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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证件照 你相信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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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平时在尹无霜家,还是嘻嘻哈哈的,一切都很自然。
春节没回家,也是去尹无霜家包饺子,连林鹤起叫她去他家过年都拒绝了。
虽然雷莉对尹无霜说,夏司薇是自己的干女儿,这是个善意的谎言,但夏司薇快成尹无霜的干女儿了。
除夕和尹无霜与森本瀑一起度过,夏司薇后半夜才回家。
她离开后,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连佣人都请假了。但她什么也没多想,因为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很疲惫,洗漱上床后,很快就睡着了。
森本瀑对尹无霜说:“哪怕是带着目的性,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算很厉害了。”
尹无霜也准备休息了,说得很认真:“哪里啊,司薇是真的一直把我们当做家人,在真心相处的。”
*
三月,残雪消融,森本瀑直接给夏司薇提出建议,让她在学习武士刀的同时加习胁差。
后者是一种刃长在30cm至60cm之间的备用武器,通常与武士刀构成一长一短的搭配,传说剑圣宫本武藏开创的“二刀流”正是双手分持二者,特别帅。
夏司薇隐隐觉得,森本瀑已经从她身上得到了某种“灵感”,现在哪怕雷莉叫她回去,她也不想回去了。
她愿意在这个宁静的地方,耗费哪怕三年,甚至五年时间,只为沉下心,像蝉等待七年后的一个夏天,等待那个机会。
这个月她过生日,林鹤起送了她两个礼物,都是他们公司的最新研发成果,都尚未上市。
一个是机器仿生狗,一个是机器仿生人。
后者听起来有点惊悚,但只做到了肩部以上,完全仿照林鹤起的样子做的,逼真到让夏司薇想起杜莎夫人蜡像馆里的蜡像。
那些蜡像被和明星本尊放在一起,真假莫辨,眼前这个也是。
可这个机器人不仅像,还有神态表情,还会眨眼,如果让“他”开口说话,连声音都和林鹤起的一模一样。
夏司薇蹲在这个机器人身前,凝视那双黑黑的眼眸,感觉“他”好像真的在注视自己。
“你害怕吗?”林鹤起蹲在她身边,研究的人却是她,好像在做第一份用户调研。
夏司薇目光不舍得离开这台机器人,过了一会儿才转向他,“不怕。”
她露出微笑,“如果做成别人的样子,我可能会害怕,但这个机器人和你一模一样呢。”
听她这么说,林鹤起就放心了,“我还做了一个你的版本,我私藏,你不介意吧?”
夏司薇想了一下,羞涩地笑了,打他一下,“林鹤起,你好变态哦。”
林鹤起沉默了一会儿,却说:“……你没在胡思乱想吧?我的和你的一样,都是半身的。哦不,连半身都算不上,只是肩膀以上。”
他这么一说,夏司薇眼慢慢睁大,“你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质问他:“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龌龊的思想融会贯通,都快笑了,感觉要破功,但生气时的尊严不能丢,夏司薇立刻转身跑去找武士刀。
刀未出鞘,她做出要打林鹤起的动作,但被林鹤起一把握住刀鞘。
这时机器狗从充电舱里跑出来,它金属做的爪子经过处理,跺过木质地板,发出的声音却和真的小狗一样敦实。
它毫不自知在添乱,来到两个人面前,发出Ventus那种呆萌又严肃的声音:“主人,主人,我已经快速充电完毕了,我想玩球。”
“一边玩你的球去,哪儿有球?”夏司薇看都不看它一眼,忽然兴冲冲地对林鹤起说:“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目前的砍草席的水平,怎么样?”
林鹤起也懒得看那狗一眼,“好啊。”
看来他们没选择养一条真狗是正确的。
可怜的机器狗追逐着两人的步伐,“主人!主人!”
