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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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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高温的环境下,凯尔身上的汗水已经完全被烤干了,喉咙也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口水,试图以此缓解口中的干燥。他的头发逐渐变得卷曲,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可他不愿意往后退,甚至向前迈了一步,朝对面大声喊道:“塞伦娜!塞伦娜公主!是您吗?塞伦娜公主!”
孤岛中的少女听到声音,缓缓转了过来,那小巧精致的面庞上充满了恐慌。“凯尔?”哭着叫道,“噢!天啊!凯尔,竟然真的是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凯尔瞧着塞伦娜越来越靠近孤岛的边缘,忙叫道:“塞伦娜公主!你你你......你先站在那里别动,我这就救你出来!”但那孤岛离他有二三十米远,前方又都是滚烫的岩浆,他怎么可能过得去?
就在凯尔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塞伦娜又对他喊道:“凯尔,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过不来的,我也出不去,趁那条恶龙回来之前,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我我我......”凯尔急道,“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我一定能想到办法把你从这里救出去。”他又在原地转了两圈,额头上的汗刚流下来就被蒸发掉了。他到处看了看,身边除了碎石,还是碎石,除非他能够突然生出一对翅膀来,要不然凭他这双腿,是根本不可能去到那座被滚烫岩浆包围的孤岛上,并将塞伦娜救下来的。
塞伦娜叹了口气,朝他挥挥手,“还是算了吧,你快走吧!那条恶龙随时都会到这里来,他看到你,也会把你吃掉的!”
凯尔坚决喊道:“不行!”他抬起头,目光偶然瞥见对面的岩壁上有一个山洞,洞口有一道向前延伸出十几米的悬崖。他惊喜地叫道:“塞伦娜公主,我想到办法了!真的很抱歉,您再耐心等一会儿吧。请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您安全地带到国王陛下面前的。”说完,他掉头就往回跑,顺利地找到了之前那个堆满旧衣服的洞穴。
他将公主的裙子从腰上取下,再从衣服堆里挑出十几件布料结实的衣物,拔出腰间的宝剑,将他们切割成许多长条,跟着,他用这些布条搓成了一条长长的绳子。他把绳子一圈一圈的缠在腰上,转身跑了出去。
这里的地形错综复杂,凯尔在这昏暗之中不断狂奔、折返,他估摸着这里也许有上百处洞穴。有时,他会遇到新的洞穴;有时,他会错误地回到前一次的洞穴里。他的体力在无尽的奔跑中迅速流失,渐渐的,他感到体力不支,几乎站都站不起来了,只能依着石壁,缓缓坐在了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早就忘了奥雷利安正在找他,就这么毫无戒备地靠在冰凉的石壁上休息。他感觉很累,控制不住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之间,便睡着了。
他梦到自己第一次在花园站岗时,偷偷撇了一眼正在吃下午茶的塞伦娜公主,她看上去十分悲伤。
“难道是这些精美的糕点不好吃?可他们看上去很美味啊!”凯尔这么想着,塞伦娜公主刚好也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他慌忙移开了目光。跟着,他听到塞伦娜公主问:“那位卫兵,你过来。”
凯尔假装没听见。塞伦娜又叫道:“喂,站在那里的卫兵,过来!”
凯尔有些忐忑地走到了塞伦娜公主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仍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她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塞伦娜问。
“凯......凯尔,亲爱的公主殿下,我的名字叫凯尔。”
“你多少岁了?”
“十......十二岁,禀告公主殿下。”
“十二岁?哦......那你比我大五岁吧?”
凯尔心想:“不,不是的,我只比您大四岁。”
接着,塞伦娜公主用她那稚嫩的,不容置疑地语气说:“士兵凯尔,我命令你,把手伸出来。”
凯尔照做了。
塞伦娜公主笑嘻嘻地用手拿起一小块精致的点心,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里,语气欢快地对他说:“吃吧!”
凯尔心里一惊,“公主殿下,这......这不可以!”
塞伦娜眉头一皱,“我命令你,快吃!”
