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十月的北京开始降温，一场秋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把校园里的梧桐叶打落了一地。林晚星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区，面前摊着《中西方诗歌比较研究》的文献，指尖却停在书页上久久没动 —— 江屿辰已经失联三个小时了。
早上他还在微信里跟她分享实验室的好消息：“量子纠缠的实验数据有突破，晚上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烤鸭庆祝。” 可从中午开始，他的微信就没再回复，电话也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林晚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悬着，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晚星，你手机响了！” 对面座位的同学提醒她。林晚星猛地回过神，抓起手机，屏幕上 “江屿辰” 三个字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江屿辰带着哭腔的声音，像被雨水泡过的棉花，沉重又破碎：“晚星…… 我妈…… 我妈走了……”
“走了？” 林晚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怎么会…… 早上你还说她上周复查结果很好……”
“医生说…… 是急性并发症，没抢救过来……” 江屿辰的声音里满是哽咽，还夹杂着嘈杂的医院背景音，“我现在在高铁站，要回老家…… 我爸还在国外赶回来，我…… 我一个人好怕……”
林晚星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想起江屿辰跟她说过的童年 —— 父母常年异地，父亲在国外做工程，母亲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他，小时候他半夜发烧，是母亲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去医院；高考前他压力大到失眠，是母亲每天陪他在阳台拉琴到深夜。母亲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依靠，也是他努力变优秀的最大动力。
“你别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林晚星抓起书包，快步冲出图书馆，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可她却感觉不到冷，“你在高铁站哪个口？我带件厚外套给你，你别冻着。”
挂了电话，林晚星一边往宿舍跑，一边给导师发消息请假，手指因为着急而微微发抖。她从衣柜里翻出江屿辰的黑色羽绒服 —— 上次他落在她宿舍的，又装了两盒感冒药和一包纸巾，还特意带上了爷爷留下的保温杯，里面泡了温热的姜茶。
赶到高铁站时，雨下得更大了。林晚星在进站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 江屿辰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像个迷路的孩子。
“江屿辰！” 林晚星跑过去，把羽绒服披在他身上，又把姜茶递到他手里，“怎么不穿件厚衣服？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江屿辰抬起头，看到林晚星的瞬间，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他一把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晚星，我没有妈妈了…… 以后再也没人给我煮我喜欢的红烧肉，没人在我熬夜时给我留灯，没人…… 没人等我回家了……”
林晚星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她能做的，只有陪着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一起回老家，一起送阿姨最后一程。”
高铁上，江屿辰靠在林晚星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跟她讲起母亲的事。他说母亲半年前就查出了癌症晚期，却一直瞒着他，怕影响他的实验和保研；说母亲上周复查时还跟他视频，笑着说 “等你忙完这段，妈给你包饺子”；说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总怕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林晚星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帮他擦去眼泪，把姜茶递到他嘴边。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雨还在下，可她的心里却生出一股力量 —— 她要陪着江屿辰，帮他撑起这片塌下来的天。
到了江屿辰的老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白色的挽联。江屿辰的母亲躺在灵堂中央，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江屿辰走到灵前，“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
林晚星跟着跪下来，给江屿辰的母亲磕了头，然后默默地站起来，帮着江家的亲戚布置灵堂、接待客人。她学着江屿辰母亲生前的样子，给客人倒茶、递纸巾，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晚上，江屿辰的父亲终于从国外赶回来，父子俩在灵前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林晚星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她走进厨房，给父子俩煮了两碗面条，加了两个荷包蛋 —— 江屿辰说过，母亲每次在他难过时，都会给他煮这样一碗面。
“叔叔，江屿辰，吃点东西吧，身体垮了，阿姨会担心的。” 林晚星把面条端到他们面前，声音温柔。
江父看着林晚星，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孩子，这几天辛苦你了。屿辰这孩子，从小就跟他妈妈亲，现在他妈妈走了，以后…… 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他。”
林晚星点了点头，看向江屿辰：“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一辈子都会。”
江屿辰抬起头，看着林晚星，眼睛里带着一丝光亮。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星一直陪着江屿辰处理母亲的后事。她陪他守灵，陪他接待客人，陪他去墓地送母亲最后一程。在他情绪崩溃时，她抱着他；在他沉默不语时，她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在他想起母亲而难过时，她跟他一起回忆母亲的好。
出殡那天，天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墓地的青草上。江屿辰站在母亲的墓前，手里拿着母亲最喜欢的白菊花，轻声说：“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好好照顾晚星。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跟你说我的实验进展，说我们的生活。”
林晚星站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阿姨，您放心，我会陪着江屿辰，让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让他再受委屈。我们会一起努力，活成您希望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江屿辰靠在林晚星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晚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撑过来。”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 林晚星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安慰孩子一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江屿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他知道，母亲虽然走了，但他不是一个人 —— 他有林晚星，有她的陪伴和爱，有她那句 “照顾你一辈子” 的承诺，这些都会成为他继续前行的勇气。
回到北京后，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林晚星帮江屿辰收拾好了母亲留下的东西，把母亲织的毛衣叠好放在衣柜上层，把母亲写的菜谱贴在厨房墙上。每天早上，她会早起给江屿辰做早餐，晚上等他从实验室回来，一起在灯下吃饭、学习。
江屿辰没有沉溺在悲伤里，母亲的离世让他更加明白 “珍惜” 与 “责任” 的意义。他依旧每天泡在实验室，但会按时吃饭、睡觉，不再像以前那样熬夜；他会在实验间隙给林晚星发消息，分享实验室的趣事；他会在周末陪林晚星去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去公园散步，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林晚星也在忙着自己的研究生课题，她的《中西方诗歌意象对比研究》获得了导师的高度评价，还被推荐参加全国性的学术论坛。每次她熬夜改论文，江屿辰都会给她泡一杯热牛奶，坐在旁边陪着她，偶尔帮她查一些外文资料。
他们没有刻意提起未来的规划，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形成了默契 —— 江屿辰会把实验报告拿给林晚星看，听她用文学的视角解读数据里的逻辑；林晚会跟江屿辰聊诗歌里的情感，听他用物理的思维分析文字里的规律。他们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须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阳光下共同伸展。
某个周末的傍晚，他们一起在校园里散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屿辰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 “辰” 和 “星” 两个字。
“这是我用实验剩下的金属材料做的，虽然不贵重，但我想……” 江屿辰的声音有些紧张，却格外认真，“晚星，等我们毕业，就结婚吧。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想跟你一起，把我妈没看到的日子，好好过下去。”
林晚星看着戒指上的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好，我们毕业就结婚。以后的每一个日子，我们都一起过。”
夕阳下，江屿辰紧紧抱住林晚星，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像星星落在人间。他们知道，生活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就有信心把往后的日子，过得温暖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