“Ventus,坐到门口去。”林鹤起以它的初始名字命令它。
“好的,主人。”
一人一狗,一起观摩训练室里的夏司薇。
砍草席是砍报纸的进阶项,将卷起的草席竖立,能够模拟人体的肌肉和骨骼。
夏司薇就在林鹤起面前暴力又专注地展示。
幸运时,她挥舞着那把开刃的长刀,会心一击,可以漂漂亮亮地砍断一卷草席。
林鹤起站在墙边,手插兜,表面看起来还算淡定。
实际上,他暗自思忖,他们两个永远都不用担心会有家庭矛盾了。
*
天气暖和后,林鹤起主动提出让夏司薇放松放松,一起好好地出去玩一玩。
因为来这里时是十一月,之后天气一直寒冷,他们都没有好好出门游玩的机会。夏司薇又沉溺在这种隐居生活里,读书、看电影、学习茶道、学习日语、健身、挥舞武士刀,现在又要学习一种短刀,越来越像一潭静水。
轻井泽确实有很多景点,白丝瀑布,高原教堂,能这样放空两天夏司薇也很开心,但到人最多的购物广场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对这种尘世气息十分陌生了。
而且那里的东西让她没有丝毫购物欲。
可能是因为没什么超大牌,也少有当季新品,她干脆看起精品店,琢磨着再给家里添点有趣的小玩意儿。
“还有那只狗,我都懒得说。”她始终不知道给它起什么名字,叫“小林鹤起”又有人不愿意,干脆就叫“狗”,“它老吵着要玩球,我真不知道它到底对球有什么执念,这是你们公司设定的程序吗?”
“嗯……算是吧。”
林鹤起敷衍过去,其实那是机器狗的特殊技能,如果给它一个球,它就能展现出高超的玩球技巧,还能和主人踢球互动。
他想等夏司薇自己发现,夏司薇正在结账,从他兜里摸出钱包,这个地方还得用纸币。
结果一打开,看见一张陌生女孩的证件照。
呆滞了一秒,她的手开始发抖,而林鹤起一下子认出那是谁,将照片从夹层里抽出来,扔到一旁被当作垃圾桶用的废纸箱。
他拿过钱包,付款,压着声音问:“你相信我吗?”
因为夏司薇对这种事有心理阴影,他再清楚不过。
连带有应激反应,夏司薇抖个不停,眼前的收银员应该是个做兼职的男大学生,他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猜出事情的90%,抿着唇,带着一种同情,不忍直视地低着头把钱收好。
夏司薇说出的话自己都听不清:“我……相信吧……”
“那我先把你送回家。”他拿过袋子,“然后我回一趟国,我会把这个人带过来,亲自向你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行不行?”
回去的路上,买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被丢在副驾驶位的脚下,夏司薇一直像一尊雕像,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却是不受控制。
因为她其实不想流泪,也不想思考。
如林鹤起所说,这种事是她的心结,之前很多回忆都浮现至她的心头,很多形象都变得栩栩如生,很多情景都清晰无比。
她变成了一种游于世外的木然状态,回了家,林鹤起没办法叮嘱她什么,就去叮嘱佣人,然后看了她一眼,发现好像也没法说什么,便走了。
*
证件照上的那个人林鹤起知道。
几乎是在看到那张证件照的同时,他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第一时间让助理安排回国的行程,晚上终于坐上飞机。
事情大概开始于一个月前。
是和家里人聚餐时,他父亲提到,安崇元的小女儿放假回国了。
安崇元当初和他父亲一起创业打拼,是金澳集团的元老级人物,现任非执行董事兼终身荣誉顾问,有一儿一女。
偶尔听父亲谈到安崇元那个小女儿,叫安圣娜,他父亲都是当奇闻来讲的,因为安崇元一家都实在太娇惯她了,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于是辍学、打架、早恋、爱上了一个酒吧男模和其私奔被抓回家……各种事迹层出不穷。
而上个月,他父亲说:“安崇元说他女儿对Ventus特别感兴趣,近期可能会到公司里看看。如果遇到了,有合适的小礼物可以送她一份。”
林鹤起点点头,没往心里去。
他在公司的时间不多,在也是因为有事要忙,从来没遇到过安圣娜。
只是有一次开完会,刚出会议室,秘书和他说:“安董事的女儿想见您,现在正在休息室等候,是见还是不见呢?”
