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自由 像一场无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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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大小小的摄像头中，夏司薇离开了，去找林鹤起，他们那边正准备拍家族合照。
林鹤起远远地叫她：“司薇，快来。”
平时没听说他有很多亲戚，眼下这么多人，应该有不少远亲。
夏司薇思量着，快走了几步，掠过一个人，总觉得熟悉。还没来得及停下，对方先叫住她，声音明显的底气不足，“斯薇……”
她回头，惊讶：“羿彤？”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羿彤一脸惊慌，求助的眼神频频望向林鹤起。
夏司薇有所察觉，但她回头看时，林鹤起已经视若无睹地招呼起其他亲戚来。
目睹了全程的羿彤只觉得天都塌了，在夏司薇再次不解地看向她时，硬着头皮喊：“表嫂好。”
“原来你是因为林鹤起而进的嘉策。”夏司薇明白了。
“表嫂明鉴。”
“好吧，表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夏司薇一笑，拍拍她，也不计较她的隐瞒。
“但其实我只比林鹤起小几天。”羿彤愤愤不平地嘀咕，她是大学没毕业就去嘉策实习的。谁让她这个表哥过于优秀，成了她最大的上司，她总觉得他不像同龄人。
夏司薇到林鹤起身边，他问她：“媒体问的问题都很没营养吧？”
她苦笑：“如你所料，还不如直接给红包。”
林鹤起也笑，“如我所料。”
夏司薇想起记者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怎么和先生维系感情的？每天聊天？
其实是，林鹤起之前说过，他有一台仿她外貌的机器人，就摆在他办公桌边。
而那台机器人连接了一个仅由她使用的app，类似监控，她可以随时查看他那边的一切，身临其境，就像是她偶尔陪在他身边，也可以通过机器人和他说话。
他曾说过：如果你能每天每时每刻都监视我就好了，如果你能知道我的心就好了，如果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久到能够让我证明我自己就好了。
他做到了，他都做到了。
当初冒出安圣娜的事，夏司薇本可以通过它来回看林鹤起在办公室中与她发生的一切，但她一直没有。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继Ventus之后，金澳再次引发轰动的产品，就属这款仿生机器人了。
基于AI制造，神形极度还原真人，但并非用于监视（这是独属于夏司薇的功能），而仅作为陪伴，或许还能定制外貌，一在抖音发布宣传视频试水，便获得了很高的呼声，但之后的定价肯定不菲。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神奇了。
夏司薇一面想，一面在摄影师一贯用的“一，二，三，茄子”里，对镜头露出微笑。
*
私人婚礼派对毫无疑问地定在了Bel-Air的豪宅，只邀请双方最亲近的朋友来狂欢。
夏司薇叫来的人有初世一、荆玉娇、翁淇、褚希希，还有……朱秦逸。
想到朱秦逸，夏司薇犹豫过要不要叫他。
他这几年低调了些，发朋友圈的频率变低，只是内容不变，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而她又想，何必所有朋友都叫，而单独将他排除在外呢。于是礼貌地发出邀请，没想到他答应得很爽快。
