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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舅舅 ...

  •   回到东风市的感觉很奇异。从火车车窗望出去,灰蒙蒙的天空下是熟悉的钢筋水泥森林,与小黑市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宁静天地形成了鲜明对比。陈东靠在座位上,耳机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目光却落在窗外飞逝的景物上。

      “想什么呢?”坐在对面的汤洪放下手机问道。

      陈东摇摇头:“没什么。”

      “得了吧,”汤洪太了解他了,“还在回味乡下过年?说真的,这次看到你这么放松,我挺意外的。林德那家伙,对你影响不小啊。”

      陈东没有否认,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背包里那个铁皮盒子贴着后背,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这几天的记忆如电影画面般在他脑海中回放:林德家温暖的炉火、庙会上相依的糖画小鸟、冰面上紧握的手、山顶并肩看过的风景,以及最后车站前那句“我会想你的”。

      “他舅舅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汤洪压低声音问。

      陈东的眼神沉了沉:“不知道。”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陈东的声音很平静,但汤洪听出了其中的坚决。

      火车到站后,两人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尘埃的味道,与小黑市清冽的空气截然不同。汤洪家司机已经在等着了,他再次问陈东是否需要送。

      “我坐地铁就行。”陈东背上背包,“谢谢。”

      “有事随时打电话。”汤洪认真地说,“别自己硬扛。”

      陈东点点头,目送汤洪的车子汇入车流,然后转身走向地铁站。他的住所是一间租来的小公寓,位于老城区一栋六层楼的顶层。房子不大,但干净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这是陈东的习惯,也是他保持内心秩序的方式。

      刚放下背包,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舅舅”两个字。陈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接听键。

      “陈东啊,回来了吗?”舅舅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

      “刚回来。”

      “那正好,晚上来家里吃饭吧。你舅妈做了你爱吃的锅包肉,表弟表妹也想你了。”舅舅顿了顿,“而且,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东闭上眼睛:“什么事?”

      “来了再说,来了再说。六点半,别忘了啊。”不等陈东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陈东放下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走到窗前,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却从未真正感到归属的城市。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德发来的信息:“到家了吗?大姑让我问你平安。”

      陈东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到了,刚下火车。帮我谢谢大姑。”

      “她还想给你寄冻梨呢,我说快递会化,她才作罢。”

      “告诉她不用麻烦。”

      “她才不怕麻烦。对了,你舅舅那边...”

      陈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今晚去他家吃饭。”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我能处理。”

      “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多晚都行。”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陈东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准备去舅舅家的事宜。洗澡,换衣服,整理背包时,他再次看到了那个铁皮盒子。打开它,小黑市的纪念品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一小片被保存下来的时光。

      五点半,陈东出门。舅舅家住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中档小区里。市中枢特快列车需要转两次线,全程大约四十分钟。这段时间里,陈东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隧道墙壁,心里反复预演着可能发生的对话。

      到达舅舅家时,刚好六点二十五分。陈东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调整呼吸,然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表弟陈明,一个十三岁的男孩,看到陈东时眼睛一亮:“哥!你终于来了!”

      “小明。”陈东点头,脱下鞋子放进鞋柜。

      舅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小东来啦!快坐快坐,饭菜马上就好。老陈,小东来了!”

      舅舅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微胖,穿着家居服,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里有一种陈东熟悉的精明。

      “回来啦,小黑市那边怎么样?冷吧?”舅舅拍拍陈东的肩膀,力道有点重。

      “还好。”

      “快坐快坐,马上开饭。”

      晚餐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表弟陈明和表妹陈月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舅妈不停地给陈东夹菜,舅舅则询问着他的学习情况。

      “听说你考了年级第二?”舅舅夹了块鱼肉,“不错不错,继续保持。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你爸妈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陈东的手顿了顿,平静地应道:“嗯。”

      “说起来,你的成绩一直这么稳定,有没有考虑过参加一些竞赛?我听说有些竞赛获奖对自主招生有帮助。”舅舅看似随意地说着,但陈东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已经在准备了。”陈东简短地回答。

      实际上,他和林德已经包揽了上学期所有理科竞赛的奖项,两人常年轮流占据年级前两名,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但陈东不想在舅舅面前提这些,他不喜欢那种被计算价值的感觉。

      饭后,舅妈带着两个孩子去洗碗,舅舅示意陈东跟他去书房。书房不大,书架上摆着一些商业书籍和装饰品,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几个文件夹。

      “小东啊,坐下。”舅舅自己先坐进宽大的办公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东坐下。

      “这次叫你来,主要有两件事。”舅舅打开一个文件夹,抽出几份文件,“第一件,关于你父母留下的那笔钱。”

      陈东的心沉了一下。父母去世后留下了一笔不算多但也不少的保险金和存款,由舅舅作为监护人代为管理,约定在陈东十八岁时转交给他。

      “按照约定,还有半年你就满十八岁了。”舅舅推了推眼镜,“这笔钱,这些年我做了一些投资,增值了不少。这是明细,你可以看看。”

