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幻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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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精心打扮过，俨然一场盛大的宴会。
而夏司薇穿了条很漂亮的黑色抹胸连衣短裙，套了件小香外套，为了迎合万圣节氛围而戴了个猫耳发箍——虽然这一切仍不够营造出很浓的万圣节氛围，于是她在妆容上使出了全力：全包眼线加笔画出的有些夸张的下睫毛，鼻子与嘴巴上更是浓墨重彩但又很精致，这就使她那双眼睛更大，鼻子更小巧了，最有特点的是面颊上交错的黑丝带图案。
而林鹤起的衣服是她昨天拉着他现去商场买的，上半身休闲西装外套、白衬衫、较细的黑色休闲领带，下半身黑色休闲裤。
这样一身，站在她身边正相称，两人简直是交相辉映的一对。
排队过程中，便有人注意到他们，竟然主动要和他们二人合照。
夏司薇心里乐开了花，因为提早感受到了乐园里这股友好又欢快的氛围。
她看一眼林鹤起，他目光应允，她便开开心心地拉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合照了。
伴着万圣节特有的bgm入园，众多NPC已列队齐整地开始了欢迎仪式。写明着万圣夜各种游玩方式的牌子目不暇接，已经可以自由活动而不必排队了，夏司薇拉着林鹤起到处钻研各种玩法。
而他们两人这样站在一起，或走在一起，便会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夏司薇真高兴这样和林鹤起堂而皇之地在一起，昭示着他们是一对情侣。
……
如果说在深城的这九天，是暂时逃离生活、只关乎他们两人激情与爱情的一场幻梦，那么万圣夜无疑是这场幻梦的高潮。
那晚留下了无数段珍贵的回忆，譬如在海盗船上看着对面人大惊失色而大笑，譬如在过山车上吓得屏气凝神，重新回到地面后惊魂未定，夏司薇脑袋里一团浆糊，而风简直把她的一头长发给吹成一摊细软的乱草，林鹤起就在那儿给她一缕一缕地打理……
她炫耀小聪明似地和他说：“你不会一直睁着眼睛吧？我可是全程都闭上的。”
可因为心有余悸，她说话像吐气似的，飘飘忽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才对这一点有所发觉。
林鹤起很坦然：“当然，我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呵……”
他还吓她似的，拉着她，说要再坐一次，让她体验一下睁着眼坐过山车的感觉，并信誓旦旦地说那过程才是真正的刺激……
“人生里能坐几次过山车啊？”
他握着夏司薇手臂、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没抑制住恶作剧般的笑意。
而夏司薇听着这颇具诱惑的话，仍是遵从内心的坚定，频频摇头。
其实她刚才就想问：睁着眼坐过山车，那岂不是上升的时候会看到那倾斜的、一望无际的天空，俯冲时又会看到如小蚂蚁般却五彩斑斓的世界吗……而所有人又是如此暴露地在高空中，无任何安全感可言，她光是想想就要晕过去了，更坚决地带林鹤起离开了。
……
譬如去看万圣夜巡游，看着那么多热情洋溢的NPC和每个面庞上都洋溢着幸福的人，她拉着林鹤起的手，是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他们就是其中的一份子，如此满足。
金色的彩带漫天飞洒，零星地落在她和林鹤起的头发上、肩头上，仿佛爱神把祝福化为了实体在慷慨地播撒。
她偷偷留了一片金色彩纸，塞进手机壳里，准备带回家后珍藏起来，作为纪念，或者说，对自己幻想的这份祝福的留存。
譬如最后盛大的烟火不断地照亮着天空，她忍不住贴近林鹤起，在他耳边说：“我觉得好幸福。”
然后在那一刻，她觉得他们以后可以一起去看很多场烟火。
就连散场后，从这一游乐园，加上从附近游乐园中溢出的人海吞没掉所有交通道路，地铁寸步难行，打车也困难，所有人或疲惫或叽叽喳喳地站在路边、慢慢走过，夏司薇和林鹤起也不得不站在路边等车，看着这一蔚为壮观的景象，也觉得是幸福的。
只要是和林鹤起在一起。
*