【Bel-Air的房子？那我去了能拍照吗？】他问。
【能啊，拍了然后发朋友圈钓小妹妹吗？】
消息发出后秒撤回，重新编辑后改为：【能啊，请便。】
不知道朱秦逸有没有看到被撤回的内容，但他发了个讳莫如深的微笑表情。
没想到他还这么不着调，但和之前没太大差别，也让人觉得挺亲切。
夏司薇切换到同初世一的对话界面，问她：【我应不应该告诉翁淇，我这次还邀请了朱秦逸？】
没想到初世一比她坏：【不用，你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我们好损。话说，她之后还念叨过他吗？】
【没有。但我觉得她没有忘。】
【何出此言？】
于是初世一给她发语音，梳理了翁淇的各段感情经历，总结道：“她一直以来看似很花心，其实没有把任何一个人放进心里，你懂吧？”
“偶尔出去喝酒，没有男人的时候，她就在那儿定定地发呆，你觉得她在想什么。”
夏司薇发个叹气的表情包。
【近期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已经是很稀有的小六边形战士了。我陪她见过一面，感觉不错。】初世一继续说，【但相处下来，她明显兴趣不大。】
连初世一都说不错的人，那一定不错。
【这是在等谁？】夏司薇跟着揶揄。
【所以说……给她一个惊喜吧。】
【我们好坏。】
【女人不坏，朋友不爱。】
六月的Bel-Air阳光慷慨，空气通透，从高处瞭望，周围的景色清晰无比。
夏司薇和林鹤起在豪宅的车道上迎接好友，朱秦逸打车来的，到得挺早，人看起来略微沧桑，但昔日的潇洒派头不减，只是平添了一股成熟。
而且他很自来熟，双手抄兜，眯着眼睛，和林鹤起打过招呼，又和夏司薇说：“那我先进去参观参观。”
“请便，里面有人指引，有什么事找佣人或管家就好。”夏司薇道。
“恭喜你啊，”他踏出一步，又回过头，悠悠地说，“拥有了相对来说，完美无缺的爱。”
“……”
“您快走吧。”
“都过去了，别玩尬的。”
他笑呵呵地走了。
没多久，初世一、翁淇和褚希希三人由林鹤起派的车接来，在门口和夏司薇闹成一团。
已经好久没见，所有人都兴奋极了，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我的妈啊，这不是金鸡影后吗！”翁淇拉着夏司薇的手，夸张地大叫，“我现在都不敢碰你了！”
“那你倒是松开啊。”初世一睨她。
“我不。”翁淇反而握得更紧，“司薇，你知道吗？你每次参加颁奖典礼的直播我们都看了，这个金鸡奖大前年还好，实至名归，前年简直气死人！那个新人影后是怎么回事？黑幕吗？我在网上喷她都排不上队，幸亏去年是你，扬眉吐气了！”
夏司薇呵呵地笑，无意和一旁的初世一对上眼。
“好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聊吧。”初世一散漫地拍怕翁淇，“司薇还有好多客人要招待呢，你别占着位置。”
“我就占，我就占！”
“我说，”初世一最懂怎么拿捏她三寸，“我看里面有好多帅哥，这次聚会上的男人都是什么质量，不用我多说吧？”
“嗯？”翁淇看向她。
“走吧。”
“那我倒要去见识见识了。”她挺胸抬头，“不过在搜寻猎物之前，我要先换上我特意带来的礼服，再化个美美的妆。”
“当然。”初世一语气宠溺，却和夏司薇眼神交汇。
夏司薇忍笑，也哄着翁淇，“快去吧，房间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留了采光最好的几间，里面会有人带你们去。”
“OK啊，薇薇爱你么么哒。”
另一边，褚希希也和林鹤起寒暄了几句，说完了，三人一起往院子里去，“回见啊薇薇！”
荆玉娇是之后到的，也由林鹤起派的车接来，可惜依然没能见到她男朋友，她和夏司薇说：“唉，薇薇，以后有机会再见吧。他就是个科研脑，出门都费劲，根本应付不来这样的社交场合，不过我替他准备了礼物。”