      陈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数字确实比他预期的要多,但他注意到有几笔投资的收益异常高。作为常年稳居年级前列的尖子生,陈东的逻辑思维和对数字的敏感远超常人,他一眼就看出这几笔投资的收益率高得不合理。

      “舅舅的能力你是知道的,这些年一直在金融市场有些门路。”舅舅的语气带着自豪,“所以啊,第二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来了。陈东放下文件,等待下文。

      “你看,这笔钱如果继续由我管理,收益会更高。而且你现在还在读书,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也不一定是好事。”舅舅向前倾身,“我的建议是,这笔钱继续由我代为管理,等你大学毕业后,或者结婚成家时再给你。这样既安全,又能继续增值。”

      陈东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合同上写的是十八岁时转交。”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舅舅笑了,“我是你舅舅,还能害你不成?而且,这些年你住校的费用、生活开销,不都是我在承担吗?我也没跟你计较过这些。”

      陈东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住校费用确实是从那笔钱里支出的,但生活开销大部分是他自己周末打工赚的,加上奖学金和竞赛奖金,他几乎没动过那笔钱。舅舅这么说,显然是在为后面的要求做铺垫。

      “舅舅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陈东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起伏。这是他在无数竞赛和考试中练就的能力——越是关键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舅舅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外甥这么直接。他清了清嗓子:“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最近我有个非常好的投资机会,需要一笔资金。如果你同意那笔钱继续由我管理,我可以先拿出一部分投资,收益我们分成。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这笔钱借给我周转一段时间,我按银行利息的两倍还你。”

      书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陈东看着舅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算计和期待。

      “我需要看具体的投资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陈东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作为我们学校前几名,我想我有能力评估这些文件。”

      舅舅的脸色变了变:“小东,你这是不信任舅舅?”

      “不是不信任,是必要的程序。”陈东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舅舅不得不抬头看他,“如果投资真的如您所说那么可靠,应该不介意提供详细资料吧?”

      舅舅的脸色沉了下来:“小东,你别不懂事。那笔钱虽然名义上是你的,但如果没有我这几年的管理,能有这么多吗?做人要知道感恩。再说,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投资?成绩好不代表什么都懂。”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陈东心里最痛的地方。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既然您认为我不懂,那就更应该提供详细的资料让我学习。或者,我们可以找专业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

      “你!”舅舅猛地站起来,“我是你舅舅!你父母不在了,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还有半年就不是了。”陈东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根据《民法典》第35条,监护人的职责是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不得擅自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如果您坚持不提供投资详情,我会考虑咨询律师。”

      舅舅震惊地看着他,似乎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外甥。陈东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的男孩,而是一个冷静、理智、条理清晰的年轻人。

      “你...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舅舅的声音有些颤抖。

      “法律课,还有自习时读的一些书。”陈东简单地说,“我会认真考虑您的提议,并在查看完整资料后给出答复。但现在,我需要回去了,明天学校有竞赛集训。”

      舅舅还想说什么,但陈东已经转身走出书房。客厅里,舅妈和孩子们在看电视,见他出来,舅妈连忙起身:“小东要走啦?再坐会儿吧?”

      “不了,明天学校有重要安排。”陈东礼貌地说,“谢谢舅妈的晚餐。”

      “这孩子,客气什么。”舅妈送他到门口,“常来啊,这里也是你家。”

      陈东点点头,穿上鞋子,推门离开。

      走出小区时,城市的夜晚已经完全降临。寒风呼啸着穿过高楼之间,陈东把围巾裹紧些,却感觉不到温暖。他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刚才的冷静和理智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独。无论他在学业上多么优秀,无论他能在竞赛中解决多么复杂的难题,在面对亲情和利益的纠葛时,他仍然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德。

      “竞赛模拟题第三道,你的解法是不是太复杂了?”信息附着一张照片,是林德工整的字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陈东盯着屏幕,突然笑了一下。这才是他们之间正常的交流方式——讨论题目,争论解法,互相挑刺。林德从不因为他家庭的事而过度小心翼翼,这反而让他感到自在。

      他打字回复:“你的解法忽略了边界条件,我的更严谨。”

      几乎是立刻,林德回复了:“扯,明明是你过度设计。明天自习室见,让你见识什么叫优雅的解法。”

      陈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林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里有翻书页的声音,“认输了?”

      “林德。”陈东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你在哪?”