夏司薇和林鹤起到深城的第一天，也就是周天，夏司薇又收到同桌发的消息：【同桌！昨天到底怎么了？我可都听说了，包括在PLUS ONE门口发生的事，我靠！那可真叫一个精彩！简直是你老公和我老公的巅峰对决啊！但我还是想听你好好讲讲。[狗头]】
夏司薇一直没有回复，包括其第二天发来的：【同桌，你怎么和林鹤起都没来上学？你们……】
【他们说你两的IP都在……】
后面就没有消息了。
一直没有回复消息，但临回去时，夏司薇又重新看了看这些消息，然后放下手机，想：她同桌，或者全校的人，应该都会发现她和林鹤起一天、一天过去，都没有去学校，且他们两人的IP都在外省——同一个省。
不知道学校里已经是何等微妙的气氛了。
初世一又不是个爱说八卦的人。让她去关注这些事，倒像是难为她。
但夏司薇也猜想出个大概了，于是索性整理了这几天和林鹤起在深城的照片——当然没有直接发林鹤起的照片和两人的合照，都是她自己的照片，和一些日常什么的，分享在社交平台了。
*
在深城的最后一夜，夏司薇窝在暖和的被窝里、林鹤起的怀里，选在这个非常宁静而温和的良夜跟他分享自己的决定：“我毕业之后也不出国了，我要留在南城。”
林鹤起似乎有些惊讶。
因为他环抱着她的力气减弱了些。
“不出国了？”他问。
“嗯。其实本来就没什么所谓。”夏司薇语气很平静，因为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现在告诉他，“其实我已经报名了夏季高考，也买了教材学习，我本来就很擅长学习嘛。当然这些事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也想好了以后要做什么。”
“做什么？”
林鹤起倒没什么语气，让人不清楚他对这件事态度如何。
也可能是第一次听她说这样的打算，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吧。
“其实在哪里上学对我来说都一样，我也从没想过以后要干什么，或许很久很久以后我需要帮家里打理生意吧，但也不着急。”她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去帮拍照的那家公司？”
“还不至于忘。”
当初他去拿杂志，那本杂志至今还在他卧室里放着。
“嗯，那家公司叫‘Thaichoo’，他们和一些泰国或越南的小众设计师合作，做的衣服我都很喜欢，风格有点类似我很喜欢的MiuMiu，所以我想，”她说，“要是能学习一下，开一家类似的服装公司应该不错。”
“他们允许你去学习？”
“嘿，你这是什么话嘛！”夏司薇仰起头，“不过话说回来，我和卢伊姐真是有缘分，她也算是那公司的管理层了。第一次见面，我们两个完全是陌生人、路人，擦身而过，是她叫住了我我，所以她当然特别喜欢我了。”
“嗯……我说我很喜欢他们的衣服，可以免费给他们拍照片，如果他们需要，然后能让我常去他们公司里瞧瞧就好了，因为我以后也想设计衣服。”
林鹤起笑了。
“怎么样？我的计划还行吧？”
“目前听来还行吧。”
夏司薇笑了，又重新紧紧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口。
她用闷闷的声音说：“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
伴着她的声音，那温热的气流就在林鹤起的心口，暖暖的，痒痒的。
*
周一清晨，夏司薇在家门口坐上了沈书晏的保姆车，如之前的每一个早上。
她还记得，暑期后刚刚开学，和他一起这样坐车上学的场景。
那时候她已经和他确认了金妙婕的事——虽然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那个人叫什么。
沈书晏也和她说过那番很经典的、“我第一次产生一种对一个人控制不住喜欢的感觉”的话，然后在车上，两人的气氛很微妙，沈书晏一直看着他那侧车窗外，而她盯着他背包上的彩色小鸟挂件，视线随着它晃啊晃，晃啊晃。
此时两人都看着各自一侧的车窗外，出奇的缄默。
下了车后，一同往学校里走，沈书晏稍前，她稍后。
沈书晏那有些匆匆的步伐，似乎不打算和她说话，但夏司薇叫住他：“沈书晏！”
他才慢了一步，和她并肩，但眼神自始至终未落在她身上一点，“怎么了？”
开口后的声音有点哑。
“和你商量个事呗。”夏司薇语气倒是轻快的，停顿了一会儿，“之前你在麓山公园和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
“我想了想，我同意了。”她抬头看着他，“就到出国为止吧，怎么样？”
