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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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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成都终于褪去了冬日的寒意，中文系教学楼前的两排玉兰树率先绽放，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就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雪。林晚星抱着刚装订好的诗歌集，正准备去文学社活动室，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林晚星师妹，等一下！”
她回头时，一片玉兰花瓣正好落在肩头，陈嘉树伸手帮她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衣领，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他穿着卡其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子，笑起来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上周你说想找叶芝的原版诗集，我托北京的同学帮忙带了一本，今天刚好收到。”
林晚星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袋子，指尖触到书脊的烫金纹路，心里泛起暖意：“学长，这也太麻烦你了，我其实在图书馆也能借到译本的。”
“原版的注解更全，你研究诗歌肯定用得上。” 陈嘉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我把里面几个难点段落的解析写在上面了，你要是还有不懂的，随时找我讨论。”
便签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末尾还画了一朵小小的玉兰花。林晚星捏着便签，想起过去半年陈嘉树的处处关照 —— 文学沙龙上帮她解围，雨天撑伞送她回宿舍，甚至记得她不喝加奶的咖啡。这些温柔的细节像春日的细雨，慢慢浸润着她曾因分手而微凉的心。
“对了，下周六学校有诗歌朗诵会，我帮你报了名。” 陈嘉树的声音带着期待，“你上次分享叶芝诗歌时的状态特别好，很多同学都想听你再读一次《当你老了》。”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自从和江屿辰分手后，她很少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喜好，可看着陈嘉树真诚的眼神，她不想辜负这份心意。
接下来的一周，陈嘉树经常陪林晚星练习朗诵。他们会在玉兰树下的长椅上坐一下午，他帮她调整语调，她给他讲诗歌里的隐喻，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甜意。室友偶尔会打趣：“晚星，陈学长看你的眼神都快冒光了，你就没点心动吗？”
林晚星每次都只是笑而不答。她承认陈嘉树很好，温柔、细心，和他在一起时很舒服，可心里总像少了点什么 —— 就像喝惯了热茶的人，突然换成温水，虽解渴，却少了那份烫到心口的悸动。
诗歌朗诵会那天，林晚星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亮起时，她下意识地朝台下望去，陈嘉树坐在第一排，举着手机录像，眼神里满是鼓励。可不知为何，她的思绪却突然飘回了初三的艺术节，江屿辰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目光穿过人群，牢牢落在她身上。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直到朗诵结束，掌声响起，她才回过神，匆匆鞠躬走下舞台。
陈嘉树拿着一束白色玉兰走过来，笑容温柔：“你今天特别美，比这玉兰花还好看。” 他递过花束，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晚星，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曾有过一段难忘的感情，但我希望能给你新的幸福，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晚星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花瓣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陈嘉树的心意像这束玉兰花一样干净美好，可她的心里，好像还装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对不起，学长，我需要再想想。” 她最终还是选择坦诚，“我怕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全身心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陈嘉树眼中的光芒暗了一下，却很快又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准备好。”
那天晚上，林晚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突然看到一条推送 —— 是她关注的文学博主转发的一篇文章，标题是《深夜实验室里的星光》。作者署名是 “辰”，这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鬼使神差地点进去，文章开头写道：“北京的深夜很冷，实验室的灯光亮到凌晨三点，试管里的液体泛着蓝色的光，像极了那年摩天轮上看到的星空。”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接着往下读，作者写自己成为了学生会主席，带领团队拿了物理竞赛金奖，身边有很多人称赞他优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路过学校的桂花树下，都会想起某个秋天，有人把桂花别在他的笔袋上；每次看到小提琴，都会想起曾答应给某个人拉一辈子《月光》；甚至每次喝可乐，都会习惯性地少放冰 —— 因为那个人说过，冰太多会胃疼。
文章里没有提到名字，却处处都是她和江屿辰的回忆。林晚星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她点开作者的主页，头像是清华园的校门夜景，个人简介写着 “物理系 20 级，学生会主席，热爱小提琴与文学”。
原来他真的成了更优秀的人，却也和她一样，把过去的时光藏在了深夜的文字里。她想起分手时他说 “我们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想起他视频里疲惫的黑眼圈，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的 “不合适”，或许只是两个骄傲的人，都不愿先说出 “我很想你”。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他三个月前发的一条微博，只有一张照片 —— 是那个刻着 “星” 和 “辰” 的钥匙扣，放在物理课本上，配文是 “雪下了又融，钥匙扣还在”。下面有很多评论，有人问 “辰哥，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吗？”，他没有回复，却在深夜点赞了一条 “有些思念，适合藏在时光里” 的评论。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林晚星才明白，原来她从来没有放下过他。陈嘉树的温柔像春风，能吹散表面的阴霾，却吹不散心底深处的执念 —— 那些一起在图书馆刷题的清晨，那些雨天共撑一把伞的黄昏，那些藏在小纸条里的心事，早已刻进了她的青春里，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就在这时，苏晓琪发来视频通话，屏幕里的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背景是老家的雪景：“晚星，陈学长跟我说他表白了？你答应了吗？”
林晚星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哽咽：“晓琪，我好像…… 还爱着江屿辰。”
苏晓琪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上次你跟我聊起他时，眼睛里的光，是说起陈学长时没有的。晚星，别骗自己了，如果你真的还爱他，为什么不试着找他聊聊？”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快一年了，他现在那么优秀，身边肯定有很多优秀的女生……” 林晚星的声音越来越小。
“优秀又怎么样？他心里不还是装着你吗？” 苏晓琪的语气很认真，“你忘了初中时你们怎么互相鼓励的吗？别因为害怕受伤，就错过可能的幸福。”
挂了电话，林晚星看着手机里江屿辰的微博主页，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她点开私信框，指尖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最终敲下一行字：“北京的雪，和成都的玉兰，哪个更好看？”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窗外的玉兰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她抱着手机坐在窗边，像等待一场迟到的春雨，既期待又忐忑。
她不知道江屿辰会不会回复，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想再因为骄傲和胆怯错过 —— 有些爱意，藏在深夜的思念里，更应该说给那个值得的人听。而江屿辰，就是那个值得她跨越千里，再勇敢一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