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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邱越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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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南放下蛋糕，想了又想，把蒋玥叫了出去。
蒋玥一听见裴斯南要叫她就很是开心，马不停蹄的跟了出去，他们走在走廊上，裴斯南斟酌了一下，开门见山道：“蒋玥你好，你喜欢我是吗？”
蒋玥有些惊讶于他的直接，茫然地点了点头。
裴斯南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他点点头，温柔道：“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耽误你，我并不好，我很谢谢你能喜欢我，但我真的不合适，你适合更好的，真的抱歉。”
蒋玥红着眼，她不敢相信，也不想接受，急着说：“我、我们也没认识多久，还没接触过，接触、接触久点会不会……”
“不会，我这人不擅长对别人好或者喜欢别人，你可以问邱越柏，我从小到大就没喜欢过什么东西，人也没有。所以，很抱歉，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裴斯南见蒋玥似乎有些泪花，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小抽纸递给了她，“抱歉，我先走了，你跟他们说一声，谢谢。”
未等蒋玥回答，他就离开了。出了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还是外面舒服，里面太闷了，难受。
裴斯南四处走了走，大街上汽车奔驰着，路人也急忙赶着回家，并没有过多停留，裴斯南在这似乎成了唯一的例外。他茫然地四处转着，并不知道要上哪里去。
他想了想，自己除了邱越柏他们几个，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人了，其他的人不过是看他的家境优渥，才与他交流，如果裴斯南只是个普通家庭，多半就是和李软枝一样无人在意。
如果他愿意花心思，大概也能交到真心朋友吧，但他懒得。
李软枝，怎么又会想到他呢？
裴斯南走到一家便利店。他原本不想进去，不过似乎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纤细但不羸弱，好像是他……
裴斯南还是推门走进，李软枝正在一个货架前买面包，裴斯南靠得近，能听见他窃窃私语，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柔又不失风骨，只听见他小声说：“一个面包五块多钱，但是只能吃一顿，给不了小叶，算了。”
又看见他走到另一个货架，上面是促销价，买一个送一个，他停住脚步，拿了两个。
裴斯南看着他，想了想，上前一步，说：“李软枝，这么巧？”
李软枝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好。”
李软枝想了会儿，才想到他就是今天帮他捡毛巾的人，好像是……同校。
同校？！
他也是南城大学的？那刚才的样子岂不是都被看到了？！
念头刚起，李软枝又退了几步，低下头，不再看他。
不能被发现，不然……又全是谣言……
裴斯南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上前一步同他搭话，“我想买些东西，但没怎么来过，你有什么推荐吗？”
“我、我不知道。”李软枝低着头，低声回答。
“李软枝？李软枝？帮帮我？”裴斯南的手慢慢地，而又轻轻地攀上李软枝的衣服，指尖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软声道。
李软枝一抬头便是这满脸委屈小狗的样子，明明他比自己高那么多，可撒起娇来却莫名的可爱。
李软枝：“……好。”
裴斯南重新笑起来，跟在李软枝身后，拿了一个又一个零食，他特地注意着李软枝的神情，比如他的眼神在一个巧克力上多停留了两秒，裴斯南就拿了好几个。
把整个便利店逛完之后，东西也多了不少，李软枝问：“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裴斯南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沉思道：“我还可以给我弟。”
其实，他想的是反正是给你的。
李软枝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裴斯南垂眸看着他，这个人似乎不爱讲话，甚至有些闷，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只对陌生人这样。
不对，裴斯南想，我跟他怎么能是陌生人呢？
付完钱后，二人走出便利店，李软枝径直往前走，裴斯南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和早上重合起来，他叫住李软枝，“李软枝！等一下！”
