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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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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幼时被父母带回老家,看过爷爷做笼子,自己没上手过。兴许残次品多,藤条也得多备点。
何况要保证渔获充足,至少够兽人们垫个肚子,鱼笼得做十多二十个。
狼莫还仰着个头,“那这一根藤上的,够了不?”
林楸眨眼,石刀不小心在藤条上一划,“够是够,但是弄不下来。”
“我来。”
狼莫走到藤蔓下,爪子刨开林楸,侧头就咬在藤条上。
“你站远一点。”
林楸往后退几步,看着狼莫咔嚓咔嚓咬破藤条,像粉碎腐朽的木头一样。
砰的一声,藤条彻底断开。
“你打算直接拉……”
话音刚落,狼岩叼着藤条一扯,整个树冠为之晃动。林楸惊骇,刹那间,树顶端噼里啪啦的树枝断裂声袭来,叶片如蝶群惊飞。
“后退。”狼莫叼着藤蔓退到林楸这边,还在往后继续拉。
他拉拽一下,树冠如暴风雨中飘摇。
缠得紧紧的藤条绷直,最终抵不过狼莫的力气,轰隆倾倒在地上。连带着折断的枝丫,叶片,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层,几乎下不了脚。
林楸:“……”
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嗷!”狼莫有气无力叫了声,趴在地上,如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林楸吓了一跳,赶紧跑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狼莫吐着舌头,四肢趴地。
“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说话都断断续续,一口气儿说不完。
林楸忙跑回去,将自己那块没吃的肉送来。
他做成了肉干,能直接吃。
狼莫确实爆发之后力气耗尽,要是没有毛毛遮挡,此时身上全是虚汗。
林楸把肉给他,他挪过脑袋。
“你的肉,我怎么能要。”
林楸看他快昏过去,直接塞他嘴里。狼莫下意识就嚼,狼吞虎咽,咕咚一下咽下去,后知后觉给肉吃完了。
他恹恹趴在地上,道:“我帮你搬不回去了。”
林楸:“不用。”
藤条弄下来就好办了。
树叶落完,林楸看了眼秃了不少的树冠。要知道藤条绕在树上几乎勒进树皮里,狼莫刚刚那力气,跟怪物差不多。
这有些超出了林楸的常识。
要是狼部落各个兽人都是这个样子,那么一点肉,果然只能是杯水车薪。
都已经饿到这个程度了,管他鱼好不好吃,草好不好吃,都得往肚子里塞。不然照着这个变态力气,像狼莫这样只消耗一下,差点就厥过去。
编笼子刻不容缓。
林楸看他眼睛恢复了一点神采,就让他趴着休息着,自个儿去切断那些大小合适的藤蔓分支。
剥去叶片,切断成五六米的长的扎成一捆,如此忙到天黑前才弄完。
藤蔓理好,该回去了。
林楸扛起一捆试着往林子外挪动,狼莫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刚一爬起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他警惕地转过头。
狼石带着几个兽人过来了。
“你们还没弄完?”狼石问。
狼莫放松身子,甩了甩身上的树叶,“正好,帮忙扛。”
林楸扛着一捆,叫狼石顺手拎过去。单手拎得轻轻松松,叫林楸愣了下。
“我能行。”
“快点回,吃肉了。”
说着,狼石抓着藤条往同伴背上放,一个放四捆,巨大的狼如小山,慢悠悠往狼山前面去。
林楸摸了下手上新起的血泡,跟在后头。
藤条扔水里泡着,几个狼兽人甩了甩毛,立即兴奋地往篝火前凑去。
林楸去溪边洗手,远远见狼岩过来,手里拎着块儿肉。
他腿长,走得快,知道林楸吃肉之前要反复清洗,直接给他送到溪边。
他弄那么多藤条兽人们都看见了,听狼莫说他要做鱼笼,狼岩当他真喜欢吃鱼。
瞥见林楸手上的血泡,狼岩眉头一压。
“你是狼部落的兽人,他们都是你的同伴,该开口叫帮忙的就开口。”
“他们看着凶,但会帮忙。”
林楸握了握有些不适的掌心,接过肉,虽然疲惫,但面上轻松。
“帮了的,藤蔓就是狼莫扯下来的。”
狼岩看着他嘴角一点笑,目光微垂,又瞧着他不适地张开的手,“嗯。”
*
朝阳初升,鸟鸣响彻深林。
林楸拥着兽皮坐起来,昨晚爬进怀里的幼崽不见了,手里暖融融的,一瞧,好大一捧毛。
林楸猛地抬头,见兽人们眼神怪异,但一个个转过身,飞快跑出山洞。
林楸才发觉,自己睡在狼岩的窝中。
那这手里的狼毛……
林楸团吧团吧,手捏得死紧。掌心尖锐一疼,他忙松了手,毛团儿滚落草窝。
林楸倏地站起,到了旁边草窝。
叠好兽皮,匆匆穿了草鞋,林楸目光移到狼岩的窝中。他停了下,看似平静地将里面的毛团捡起来,依旧往两个草窝中间塞。
他面不改色,镇定地往外去。
只阳光覆面时,那红透的脖颈与耳垂,藏不住一点儿。
他不是故意的。
林楸喉结动了动,眼尾也染了红。
今晚他肯定注意。
*
暖风吹拂过山林,翠绿渐深,兽人们守着的种植地里,撒下去的种子发芽了。
不过芽苗混着密密麻麻的野草,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能吃的。
林楸上午待在祭司山洞,见山下狼冰又带着小队打算出去采集了,道:“祭司,尾巴草发芽了。”
祭司:“我知道。”
林楸:“里面那么多草,不拔吗?”
