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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人节if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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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好好拥抱过小云。在一个平凡的一天,他突然很怀念蒋述云的一个拥抱。
于是在那个平凡的春天,他给小云打了个电话。
“歪,小云我到了,你在哪里呢?”
蒋述云有点没听清,以为是谁打错了电话,漂亮的眉眼微微皱起,把手机上的电话号码看了一遍,是陆驰天没错啊。
“什么我在哪里?”
陆驰天笑着说,我到你学校门口了啊,你不来接一下你老公嘛。
蒋述云:“……你不早说。”
“为啥要早点说,说了就没惊喜感了!”男孩子笑得有点贱嗖嗖的,“宝贝我想你了,快出来让老公抱抱。”
蒋述云:“……我马上要到南城了。”
电话这头的人有些不解:“你去南城干啥呀?”
蒋述云被他的迟钝无语住了。
“我想你了,我去南城找你了。”
“我去!”耳畔的声音把蒋述云震得一跳,“你不早说?!”
他在电话这头笑着下意识咬了咬手指:“我为什么要早点说,说了就没惊喜感了呀。”
陆驰天在不够暖和的春天里,懊恼的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刺挠的短发。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缘分如此微妙,他们很有默契地因为思念去到了对方的城市,却又极其默契地在同一天错过了彼此。
蒋述云在电话那头很轻松地笑了:“好啦,我让我室友带你去吃点东西,我坐飞机回来,很快的。”
“算了吧。不麻烦你室友了,我这么大一个人会安排好自己的。”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你注意安全,不用太着急。”
那天他们的运气出奇的好。蒋述云一下车直奔机场,他到机场时刚好还有到湖城航班的最后一张票,而那趟航班,仅仅只有半个小时就要起飞了。
他狂奔着,手紧紧篡着登机牌,冲刺向登机口。
那时的他和十六七岁的少年没什么区别,如果把当时的他套上校服,把他推到操场上,他仍和那些少年融为一体。
蒋述云成功在两个半小时候到达了湖城。
“蒋小云!”
他粗喘着,义无反顾地跑,陆驰天抱着一束花,看着他奔跑,薄薄的衬衣衣摆飞扬起来。
听到有人叫他,他回过头来。
那是傍晚,湖城的傍晚是很漂亮的,有恰到好处的风,会刮起那漂亮的人回眸一刹的发梢。
陆驰天抱着花,他也是个顶能跑的,跑起来,洋桔梗的花骨朵都被甩断了头。
“我太想你了!”
陆驰天用力抱住他,想把他抱起来转一圈,不过转想起手上还抱着一束花,便只是用力地抱着他,用力嗅怀中人身上的味道。
“买什么花呀……花多贵。”
陆驰天“嘿嘿嘿”地笑:“我觉得和你相配呗。况且你脸红啥?哦——我知道了,你脸红就是害羞,害羞就是喜欢,喜欢就是特别爱,爱就是爱我陆驰天——”
蒋述云爱不释手抱着花:“……你这套逻辑我居然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走,我带你参观我的学校。”
他牵起陆驰天的手,说。
他们曾经一起参观过中大,不过他们彼此之间一直很微妙——由于陆驰天可以称为诡辩的“自卑论”,他很少很少窥探关于蒋述云的生活,更没有参观过蒋述云的学校;可蒋述云空白的生活,只有他才能浓墨重彩地闯入。
他们和很多平常的情侣一样,在偌大的大学校园里,手拉手,就像在一个晚饭后,一个捧着一束花,红着脸,对另一个被落日晒得脸红的人告白后一样,他们围绕着这个校园,聊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小云……我想,想亲你。”
陆驰天声若蚊呐,手心莫名其妙出了汗。
“你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不是陆驰天熟悉的环境,他不太敢肆意妄为,对蒋述云勾了勾手指,弯下腰在他耳边用气声说:“我想亲你了,再憋下去我要憋出内伤了。”
蒋述云好笑,他好纯情啊。
“老婆,求你了——唔!”
