童孟沅：“……”
有的东西就是不解释还好，一旦解释了就会变得很奇怪。童孟沅在瞬间闭上眼睛，自己也伸出一只手，把裴谯的手从自己的背上抓走了。
从正式自主创业以来，童孟沅的每天都过得push异常，每天一睁眼就有处理不完的东西，每个人过来都需要童孟沅立刻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而不能含糊不清，也不能容忍他有太长的思考时间。
这一点即使现在都还在持续地影响着童孟沅，现在裴谯只要一动，童孟沅就会情不自禁地想他接下来是不是就要问自己：你平静好了没有？
你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
有问题在前，竟然还想着偷摸溜神，那可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相较之下，比起童孟沅不由自主的烦躁，裴谯面对堆积成山的工作则能表现出一副轻车熟路的余裕来。
童孟沅从几天前就听见有人连番轰炸裴谯了，但裴谯一直无动于衷，所以今天突然开口，童孟沅才忍不住惊讶起来。
裴谯今天才得奖，虽然并没有亲自上台领奖的这一环节，但依然风光靓丽地打扮了一番。童孟沅不得不陷入更长久的沉默中。以此来为一切找一个说辞。
吃完饭后，童孟沅还是在裴谯的强烈要求下把他送到车站。
会城不算很大，但裴谯一张口就要求要和童孟沅一起走到车站里去。童孟沅有一秒还以为他又在开玩笑，后来才发现这还不如开玩笑，从裴谯说完：“走吧走吧——”以后，裴谯就已经自顾自地朝前迈步了。
“你知道要走多远吗？”童孟沅一边从兜里拿手机看导航，一边站在原地朝裴谯咕哝了一声。
虽说裴谯走得头也不回，但童孟沅却还真的没想过裴谯会把他落下。
果不其然，等两三分钟以后，童孟沅的手机终于慢慢悠悠地展示起导航，等他再一抬头起，裴谯仍还在远处满脸郁卒地等着他。
“过来啊！时间还早！”裴谯像叫狗一样朝着童孟沅嘬了嘬，两手一拍又朝他张开双手。
“你可真是想到一出就是一出。”童孟沅在原地迟疑了瞬，接着也放弃了，满脸无语地抬腿走了过去。
“相信我吧。”裴谯笑道，“就这点地方我还能记不住路？”
这就不是记不记住路的事。童孟沅是这么想的，可和裴谯相互注视了两三分钟以后，童孟沅却发现自己在一时半会内还真找不到一个更恰当的理由来反驳他。
裴谯当即趁胜追击，笑着过来一把拉住了身后的童孟沅。
“你总是——”童孟沅最后虽然在走，但还是忍不住轻微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做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这就只是你在高兴而已。”
裴谯专心致志地举着手机背后的手电筒在前带路，听完‘噗’的一声笑出来，接着就转身看向他，大言不惭地道：“我高兴你不就高兴吗？你要是也高兴，那就是我们一起在高兴啊！”
“我可没那么容易就高兴。”童孟沅皮肉不笑地反驳道，“你太自以为是了。太自大的人更容易令人讨厌。”
裴谯回头望了他一眼。
童孟沅明明也没说什么，但被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之后还是有点心虚。
说起来也怪，其实裴谯的脸不论怎么看，都谈不上‘吓人’或者‘极具威严’的那一挂，可脸上只要一没表情，却又立刻就显得唬人。一双眼睛乌压压地就沉下来了，纯盯人都能把人盯得发毛。
童孟沅倒是不觉得发毛，只觉得裴谯又在发神经。他一时不想看见裴谯的脸，就径直伸手把自己面前的脸给推走，跃过裴谯径直多走了几步。
“看来你也不是很想让我来送你。实在不行我就打车回酒店吧。”童孟沅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道。
接着，他就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从身后传来。
“我对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裴谯说，“说实话，我觉得你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恼火。但我看着你，实在没法生气。我好像没法对着你生气。”
单从辩论的角度上来说，童孟沅理应指出‘裴谯其实压根也没有对他生气的那个立场’，由此直接打乱裴谯对话的节奏，以此来取得胜利。但这次童孟沅却已经对此感到疲惫，于是便道：“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
他也对裴谯生不起什么大气来，像要想歇斯底里地发泄一番，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怎么有了。但是，这好像也并非是件好事。
对于有些事，就真是似乎要生气也不对，但不生气则会更加的完蛋。不过仅就这些事的道行上，他俩都还差得远呢。
没多一会，童孟沅就又听见裴谯也在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道听上去像是惆怅的叹息。这次又不知道在叹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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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票进站的前一秒裴谯突然凑到童孟沅脸侧，抬头亲了一口。
十分的猝不及防。童孟沅当场震惊地睁大眼睛，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但好在车站小，而进站的人太多，现场一度相当混乱，在此等混乱之中，没人会注意到这么微不足道的一幕。
“那我们回去见吧。亲爱的。”裴谯在已经下完嘴之后，开始轻飘飘地冲童孟沅发表获奖感言，“我会记得想你的。你也稍微想一下我吧。”
童孟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那种诡异的感觉，他倒是并不觉得反感，但也没觉得这样很对，不是很对但也不坏，起码他不反感。
他是脑子一直乱糟糟的，如果把他和裴谯的结局不以好或者坏来区别，那童孟沅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朝哪个方向走了。
“别乱亲。”童孟沅只好乱糟糟地冲着裴谯道，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的脸，另一边就把裴谯强行推进检票队伍里，“快走吧。”
“你就算是现在把我推进去，咱俩回去以后还是会再见的。”裴谯也反手拉了他一把，顺着童孟沅的力道，这回不仅没把自己闪进检票区，反而拽着童孟沅离人群更远了一点。
童孟沅烦躁地说：“那就回去再说。”
裴谯好笑地看着他：“我也没有说要现在说啊？”
童孟沅呼吸一窒，裴谯好整以暇地伸手环住他，靠在童孟沅的脖颈深呼了一口气，一边拍拍他的后背，一边对他轻声道：“你太紧张了。”
童孟沅的眼睛从他的一侧肩膀上侧漏出来，语气并不心平气和地道：“别来指挥我做事。”
“对不起。”裴谯从善如流地回答他。
童孟沅：“……”
童孟沅现在就像一个好似拥有了全世界的地/主，尽管全天下都是他的了，所有人都对他言听计从，但他依然有口气闷在心中，让他不顺。而这股气也是，童孟沅越想把它消灭，它越在他的心中膨胀。
“别和我说对不起。”童孟沅说，“快点走吧。”
裴谯虽然还在扒拉在童孟沅的身上，但下一秒就被童孟沅伸手弄下来，再下一秒身形调转，被迫头向检票口大步前进。
裴谯持续不断地叹气。
最后告别的时候检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童孟沅目送着裴谯和他挥挥手，这次明明只是一次必然的别离，甚至可以说是无关紧要，但童孟沅也举起手的刹那，心头还是莫名地笼上了一层阴沉沉的霾影。
只要告别，他就势不可避免地想起三年前，童孟沅也这么把裴谯送去车站，裴谯和他刚关于未来规划吵完一架，接着就说自己要先去采生缓一缓。童孟沅虽然还有心想要吵清楚，但也秉着‘要给对方留一点个人空间’这一宗旨，还是尽可能镇定地把裴谯送到车站。
再之后，裴谯就像游入大海的一条小鱼，眨眼就就甩尾不见。彻底消失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