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一百零五章 不会放弃你 ...
-
宋屿白离开之后的一个月,宋氏集团在宋家父子的努力下,资金漏洞被补上,股市回暖,成功度过了此次危机。宋岷也暂时压下了李明伟等人蠢蠢欲动的势力,至于之后的事,要解决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经此一遭,宋淮之力挽狂澜,成功让集团形式转暖,也让集团一众股东们心服口服,宋岩虽然没有明确声明,但明里暗里的已经把集团的生杀大权全都交于了宋淮之手上。因为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几次差点惊动了已经退休隐居的宋家老太爷,前后两个多月的时间下来,宋家父子眼看着都瘦了一大圈儿。
天空湛蓝如洗,街道的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苦夏已过,转眼已是深秋。宋淮之从车上下来,黑色的半高领羊绒打底衫,深灰色的风衣把他整个人包裹的清冷修长,他停好车往别墅走去。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可难免还有一些前后问题需要处理,这些天他也没敢放松。今天是周日,安祈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饭,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宋淮之进门的时候,整个别墅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隐约传来安祈跟刘姨等人的谈话声,让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有了松缓的迹象。
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安祈一直不停的给宋淮之夹菜,她心疼自己这个儿子,这段日子以来宋淮之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即使明显能感觉到宋淮之的情绪不对,她也一点不敢说什么让宋淮之不开心的话,事事都由着他。
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宋岩突然问起了之前宋淮之为什么能突然掏出那么一大笔神秘资金的事儿,宋淮之筷子一顿,有些失神。没错,宋屿白的那笔钱他用了,一是因为他当时的确需要钱,二宋屿白躲着他,就是想让他接受,就算他不接受,那笔钱也不会收回。
宋淮之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坦白:“是哥给的,他的全部家当。”他表面上说的云淡风轻,可却暗暗把全部家当这几个字着重强调了一遍。安祈瞪大了眼睛,宋岩完全没有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过饭安祈跟保姆一起去厨房准备水果,宋岩把宋淮之叫到了书房,宋岩喝了口茶。先是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可全都没问到点儿上,最后才斟酌良久,问出了那句话:“你哥哥在哪?”
宋淮之一愣,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宋岩对宋屿白除了混蛋,臭小子之外,比较温和的称呼。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多年沉积的东西,在父子二人之间缓缓化开。
宋淮之垂首黯然摇头:“我不知道,他不肯联系我。”
宋岩叹了口气,偏头看着窗外夕阳垂暮,眼色有些浑浊:“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如果你能联系上他,把他带回来吧,就说我有话想跟他谈谈。你们两个……哎……他迟早也得回来这么一趟……”
宋淮之猛然一惊,宋岩的话信息量太大,让他的大脑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快速消化。宋岩依旧面对着窗外,经年累积的风霜把他整个人衬的无比疲惫沧桑,他老了,实在折腾不动了,于是对宋淮之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多陪陪你妈妈。”
宋屿白销声匿迹的这一个月,宋淮之一边忙着集团,一边也一直没忘了叫人打听他的消息。可宋屿白不知是有意避讳,还是太忙,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因此宋淮之也一直没能得到他的确切消息。
宋淮之利用工作填充自己所有的生活,每有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会去回忆曾经,设想以后,感同身受体会宋屿白的想法。他想了很多,也反思了很多,不过唯一始终没有变的就是,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他可以给宋屿白安静的时间,但他这辈子跟宋屿白都不可能会分开,他无法接受。
在从宋岩那得到支持之后,宋淮之突然有了一个决定,这都一个月了,时间也够长了,他去亲自找了一回唐谦。
伦敦,晚十一点,刚下过一场小雨,连空气里都透着潮湿的水汽。
助理把宋屿白送到公寓门口,宋屿白裹着大衣,一路脚步匆匆的回到公寓里,关门的时候顺带咳嗽了几声,嗓子有些沙哑发涩。他最近的工作大部分都在这边,所以半个月前,直接让人在这边租下的这套暂时落脚的公寓。
宋屿白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外国人与中国传统的生活习惯不同,习惯喝冷水,宋屿白也很好的入乡随俗,直接灌了一大杯冰水进胃,实际上还是因为他太忙根本懒得烧水。
冰凉的液体,划过嗓子,顺着食管进入胃里,嗓子是舒服了,可是脆弱的胃却被这丝凉意冻的抽搐一下。宋屿白也懒得理会,迷迷糊糊的瘫倒在沙发上,这是他感冒的第十天了,天知道这外国病毒怎么就这么厉害,一个小感冒,断断续续十天了还没好。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忙,好像生命里除了工作,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事有意义。不像从前,现在的他大大小小,无论什么性质的工作,只要他能做,必定都会去接。从小到大,从没有任何一刻,他会把努力赚钱放在生命的首位。
7个亿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他每天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想着,今天都有什么工作。他把自己的时间塞的满满的,必要时可以直接省略吃饭和睡眠的时间,似乎24小时都不够用。这样高效率的运作,只是感个冒,似乎已经是万幸了。
感冒起初的头两天,他直接就发烧了,但是工作催的紧,他没时间休息,直接挂着吊瓶就去了活动现场,活动一结束,立刻就被车拉着去医院雾化治疗。他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机器人在用,不知疲倦,不知饥饿。