老祭司捧着龟甲转身,宽大的兽皮袍在半空转了一圈,重重塌下。
看老祭司疑问似地看来,林楸算是懂了兽人们的种植方式。
扔下种子,看到发芽就完事,之后任由它生长,一点不管了。
也太粗放了。
林楸道:“一块地就像一块肉,只够几个兽人吃。但是别的兽人多了,一起来分这一块肉,那这几个兽人能吃饱吗?”
“那地里是您辛辛苦苦挑选出来的种子,就看管到发芽有什么用。草都把地里的养分吃完了,尾巴草吃什么?”
祭司握着木杖的手一紧,面上十分严肃。
“叫狼冰回来。”
林楸任劳任怨,叫狼冰。
本来上午挺悠闲,林楸属于是自己给自己找了活儿干。
他混在一群少年兽人中央,细致地除去地里的野草。
狼莫几个也在,毕竟地是大家一起挖的,实在太大,一小队一天都不一定扯得完。
祭司在旁边盯着,兽人们都万分小心谨慎。
“以前咱们没拔草啊,尾巴草本来就是混着其他草一起长大的。”
狼冰看了眼林楸,他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把林楸跟祭司说的话重复一遍,兽人恍然大悟,两眼睛都圆溜溜的。
“养分是什么?”
虽然模模糊糊感觉懂了,但这具体是个什么却不知道。
狼冰:“兴许就像我们吃的肉,吃的草,吃的鱼。尾巴草长大也要吃它的食物。”
林楸就在附近,一听,手上顿了下。
挺聪明,能举一反三。
要不是碍于食物不足,以兽人们的劳力跟智慧,定发展得不错。
林楸扯了一上午草,阳光晒得头晕眼花。
手上指甲缝里都是泥巴,祭司一放人,他立马去溪边洗了洗。
拔草也不是好干的活儿,林楸腰都酸了。
他远远一瞧,喊着肚子饿的兽人们依旧在地里躬身扯草,一个个目光盯着地里,没谁偷懒。
林楸收回目光,瞧着溪水下游泡着的藤条。
他还有得忙呢。
林楸做事都喜欢做到极致,他不喜欢敷衍了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学习能力一直很强,只需要多上手几次,就能摸索出来。
鱼笼他不想做成一次性的东西,要耐用,藤条就需要好好处理。
先去皮,一直浸泡水中,使藤条达到一定韧性,这样用起来的时候就不容易断。
林楸先处理完一捆,立马开始尝试。
地里,祭司站不住,叫兽人们也先休息会儿,自个儿杵着木杖,去了林楸那边。
林楸只觉得面前一阴,眼睛稍微舒服了。
听到老祭司木杖上的脆声,林楸闭了闭眼,眼里一阵酸涩。
“做鱼笼?”
林楸点头。
看来昨晚也有人告诉祭司了。
“怎么做?”
林楸跟他简单说了一番,手上只能做出个形,有些粗劣。祭司见状,招来几个兽人。
都是守着部落的成年亚兽人。
“你说,让他们试试。”
林楸点头,多一个人多个帮手。
他又抽了几根藤条,跟兽人们说了说,大家一起研究。
老祭司见状,就不待在这里,慢悠悠往他的山洞里走。
这天儿慢慢热起来,要是到了雨季,成天下雨又不好出去捕猎。这东西能成,不管抓到鱼多少,也比兽人们冒生命危险跳河里好。
林楸有了帮手,卡住的一些地方多交流一番,就顺畅了。
捕鱼笼原理简单,需要一个倒开的口子朝着笼子腹部,外大里小,叫鱼游进去了出不来。
几个兽人慢慢尝试,做出来就愈发像样。
下午稍微阴凉一些,兽人们又去拔草。林楸这边只留下一个亚兽人,他的手最巧。
“你不过去?”林楸问。
亚兽人抬起头,冲着他一笑,手指翻飞,藤条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楸将自己做好的那个放在一边,捏着泛酸的指根,静静瞧着。
亚兽人叫安,是黑狼兽人。
他原本的肤色应该是暖白,只脸色暗沉。微微卷曲的长发散在后背,虽然枯黄了些,但也很好看。
先前狼莫他们搭灶做饭,也都是安领着其他的亚兽人干活。他是个心灵手巧,很细致的兽人。
狼安将几个兽人一起做的鱼笼收尾,又把部落里的兽皮绳拿出来,套在笼子上。
林楸:“今晚试一试,看能不能行。”
狼安一笑,颊边一个浅浅的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