夏司薇表示理解，“感谢感谢，等你们婚礼上见。”
荆玉娇笑，“快了。”
豪宅里又热闹起来。
晚上在顶楼开派对，一时间衣香鬓影，笑语四溢。
后来初世一靠到夏司薇身边，向她描述，方才自己和翁淇在甜品台边流连，她余光瞥见朱秦逸饶有兴致地靠近，然后……
和懵懵抬头的翁淇对上了眼。
听到这里，夏司薇已忍不住笑。
“然后呢？”她问。
“然后……”初世一一指不远处，是一座圣诞树一般高，在不断变化的灯光中流光溢彩的玻璃杯香槟塔，“他们应该喝酒去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看他们还聊得来吗？”
“感觉翁淇依然被死死拿捏……”
夏司薇捂住小腹，感觉再笑会肚子疼。
“有的人可能注定是另一个人生命里的劫难。”她点评道。
初世一接出那句经典名言：“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两个人沉默。
聊着聊着天，怎么聊出了淡淡的怅惘。
“好了，我再和褚希希去逛逛。”
“好。”
初世一离开了，转身前给夏司薇身边的林鹤起打个手势，好像在说：不好意思啊，占用了你和薇薇的私人时间。
于是夏司薇和林鹤起挨在一起，继续谈论这些好友的趣事，比如谁谁谁前几年分手了，又和谁谁谁在一起，谁谁谁决定在哪个国家定居。
看宾客们吃得差不多，酒也喝到微醺，主持人适时上台，鼓励有想法的人上来唱歌。
台下私语纷纷，荆玉娇举手：“我来！”
很多年前，她也是第一个登台献唱的。
众多目光中，她施施然上台，接过话筒，“首先呢，我要在这里祝福我最好的朋友——夏司薇，和她超级优秀的另一半——林鹤起先生，喜结连理。”
她说出了夏司薇的心里话：“很多年前，我们也在这里举办过派对，我也是第一个上台唱歌的，那我今天还唱那首《Young and Beautiful》吧！献丑了。”
夏司薇带头鼓掌，掌声愈加响亮。
荆玉娇看向伴奏师，对方向她比个“ok”的手势，几秒后，雍容典雅的音乐声在夜色中流淌开。
夏司薇又一次举起手机，给荆玉娇录像。
有荆玉娇带头，气氛活跃开，后面很多人都上去唱歌，也不管跑不跑调了。
气氛愈加热烈，一直闹到凌晨近三点，夏司薇靠在林鹤起肩头，抵不住困意，慢慢地阖上眼。
夜风吹拂中，他若即若离的声音飘过耳畔，很轻很轻的一句：“司薇，我爱你。”
她眼睑跟着一阵风颤了颤，像一只蝴蝶在一瞬间抖动了一下翅膀，但眼没有睁开，嘴角勾起笑意。
这句话，她听过。
后三个字的分量太重，这个时代的人愈来愈难以启齿。
那个时候从林鹤起的口中冒出来，她都不敢听。
可隔过漫长的时间，她确实懂得了这三个字在他们彼此之间的含义。
她也没料到，她与林鹤起的纠葛会如此抵死绵长，像一场无休止的暴雨。
后来她在私密的微博日记里写：“我以为这场雨会停，至少在某一刻，可它又如此地绵绵不绝。”
“他们说，人生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像车窗玻璃上划过的雨水，有的或许会留下痕。”
“可他是一场暴雨，我看呆了，即使隔着玻璃也被淹没。”
*
三天三夜的狂欢后，朋友们相继告别，夏司薇又玩累了。
在开启蜜月旅程前，她和林鹤起先去了一趟熟悉的海滩，这次是一人一只桨板，漂在夜晚的海面上，仰躺着，她眨着眼睛，星河还是那么明亮，远处的灯火也还是那么动人。
夏司薇慢慢闭上眼，又和林鹤起确认了一遍蜜月行程，喃喃地说：“我们每年应该抽出一个月时间，去轻井泽和森本老师还有尹前辈在一起。”
“夏天比较合适。”林鹤起接话，“那里是避暑圣地，就应该夏天去。而且那里的很多景点你都没有好好玩过，应该弥补一下。”
“对。”
夏司薇声音愈来愈轻，好像要睡过去。
她置于胸前的手被林鹤起握住，她眼都没睁：“怎么？”
“怕你漂得离我远了。”
她笑了。
说：“我明白，就像海獭睡觉要相互挽着手一样，这样就不会让水流冲散彼此。”