他拿着两大包零食跑了过去。
裴斯南把手上的东西往李软枝手上一推，编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谎言，“李软枝，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长不让我吃这些，但买都买了，不能浪费，给你吧。”
可李软枝偏偏就信了，但他也没有收，推拒道：“……应该可以退掉的。”
“那好麻烦啊。”裴斯南重新把两大包东西塞到他怀里，还特地将小票收走，说：“我先走了，拜拜。”
李软枝抱着两大包东西愣了愣，直到裴斯南走出一段距离才想起来，跑过去叫住他，“你、你叫什么？”
“裴斯南，斯人如玉的斯，南山见月的南。”
李软枝点点头，“好。”
他把这个名字、这个人，一起暗暗记在了心里。
裴斯南追问：“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字？”
李软枝神色暗了暗，似乎想起不好的回忆，他沉默了几秒，说：“柔软的软，树枝的枝。”
等李软枝走之后，裴斯南突然拿起手机，给邱越柏打了个电话：“邱越柏，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对方很激动，“喜欢谁啊？！”
“李软枝。”裴斯南顿了顿，“我喜欢他。”
“李软枝？！你喜欢他？！你喜欢男的？！”邱越柏语无伦次，“还有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啊？”
自觉失言，他忙补充：“当然，我不是说他不好，你也知道，他是大山里来的，可能会比较……封建？不一定能接受或者察觉，就你这个脾气，有这个耐心么？”
大少爷自小养尊处优，没受什么苦，邱越柏也了解他，自小也没有什么耐心，生怕他突然没了耐心，让人家怎么办？
可裴斯南声音坚定，是邱越柏从没听见过的语气，“有，我有，我喜欢他，我一定会得到他。”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不能接受，我也会教他，如果真的不行，那我就照顾他。”
挂了电话，他重新想起刚刚提起李软枝的名字时他的神情，猜想这个名字肯定让他吃了不少苦，他暗想，什么柔软的软，树枝的枝，要我说，那是软风知意的软，枝头春生的枝！
——
李软枝抱着两大包的东西回到破旧的居民楼，这里住的大多都是老人，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多已经睡了，楼里只有声控灯，一闪一闪的，也是怪吓人的。
李软枝开门进去，才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听见一个软声说：“哥哥，你回来了！”
是他的八岁妹妹，李软叶。
他蹲下身，摸着李软叶的头，温声道：“怎么还没有睡啊？饿不饿？今天在学校里乖不乖啊？”
“我害怕一个人，我……不是很饿，我今天在学校里很乖。”李软叶一个一个的回答。
“嗯，小叶真乖。”李软枝从袋子里拿出巧克力，递给她：“奖励你一块巧克力，不过吃完记得刷牙哦，不然虫子会把你的牙吃光的。”说着，还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下巴。
李软叶笑道：“知道了哥哥。”她撕开包装袋，笑着递给李软枝，说：“哥哥，我想吃甜的，你帮我尝尝，甜不甜？”
李软枝愣了愣，张开嘴咬了一小口，说：“很甜。”
“我没看见哥哥吃，哥哥不要骗人。”说着将巧克力掰开一大块，放在他的手里，闹着，“我要看着哥哥吃。”
李软叶虽然年纪小，但什么都知道，哥哥带她出来很辛苦，吃的也全部都留给她，她常常会用这种方法让哥哥吃的多一些，哥哥也都会信，只不过下次会给她更多的。
李软枝重新咬了一口，说：“真的很甜，哥哥没有骗小叶。”
李软叶看着他吃下，才重新笑道，“嗯！哥哥最好了！”
照顾李软叶睡下，李软枝才去整理那些东西，这些吃食的价格他听见了，好像是一百多，他翻着自己早已洗得发白的衣服外套，数了数，够了。
明天去还给裴斯南。
李软枝是来自贫穷地区的大山，那里还没有被国家扶贫，生活基础设施差，但人很多，他们很少是不愿意出去、是老人，但更多的是家里人不允许。
邱越柏说得没错，他们那里的人大多数都很封建，男尊女卑在那里好像死灰复燃，又成了天经地义的规矩，但李软枝家不一样。
他们家加上他一共六个人，父母一共生了四个孩子，最大的姐姐已经被迫嫁了出去，最小的弟弟，是他们拿捏他、让他不敢不寄钱的筹码。
比起男尊女卑，他们家更爱钱，当初为了几百块钱将姐姐嫁给一个一只眼睛已经瞎掉的矬子，其实说是“嫁”，不如说是卖。而男孩，他们会吃得多一些，那仅仅是因为男孩力气大，干得多，但如果干得不符合他们的愿望，轻得不给饭吃，重得动辄打骂。
至于名字，李软枝嗤笑了声，他从来都不喜欢，姐姐是“茎”，妹妹是“叶”，代表着要依附所嫁之人，不得反抗，反抗即死亡；而他是“枝”，弟弟是“根”，代表着要有些韧性，不能随随便便抱怨、喊累。
而“软”则代表希望孩子们乖巧听话，好拿捏，软一点。
如果不是祖母同村长说，李软枝也不一定能读上书，也不一定能出来。
李软枝握紧手中的钱，像是握紧他的机会，他不会再回去，不会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