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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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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口一开,里头依旧一股热气出来。林楸有些累,爬上窑口有些费力。
狼岩伸手,看着他。
林楸顿住,随后缓缓将手放上去,粗糙温热的掌心烫得他蜷缩手指,有些不习惯。
下一刻,狼岩稍稍使劲儿就将他带上去了。
兽人们蹲在窑口,往下探头。
“嗷呜!成了成了!”
林楸也跟着看了眼,道:“要下去搬上来。”
“王!我去!”狼安站出来。
放也是他放的,就该他拿。雄兽人们不知轻重,万一捏碎了……白费工夫。
亚兽人小心翼翼下去,里头一股热气烘着,都两天了,居然还没散干净。
可想而知,当时烧的时候里面有多热。
狼安先搬附近,他小心地托着兽人们练手的小陶罐,双手捧着,确认没碎开,再递出去。
外头,兽人们早已经站成一溜。
从山坡往下,一直延伸。
陶罐先到狼岩手上,怕林楸这会儿累着没力气。
入手坚硬,甚至比部落里原有的陶锅形状都精致。颜色发红,隐隐能看到一圈一圈盘筑起来的泥条形状。
才他巴掌大一个,很精巧。
狼岩看向林楸,眼里温和。他将罐子递过去,林楸拿着细细转了一圈,“成了。”
温度足够,不是把泥块烧干硬了一捏就碎的样子,成功陶化。
底下望着的兽人们松了口气,那叹息声,林楸都听见了。
他们眼神灼热,盯着林楸手上。
好小的一个罐子,可以用来装什么?
接着往下,依旧是兽人们练手的罐子。
狼安起先不敢动大的,将里头的小罐子、小碗几乎捡完了,大半都是好的。
再然后,兽人们看着窑口慢慢冒出来个大罐子。
很大,比祭司那个都大!
狼岩双手拎着放上来,林楸绕了一圈,与狼岩对视。
他笑,像坚冰化水,春日里探出头的第一朵春花。
格外漂亮。
“没问题。”
狼岩:“好。”
陶罐往下开始传,兽人们每个都有摸到手的机会。一个个小心得比对幼崽都轻,有忍不住动手敲一敲的,叫同伴抓住爪子,狠狠拍了一下。
被拍的兽人揉着手背,傻呵呵一笑。
陶罐传下去,一直到坡下平地,与那些大大小小的陶罐陶碗放在一起。
它有兽人们大腿高,兽人蜷缩着,能完完整整蹲进去。
“哇!”
“嗷呜!”
没抢到运送这活儿的兽人们将陶罐围住,看了又看,好几双爪子伸出来,在上面摸了又摸。
大陶罐直接送到了祭司跟前。
他杵着木杖,要凑得十分近了,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看。
火焰将柔软的泥土变得如石头一样坚硬,泥揉成各种形状,接受火焰炙烤,最终有了这轰动部落的陶罐子。
他眯了眯眼,一时间竟看着蹲在坡上的林楸,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兽人们看着那窑口跟吐宝贝似的,时不时“嗷”一声,宝贝传到面前,又围过来。
即便每一个相似,一样的材质,也不妨碍他们激动。
在兽人们眼里,这些大大小小的罐子,就是食物。
“两个弯角兽。”
“四个弯角兽……”
“哇!好多两个弯角兽。”
狼安捧罐子捧到手酸,两个窑里的全部送出来完。兽人们一个抱上个罐子,往狼山去。
兽人们急急忙忙架起篝火,陶罐围了篝火三圈。
林楸被兽人们包围着,这次坐在篝火旁,仔细算了一下。
这一批大的小的泥坯算上,一共烧了有六十个,其中练手的小陶罐有二十四个,陶碗十二个,小陶锅十二个,陶筷陶勺什么都还不算,完好无损的,有差不多四成。
余下十多个大罐子跟陶锅,分两边窑烧。完好的大罐子有三个,陶锅则有四口。
第一次烧,已经很不错了。
但狼不满足。
狼莫跟狼石抓着林楸复盘,势必要把为什么坏这么多的原因找出来。
狼岩刚要凶人,林楸压一压他胳膊,笑着跟兽人们去了。
他也不满足。
还能更好。
“叫兽人们先用锅跟罐子都煮肉试试,狼安跟狼果都会,小心点,锅还有可能会坏。”
说完,林楸就回到自己小火堆边。
狼岩见兽人们跃跃欲试,稍一点头,狼安立刻领着兽人办。
因为陶锅在部落是个稀缺品,兽人们也只有在幼崽时期才能常常吃到陶锅煮出来的糊糊。
但是兽人们回想了一下,咂摸许久也没咂摸出个味儿来。
早忘了陶锅煮的肉糜是个什么味儿了。
只记得祭司那口陶锅煮出的药糊糊,那叫一个难吃!