      陈东报了个地址。

      “等我,十五分钟。”林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陈东找了个避风的公交站台坐下,看着街对面的便利店亮着温暖的灯光。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但奇怪的是,他并不焦虑。他知道林德会来,就像他知道数学公式一定有解一样。

      十二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林德从车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本物理竞赛习题集。他看到陈东,快步走过来,在陈东身边坐下。

      陈东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竞赛题做完了?”陈东问。

      “昨天。”林德自然地回答,“没做完,卡在最后一道了。正好出来透透气。你这儿离学校近,明天可以一起去自习室。”

      陈东知道林德在给他台阶下,没有追问,只是用他们之间熟悉的方式表达关心。他点点头:“好。”

      林德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熟悉的保温杯:“大姑让我带给你的姜茶,说你肯定用得着。”

      陈东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混合着姜的辛辣味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谢谢。”他轻声说。

      “不客气。”林德翻开习题集,用笔指着其中一道题,“你看这个,我觉得可以用能量守恒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东凑过去看题。那是一道复杂的力学综合题,涉及弹簧、斜面和碰撞。他的大脑自动切换到解题模式,开始分析条件和已知量。

      “这里,你忽略了非弹性碰撞的能量损失。”陈东指出问题所在,“应该分段计算,用动量守恒结合能量损失系数。”

      林德皱眉思考了几秒,然后眼睛一亮:“对!我就说哪里不对!你怎么想到的?”

      “上次物理竞赛的拓展题里有类似模型。”陈东说,语气里带着两人之间特有的、尖子生讨论问题时的自信和专注。

      他们就这样在寒冷的公交站台讨论起了竞赛题,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刚才在舅舅家发生的一切。当一道难题被完美解决时,林德高兴地用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对勾。

      “搞定!明天可以交差了。”他满意地说,然后收起习题集,看向陈东,“好点了吗?”

      陈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意识到,林德故意用讨论题目的方式让他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恢复到他们之间最自然、最舒适的相处模式。

      “走吧,我送你回家。”林德站起来,“明天还要早起,张晓晓说要给我们带她家阿姨做的点心,去晚了就被她自己吃光了。”

      陈东也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在冬夜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我舅舅想要我父母留下的钱。”陈东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题的已知条件。

      林德脚步顿了顿:“全部?”

      “以投资的名义。”陈东简洁地说明了情况,包括他要求看详细资料以及提到法律条款的部分。

      林德听完,沉默了几秒:“你做得对。要求看投资资料是合理诉求,提到法律条款……虽然直接,但也表明了你的态度。”

      “你觉得我太尖锐了吗?”陈东问,这在他来说是少有的、询问他人意见的表现。

      “不。”林德摇头,“对于有些人,温和只会被当作软弱。你舅舅明显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你明确划清了界限,这是对的。”

      他们走到陈东的公寓楼下。楼道口的感应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投下昏黄的光。

      “如果需要,我可以陪你去找班主任或校长。”林德认真地说,“以我们的成绩和竞赛表现,学校会很重视我们的诉求。而且,汤洪爸爸是律师,可以咨询一下。”

      陈东没想到林德考虑得这么周全。他点点头:“我先等等看舅舅的反应。如果他有诚意提供资料,我会认真评估。如果没有...”

      “那就采取行动。”林德接上他的话,“你不是一个人,陈东。我们是一个团队——年级前二的团队,记得吗?”

      陈东的嘴角微微上扬:“记得。”

      “那上去吧,早点休息。”林德拍拍他的肩膀,“明天自习室见,我要证明我的解法更优雅。”

      “你做不到。”陈东难得地回了一句挑衅的话。

      “走着瞧。”林德笑了,挥手告别。

      陈东走进楼道,在二楼窗口停下。林德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窗口的方向。看到陈东在窗口,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陈东回到房间,打开背包,拿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它,里面小黑市的纪念品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拿起那张手绘地图,翻到背面,再次看着那行字:“谢谢你给我的光。”

      手机震动,是林德发来的信息:“忘了说,第三题我重新做了一遍,你的解法确实更严谨。但我的更简洁,各有所长[得意]”

      陈东看着这条信息,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林德——从不吝啬承认他的优秀,但也从不妄自菲薄。他们之间的竞争和友谊,建立在互相尊重和欣赏的基础上,纯粹而牢固。

      他回复:“明天见分晓。”

      放下手机,陈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今天的经历让他疲惫,但也让他看清了一些事情。血缘不应该是束缚和索取的理由,真正的关心应该是尊重和支持。

      他知道,过几天舅舅很可能会再来找他,用各种方式施压。但他不再感到恐慌或无助。他有自己的能力——年级第一的头脑,清晰的法律意识;他有朋友——林德、张晓晓、兰岚、汤洪,他们会在需要时提供支持;他还有小黑市那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大姑和二叔给予的无条件关爱。

      最重要的是,他有林德。那个总是能用最自然的方式让他平静下来,让他记起自己是谁、拥有什么的男孩。

      陈东闭上眼睛,铁皮盒子放在枕边。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一种宁静正在生根发芽。

      明天,他将回到学校,回到熟悉的教室和自习室,回到和林德并肩解题、争夺年级第一的日常。那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归属。

      至于舅舅那边...他会用理性和法律来应对,用他的智慧和冷静来处理。

      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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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4章的内容大致看一眼就行,了解一下整体框架,基本上全是流水账 14章及以后的内容就是疯狂填大坑了,比较有意思 不想看废话的,可以直接看14章及以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