伦敦本就多雨,大雾潮湿,不利于养病。今天天气稍微凉了一点,宋屿白立刻就觉得感冒有点加重的意思,隐隐约约的又要发烧。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仍旧是个阴雨天,半掩着的窗帘遮蔽了房间内大部分光线,整个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宋屿白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不到七点就开始铃声大作,宋屿白迷迷糊糊的被吵醒,浑身酸痛,从沙发上挣扎爬起,刚想接电话,发现就连拿着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噗通一声手机摔落在地毯上。他低头想去够手机,因为茶几的距离跟沙发太近,一弯腰不小心又咚的一声把头磕到了茶几边缘上。这一下子彻底把他磕傻了,本来就晕晕乎乎的脑袋一阵儿天旋地转,不由心头火起。
感觉到嗓子火烧火燎,他实在撑不住起身要去喝水,刚站起来就跌回沙发上,手脚都软的不行。操!这回真是要命了,宋屿白心里暗道不妙,为自己之前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的行为短暂忏悔了三秒。
又在沙发上躺了会儿,眸光慢慢汇聚,宋屿白摸索着终于够到了手机,给薇薇安打了个电话。必须得推一天工作,他是要努力赚钱,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起码得保证有命活着才能赚钱吧。
薇薇安要来照顾他,他说不方便就没让,现在他谁也不想见,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病毒让身体发热,热度让人头脑昏沉,昏昏欲睡,打完电话,他就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坚信睡觉可以治愈一切。
不知不觉中,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年前,他生病的时候,宋淮之在身边照顾他。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家,躺在宣软温暖的大床上,一睁眼身边是准备好的蜂蜜水和退烧药,耳边能依稀听到宋淮之在厨房做饭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蔬菜粥淡淡的米香。
宋屿白有点恍惚,这样的感觉太让人安心踏实,仿佛沉醉于温暖的天堂。他暗暗的在心里吐槽自己实在是没出息,做个梦都能梦到宋淮之,可如果这是梦,就让这梦境多延续一会儿吧。他实在是有点舍不得这种感觉,不想醒过来,不想一个人面对异国他乡冰冷漆黑的公寓,和无休无止耗人心神的工作。
宋屿白又接着睡,可是越睡越觉得不对劲儿,大概是睡够了,他反而越躺越觉得清醒,感官和意识逐渐回笼,他又情不自禁的嗅了几下鼻子。嗯……米香,还挺好闻!?
宋屿白瞬间睁开眼睛,入眼还是暂租公寓垂着水晶吊灯的天花板,他没有回家,还在伦敦没错,刚才的一切果然是个梦。
可是屋里这股香味儿怎么越来越浓了,环顾四周宋屿白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可是他明明记得睡着之前他还在沙发上,门外还时不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屿白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迷茫了一阵儿,窗帘没拉,外面已经天黑了。他把目光又移动到床旁边的柜子上,柜子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水杯旁边是一盒退烧药。
他揉了揉眼睛,水杯和药没有消失,一瞬间他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过,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拖鞋都想不起来穿,赤着脚扑到门边,一把打开卧室的门。下一秒,他直直的愣在原地,目光正好和听到动静回头的宋淮之撞上,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了。
宋屿白觉得自己神经都要错乱了,梦境和现实交汇,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还是宋淮之先反应过来,他目光移到宋屿白光着的脚上,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汤匙,快步走过来,之后搂着还在发呆的人的腰和膝弯,一把把人给抱了起来。
宋屿白因为发烧烧的脑子有点迟钝,呆呆的任由他抱着,根本没想起来反抗。
宋淮之把人送回床上,用被子裹好,然后又无比自然的摸了摸宋屿白的额头:“还在烧,待会儿把药吃了,感冒还没好,不能光脚踩在地上。”他的话语略带责备,可声音却温柔的不行,眼神也满是心疼和愧疚。
一直到宋淮之把水杯送到嘴边了,宋屿白才恍然如梦初醒,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淮之,然后突然伸出手掐了他胳膊一下。宋淮之不明所以,也没躲,好奇的看着他。
“我擦!你怎么……你怎么找到我的?”一出声音,宋屿白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吓人。
宋淮之也不回答,强行喂他喝了水又吃了药,这才放心:“我去见了唐谦,他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
宋淮之看着宋屿白,目光是说不清的心疼,当他从唐谦口中亲耳听到宋屿白所做的一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知道宋屿白是个有主意,有想法,并且敢作敢为的人,可是仍是没料到宋屿白的大胆程度,抛弃一切,孤注一掷。
了解到宋屿白所有事的第一时间,宋淮之就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可惜调查宋屿白的行踪和确切地址,还是废了一段时间:“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什么不告诉我,我来的时候,你都快烧死了。”
他有点埋怨的意思,宋屿白眼神一暗,惊讶过后,那股子难受劲儿又重新涌上来,他没什么力气:“哪有那么严重,你让我告诉你什么呀,我想解约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意愿。”
宋淮之眉心皱的更紧:“那李明伟的事儿呢?也是你自己的意愿?”
宋屿白不说话了,半靠在床上,孱弱苍白的样子有点楚楚可怜。宋淮之叹了口气,颇为无奈,明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行了,我不问了,你得吃点东西,我刚熬了粥,等下给你端过来。”
宋屿白存心怄气想说自己不饿,可来自肚子的抗议比他的嘴快多了,咕咕叫了两声,叫的他老脸一红。宋淮之拿了两个枕头让他靠的更舒服,然后去厨房盛了一碗粥来,一勺一勺吹凉之后喂给他。
宋屿白想自己吃,宋淮之避过他的手,执着的把勺子推到他嘴边:“你都给我那么多钱了,足够雇我照顾你。”
宋屿白一哑,明明是他做好事不留名,怎么到了宋淮之嘴里,反倒像是他理亏了,不由得撇撇嘴岔开话题:“你怎么进来的,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宋淮之不为所动,理直气壮:“不算私闯,找了开锁,光明正大进来的,伦敦的安全意识,没有国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