“对啊，海獭。”林鹤起拉拉她的手。
世界很安静，好像超脱了现实，只有与自己平行的水流相互击打的声音，然后又有了林鹤起的声音：“每次待在这个地方，我都感到很平静。”
“我也是。”
闭目的黑暗中，很多往事一一浮现。
很多人认为，她和林鹤起是昔日的校友，是职场中的利益共同体，日久生情，才在一起。
娱乐圈少数人士知情，她是林鹤起收购嘉策后带入的关系户，他们两在那时就开始地下恋情了。
再熟悉些的人，在夏司薇留学时得知他们两人在谈恋爱，那辆拉法还为不少人所津津乐道。
但其实，一切只源于她17岁见到他的第一眼。
*
秋天，一从轻井泽回来，夏司薇和林鹤起就被朋友们叫去自驾环游大西北。
初世一带了她相处不久的男朋友，一个很有腔调的音乐制作人，肌肉块头练得惹眼，但不夸张，脸挺帅，又是个近两米的大高个，不过这样才对，这样才能和初世一互相hold得住。
当翁淇兴致勃勃地在群里发语音说：“我还要带一个人哦，你们猜是——”
夏司薇：【朱秦逸。】
初世一：【朱秦逸。】
褚希希：【朱秦逸。】
……
翁淇：【你们怎么知道？】
【天啊我觉得你死磕这头老牛不如去啃点嫩草。】初世一最毒舌。
【可我觉得他没有变啊。】翁淇说，【最主要是，嫩草也就一时尝个鲜，这头老牛磕完了就是我的了。】
【我没招了。】夏司薇说。
【那可不可以带上他？】翁淇继续问，【他有自驾经验，可以当司机。】
【想带就带啊。】夏司薇说，【谁不允许你带男人了。】
由于不放心，每到一个地方，他们还是会请一两位当地向导。
途径阿拉善盟，两辆特帅的越野车在沙丘上驰骋，夏司薇坐在林鹤起的副驾，快被颠吐了，但在特吵的音乐中笑个不停。
“我靠，你可别开翻了。”后座的褚希希心有余悸，声音也随车而一颠一颠的，突然吓他们，“等等，我想吐！”
林鹤起真被吓到了，“真想吐假想吐？”
两秒，没人说话，褚希希“噗嗤”一声笑了，“假的！哈哈哈哈哈！”
褚希希身边坐着他们这一段旅程的领队，本来该他开车，但这一伙人里的男士都要亲自上。
领队看着褚希希，大概早盯上这一队里的女生就她没男伴，此时开玩笑道：“姑娘，是不是还没有男朋友？”
褚希希立刻警惕，“怎么了？”
夏司薇忙替她解围，“她暂时不想找男朋友。”
“是啊，”褚希希忙接话，“忙着搞事业呢，对男人没兴趣。”
领队要继续开的玩笑吞进肚子里，车上的三人阅人无数，心知肚明，他大概想说“看看我们本地的男人怎么样”之类的话，说出来只会让褚希希尴尬。
“对了，薇薇，”褚希希扒着前方的座椅，对她说，“最近我和几个朋友想投资MCN公司，你有没有兴趣？”
又问林鹤起：“林总，你怎么看？”
MCN机构就是网红的经纪公司，她继续说：“现在很多娱乐公司都开辟了MCN业务模块，可以获得现金流，来对冲艺人和影视上的亏损，当然我没有说嘉策会亏本的意思哈。”
“我有兴趣。”夏司薇抢着说，“等回去详谈。”
“好啊好啊，还是我们薇儿爽快。”褚希希美滋滋，“现在玩呢，不谈正事。”
她们说的这些话领队听不懂，自然噤了声，再没要开褚希希玩笑的意思。
车停了，翁淇从前面的车里窜出来，踉踉跄跄地找地方吐。
初世一接着下来，去扶她。
闲着也是闲着，夏司薇让林鹤起开了天窗，她坐到车顶上。
日头正好，沙漠一望无际，热风徐来，在地面上时不时扬起层薄薄的沙雾。
她戴着墨镜，裹着条大牌披肩，看着周围的一切，神清气爽。
风拂动披肩，烈烈张扬。
恍惚之中，这一景好像在梦里梦到过。
细细思索，那个梦似乎来自于她彷徨的少女时代。
可不管怎么说，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她真正自由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自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