“是......是。”凯尔紧张地咬了一口点心,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就在嘴里化开了。
塞伦娜又说:“这些点心我都不喜欢吃,你都吃掉吧。记住,这也是我的命令。”
凯尔看一眼满桌的点心,忍不住笑了,感觉嘴里似乎又冒出了丝丝甜味。
这甜味勾得他肚子叫了两声。是饥饿把他给喊醒了。
凯尔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撑着石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往前挪。他又遇到了一个岔口,他想了想,选择了右边,他走着走着,走进了一处洞穴。
这洞穴里放着一张石板床和一个石台,石台上的水果发出阵阵清香。这是他之前待过的洞穴。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干涸的喉咙被勾起几分刺痛。他快步走到石台旁,拿起上面的一个苹果,迫不及待地放到嘴边,他张开嘴,刚要咬下去,却犹豫了。
一想到奥雷利安“恶龙仆人”的身份,凯尔心里便感到十分的难受。他想不明白,奥雷利安为什么要骗他。
是因为恶龙威胁他吗?还是他中了什么诅咒,所以才不等不听恶龙的话?
凯尔又咽了口口水,喉咙里甜丝丝的,那是血的味道。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塞伦娜公主还在等着他,他得赶紧把塞伦娜公主带回王宫。他稍稍定了定心,狼吞虎咽地将手里的苹果吃了下去。甘甜的汁液不仅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也暂时缓解了他身体的疲惫,他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感觉自己再找上百个洞穴也不是问题。
他走出了洞穴,回到刚才的岔口前,面对面前两条一模一样的甬道,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拿出身上的宝剑,在右边的石壁上做一个“X”的记号,这样在下次回到这处岔口时,就可以避免重复进入到相同的洞穴当中。
这个办法果然有效,在他找了三十多个洞穴之后,终于再次看到了先前那束橘红色的光芒。他兴奋地往前跑去,跑到悬崖边上往下一瞧,塞伦娜果然还在拿出孤岛之中。他朝着下面大叫:“塞伦娜公主,塞伦娜公主!我来救你了!”
“凯尔?”孤岛上的塞伦娜仰起脸,泪光闪烁。“凯尔!你......你真的回来?可是,你怎么回来了呢?恶龙......恶龙说不定马上就要来了!”
凯尔擦了擦汗,迅速解下腰间的绳索,“您再等一等,我立刻把您救上来。”他拿起长绳的一段,刚要往下抛,一条白皙的胳膊伸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冷冷地问:“你在干什么?”
凯尔被这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手一松,长绳掉在了地上。悬崖下的塞伦娜也发出了一声惊叫:“天啊!凯尔小心!”
奥雷利安冷冷地向下瞟了一眼,又问凯尔:“你想要干什么?”
凯尔想要甩开他的手,但奈何奥雷利安的手劲儿太大,他一时甩不开。他向下瞧了一眼,看到翻滚的岩浆与泪眼婆娑的塞伦娜,情急之下,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划过奥雷利安的小臂,皮肉瞬间绽开,几滴鲜血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几道青烟。
奥雷利安闷哼一声,放开了凯尔。他看着凯尔捡起长绳,向后退了几步,忙叫道:“你不要再退了,再退就掉下去了。”
凯尔瞧见对方光洁的手臂上那一道狰狞的伤口,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救出塞伦娜公主。他咬着牙,举着宝剑与奥雷利安对峙道:“你这个恶龙的帮凶,你骗我!你说塞伦娜公主已经被你送走了,那站在下面的这个人是谁?是鬼吗!”
奥雷利安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眼神复杂地看向凯尔,难以置信地问:“你真的以为下面那个人是塞伦娜?”
凯尔向下看了一眼,塞伦娜蹲在地上,满眼悲伤地看着他,就好像那天在花园里一样。他愤怒地朝奥雷利安吼道:“那不是塞伦娜公主,还能是谁?是鬼吗!”
奥雷利安耐着性子又问:“你真的觉得,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够在满是岩浆的孤岛上活下来吗?”
凯尔愣了一下。可......可下面站着的那个人,实实在在就是塞伦娜公主啊!他朝奥雷利安吼道:“你不要再走过来了,如果你再往前一步,我就会将这把剑刺进你的心脏!”
奥雷利安轻轻叹了口气,“你看看你手上的绳子,再看看下面那个人,她真的是塞伦娜吗?”
凯尔不明白奥雷利安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瞧了眼手中的绳子,他手里拽着的那部分刚好是用塞伦娜的长裙编成的,然后,他又快速瞥了眼悬崖下的孤岛。
轰!凯尔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样。
“塞伦娜公主她......她身上怎么还穿着这条裙子?”他眨了眨眼,热浪扭曲了视野,将眼前的人影瞬间撕成扭曲的碎片,一瞬之间,碎片聚合重组,站在悬崖下的人,竟变成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裙的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