林鹤起想了想,他这辈子可能就见过这个人三次,两次是记忆模糊的小时候,一次是两三年前的某次聚餐上,问:“她有什么事吗?”
“应该只是想见见。”
“那就让她来我的办公室吧,另外给她准备一份礼物,作为公司的心意,你去选。”
“好。”
于是十五分钟后,林鹤起坐在自己巨大办公室的巨大办公桌后面,手上拿着文件,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18岁的姑娘,看她眼睛亮晶晶地向他感叹他的成就,欣赏这座办公室中的陈列,说:“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了!你还记得我吗?”
“没印象了。”
“哈哈!你装的吧!”
安圣娜没有生气,因为她已经对眼前这个人产生出莫大的崇拜。她得知林鹤起是个工作狂,便认为除了自己有关系外,其他异性很难和他接触。一种念头自她心里冒出来,藤蔓般疯长。
她开始帮他回忆,“我爸爸和你爸爸认识啊,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吃过饭呢。”
她继续说,但林鹤起始终没有表情,她一开始以为他在思考,后来才发现根本没在听,那不可一世的尊严终于使她生气了,但忍住了,“我下次能不能再来找你?”
“请便,但我不常在国内。”
“哦……那你都在哪儿?”
“哪儿都有可能。”
“好吧。”
安圣娜彻底明白他是在敷衍自己,不甘心地走了。
她甚至不愿回美国上学,一直缠着她父亲,要知道关于林鹤起的一切。
然后她被告知,林鹤起是有女朋友的,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并且都心照不宣地隐瞒,因为他女朋友竟然是娱乐圈的人!
是去年还有热度的斯薇。
那部《双姝》她还看了,那时讨论的人很多,都传到海外去,因为两个女主演分别为一番二番的设定很独特,而且两个女主和一个男主呈三角关系,谁和谁都能嗑……不仅剧情不套路,各项制作都很优良,当时网上讨论得不要太热闹。
她还是姜妺的事业党!
当时有人说斯薇是资源咖,是嘉策小公主,她不追星,也不关心明星绯闻,更未知晓林鹤起在这中间是什么作用,只是帮斯薇说话:【人家很有本事啊你是不是眼红了?】
人家看她微博里喜欢姜妺,就咬定她是薇粉,一场骂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她那些留子朋友各个是网络战神,连那些娱乐圈的粉丝都畏惧三分。
后来的事,她就没再关心了。
如今搜索,原来是斯薇陷入了偷包风波,直接没了动静。
她简直气从中来,不可置信,感觉一切都是上天在作弄她。
并且偷包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林鹤起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人!她竟也被她的外表所蒙骗,喜欢过她的剧和她的角色!
又是一阵死缠烂打,她得知斯薇现在应该在日本,不知道是不是风波后隐退了,可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她想,同时又怒火中烧地知晓,林鹤起说他几乎不在国内,除了真正出差外,就是去日本陪斯薇了。
曾经荧幕中那个让她着迷的姜妺,一下子变成现实中一个缠着她心上人的毒瘤。
而且斯薇今年几岁了?25了吧。
竟然和林鹤起同岁,据说他们以前是同学。
种种想法困扰着她,让她每天甚至难以入睡。
如果斯薇仍当红,她或许会劝说自己,压制住那个才生出不久的念想,可去年的丑闻让她愤愤不平。林鹤起的成就令人望尘莫及,他凭什么成天围着那样一个女人转?
于是她找到机会,又去了一次林鹤起的办公室,在第一次进出时,她就注意到林鹤起挂在门口的外衣。那时口袋半开,露出了里面的皮质钱包。
现在很少有人随身带钱包了。
如她所料,这只钱包里除几张卡外,都是日元。
于是趁林鹤起接电话时,她假装无聊,出去转转,将事先准备好的证件照插进钱包的透明夹层,想到这是给另一个人隔空准备的惊喜,就忍不住笑了。
然后就在这四月末的一个深夜,近零点钟,她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忽然被母亲扯到走廊上,她一脸迷茫,看见父亲正在林鹤起身边,怒不可遏,命令她马上穿好衣服,和林鹤起到日本去向斯薇解释她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