他拉着他的手撒娇,蒋述云一下子吻了上去。陆驰天发出的闷哼让蒋述云很是舒爽。
蒋述云找导员线上请了假,说是家长来湖城看他,带他出去玩一晚上。
“这个理由好吗?”
衣摆被陆驰天堆叠到唇边,蒋述云咬着衣摆,脸颊沱红,支支吾吾说:“没什么不好的……你就是我家属啊……”
老公怎么能不算是家属呢?
他这样的姿态太好欺负,陆驰天也就欺负了。
那个春天没有特殊的节日,不过两人把那三天过得像情人节一般,直到第四天清晨,陆驰天迷迷糊糊摸到了很烫的一团。
“小云,别睡了,跟我去医院。”
他急吼吼套上裤子,一边套上衣,一边把蒋述云掉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
“唔……不想去……”
陆驰天不由分说地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像哄小孩那样,急切但轻柔的为他穿上衣服:“来小宝,伸手——再抬一下腿,马上就好了啊。”
陆驰天抱着他出酒店,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陆驰天不知道这三天高强度的做||爱会让自己珍爱的小云生病,在多年以后,互联网高速发达的时代,他会在某一个正经的科普视频里学习到正经知识,也许那时候,他会相当后悔年轻时不知节制。
他以为小云是感冒,把他送去门诊量体温之类的,紧接着,医生又说要做个CT。
“什么时候回去?”
等待CT结果时,蒋述云靠在他肩上问。
陆驰天说:“下午就回去。”
蒋述云摸了摸他的有些青色胡茬的下巴:“舍不得你。”
在他们这个一无所有、无能为力,甚至大部分时候就只剩身不由己的年纪里,“舍不得”是一句很重很重的话。
蒋述云看他愣了许久,拍拍他说:“去拿CT结果了。”
这个医生很好,拿到片子先安排蒋述云打针退烧,将陆驰天单独支到办公室。
“你坐。”
医生说。陆驰天搓着干巴巴的掌心拘谨地坐下。
“他这个病,不好治。”
没想到医生这么开门见山。
陆驰天心不在焉去了病房,护士刚为蒋述云挂好水。大概是真的不舍得这个人离开他眼睛半分,陆驰天进到病房时,他笑得比一切都热烈。
“医生怎么说?”
“医生什么都没说。”
蒋述云瘪了瘪嘴:“神神秘秘。”
“哎呀也没什么了。”陆驰天忐忑地问,“就是,蒋小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医生一眼就能看出你有病了?”
“我认真的。”
“……我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也不是。你就回答我,我死了……”
“我会去珠穆朗玛峰上殉情。”
“……”
陆驰天好像有点承受不起这个回答,低下头,眼眶红了。
因为“舍不得”是个很重、很重的词。
所以很多人为这个词会付出过巨大代价。
于是再后来……
那是52岁的蒋述云,他躺在陆驰天的膝盖上,在国外的一个小山庄,一个漂亮的长椅秋千上。
“陆驰天,我好像舍得你了。”
“嗯?为啥?”
“因为我永远都在你怀里。”
陆驰天已经习惯了小云会时时刻刻说一些很装的话,在他已经有鱼尾纹的眼角吻了吻:
“那不行,我舍不得你,你都不许我殉情,我凭啥许你舍得我。”
“你就闭嘴吧,当时我还以为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直到医生告诉我只要早点动个手术就行了。”
陆驰天来了劲:“你好好意思说,当时你家里破产,打算直接不做手术了,你说你……你就是狠心!”
“那时候我没办法!”小云撑着他的腿坐直,瞪着他说,“谁知道我那叔叔会玩破产。”
“不许说不许说!我不许你提那个晦气的叔叔。”
蒋述云看着陆驰天瘪起嘴,和小孩一样。
他这个老头,犟得很。
蒋述云没忍住笑了,双手捧住他的脸。
“好,我不提。”
直到陆驰天又翘起嘴角,他才重新躺回陆驰天的腿上。
“这里的天好蓝,比南城的蓝,也比湖城的蓝。”蒋述云透过手指尖看天,“天怎么没有云啊。”
陆驰天轻哼一声:
“怎么没有?”
“陆驰天就有蒋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