她说明：“你，和金妙婕；我，和林鹤起。”
“你不是说，为了弥补你的过错，你愿意容忍我和林鹤起在一起吗？但是要有个限度，在出国的时候收心，反正我们两个本来就要去一个学校嘛。”
“那我也大度一点，我不管你和金妙婕了，虽然你信誓旦旦地和我说那些话，但从金澳杯来看，你根本做不到。我也懒得管你了，你也别干扰我。”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不想她和林鹤起在南城的这段时光有任何差错。
她现在无比珍视和林鹤起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无比无比。
她知道从上上个周末开始，经过了一系列drama事件，沈书晏的口碑已然从神坛跌落谷底，用一句“赔了夫人又折兵”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他曾经对于他学生会主席的地位、各处的风评，那么引以为傲，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他多年苦心经营出来的一切就像是一张光洁的白纸，可毁掉它只需要一滴墨汁，虽然这是他自己造就的。
在各个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多少人对他和林鹤起的金澳杯对决议论纷纷。大家本期盼着有一场势均力敌的好戏看，却以如此不光彩的结尾收场，很多人都说沈书晏“阴暗极了”。
加上那天在PLUS ONE，夏司薇直接和林鹤起坐到一起，然后一同消失了一个周，IP都变成了同一个其他省份，大家对于沈书晏这顶突如其来的绿帽惊异极了——极度惊异，然后乐此不疲地分析讨论。
还好，夏司薇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那么温良，林鹤起虽然是转学来的，但大部分人也对他很有好感，大家怎么也脑补不出他们两个狼狈为奸的画面。
反而是沈书晏，因为这一次“陷害”事件，形象大跌，不免让当初运动会后，金妙婕的出现、他和金妙婕在酒吧里亲过嘴的旧闻闹得沸沸扬扬。
“而且那个星湾双语的金妙婕，在这次金澳杯里和沈书晏同队！”
“其实当初开学时，沈书晏就叫一众包括她在内的、星湾双语的女生去洲界酒店玩了。”
“我靠？那夏司薇都在场吗？”
“在啊……”
“我去！这么恶心！那夏司薇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对劲了吗？”
“我觉得肯定知道吧……只是一直在忍。”
“你知道的，女生难免有点难从感情中抽离出来，何况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十几年了！”
“我去，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一人作出手捂心口、痛心疾首的模样，“而且夏司薇那么优秀，我真的挑不出一点毛病来，沈书晏他还想要什么？这个世界还能相信爱情吗？”
“呵！”一人轻蔑道，“相信爱情？还不如相信狗屁！”
“男人都是这样的，家花永远不如野花香，就喜欢尝点儿腥。”
“唉，夏司薇真是惨爆了，当初亲眼看着沈书晏和那个女的亲嘴。当时我就在奇怪，为什么没有人管这个事嘛！都怪沈书晏名气太盛了！夏司薇后来还要和这对奸夫淫.妇一起比赛。”
“那夏司薇现在也和林鹤起在一起了，夏司薇和沈书晏两人的家长知道这些事吗？”
“应该不知道吧……”
一阵哀叹连连。
那位之前被忽略过、说自己在暑假就看见沈书晏和金妙婕约会的小学妹得意了起来，因为她确实没有看错，她大概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
这就是目前学校里对沈书晏的各种议论。
夏司薇虽然离校一周，但仍从论坛上了解了一些情况，并且能感受到身边这位极熟悉的人身上的极低气压。
尤其经过了金澳杯事件，她从沈书晏身上嗅出了一股隐隐的、阴暗又危险的气息，这似乎是他在运动会登上顶峰、失去光芒，经过这么一番大起大落后出现的，他总有点阴郁而喜怒不定，让她感觉他像一颗炸弹，其中的压力稍有不慎，就要爆炸了。
所以她要先这样稳住他。
然后她要永远离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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