但此刻,兽人们就地挖坑做灶,陶锅跟陶罐里灌水。
亲眼看着狼安他们把猎物的油脂切下来,放在小陶锅里反复煎,油脂渗出,扑鼻的香。
兽人们馋得靠近,围着陶锅趴了一圈。
他们都是捕猎跟采集回来的兽人,毛发凌乱,饥肠辘辘。但眼睛却像雨季时偶尔出来的太阳,亮得惊人。
狼安带领着狼雨、狼霜及留守部落的另外六个中青年亚兽人,围着陶锅转。
不小心后退踩了一下兽人爪子,狼安回头,道:“离远一点,走不动了。”
狼兽人默默往后退了一丢丢,继续流着哈喇子守着。
“安,什么时候能吃呀?”
狼安:“这才开始,要煎些油出来。”
今日兽人们弄回来的是尖角兽,兽人捕猎,无非就是这几种。
尖角兽的兽油不算多,三头尖角兽全弄完了,最后熬出来三个小陶罐。
狼安留下两个,另一个罐子的用来煎肉。
而锅里,则用没剃干净的尖角兽骨头跟部分肉块炖煮,足足三口锅的量。另一口锅,正好用油炒了兽人们带回来的野菜。
先放油,炒香了放楸的那些调料。
楸叫它们姜、蒜。
兽人打个喷嚏,爪子捂鼻,起先觉得味道奇怪,可随着葱姜蒜爆香,荤油的味道弥漫整个狼山山前。
兽人猛吸了几口——
篝火旁一下子沸腾了。
“安,好了没啊?”
“安,好香!好饿……”
狼安知道兽人馋,他也馋。他一边安抚,然后下切好的肉片。
一个陶盆的肉片,狼安下了一半。
这一下,油温激得肉片卷曲,噼里啪啦的响声热闹非凡,像雨季里遍布草原的所有虫子一起叫。
炒肉的味道猛蹿出来,离得近的兽人肚子长啸一声,随后捂着肚子打滚,“好饿好饿好饿……”
“嗷呜嗷呜嗷呜!!!”兽人们爪子刨得泥土草屑纷飞,要不是狼岩在旁边盯着,脑袋都钻进锅里了。
“安,什么时候好啊?”
“安!!!”
狼安被他们问得汗都出来了。
“快了快了!”他挥舞着临时从楸那里拿过来的木勺,手臂那一点肌肉绷紧,手都抡圆了。
热油爆炒,肉片熟透,亚兽人端着洗干净的野菜来。
狼安将其往肉片里面一倒。
兽人哀嚎。
“不要——”
狼安:“好吃呢。”
“呜……不吃草。”
“我的肉……”
不吃不可能。
这么点肉,百来个兽人,垫肚子都不够。
狼安继续抡勺子,头一回感觉到做饭也要费力气。以往都是肉块切了分了,兽人们自个儿烤就是。
他咬紧牙,继续搅拌。
一旁三口锅咕噜咕噜响,肉汤开了,兽人们原本对没多少肉的骨头不怎么感兴趣,但那香味一点不差。
狼岩看了眼另一个火堆前,几个兽人皱眉说着陶锅的事。
林楸抬头,与狼岩对视。
忽然想起他们今天下午挖的山药,冲着狼岩招招手。
狼岩站起,立马就过来了。
林楸盘坐在火堆前,仰着头道:“我们下午弄回来的山药,皮削掉,砍成手指长的一截放骨头汤里炖,味道很好,幼崽也可以吃。”
狼岩点头。
“用叶片隔着,手别沾着汁液了,会痒。”
狼岩:“好。”
林楸叫狼岩叫得习惯,兽人们厚实的爪垫按在地面,忍着抓心挠肺的馋意,被短暂地转移了下注意力。
“王,楸?”
“楸怎么一叫王就去了?”
“王有这么乖?”
一下对上狼岩的眼神,兽人闭眼捂耳。
王分明很凶!
“安,把今天楸他们挖的山药削皮,切断扔陶锅里。手别沾到汁。”
狼安看了眼狼雨,狼雨点头,立马带着几个亚兽人去。
“山药?”同样围观着陶锅的狼贝歪头,看到狼雨带着兽人靠近不远处那一堆长痒痒根。
“王,下次我们要采集那个吗?”
狼岩:“暂时不用,不好挖。”
采集队要先采集到满足部落需要的植物,挖山药太费时间。空闲的兽人们去挖一挖还好,采集队就算了。
狼冰跟狼金这些个少年兽人守在外面一圈,脑袋对着脑袋。
“冰,你们可以挖啊。”
狼冰:“我们要挖草药。”
狼金:“哦,我们可以挖。”
狼溶:“你们要训练抓捕猎物。”
狼冰跟狼金同时看向狼溶。
狼溶不像他们两个,他们一个带着少年采集队,一个带着少年狩猎队,只有他两边跑。
狼溶:“我一个兽人怎么挖?”
狼冰跟狼金对视一眼,又趴下了。
狼金看着篝火边的几口冒着香味儿的大陶锅,咽了咽口水,“等我们休息了,一起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