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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心中所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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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珩梦见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眼前有一条光明璀璨的路。
他无论如何也踏不上去,可有人天生就站在这条路上。
现在他们要并肩走了。
四面八方,传来那个人的声音:“他们两人之间注定互相吸引,就算走了弯路,也会拨乱反正。”
“你注定介入不了他们的世界。”
“你配得上她吗?”
江与珩闭上眼睛,“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颤抖一瞬,从这个悲凉的梦中惊醒了。
“与珩?”沈唤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握着他的手,正关切地看着他。
江与珩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再环顾四周,赫然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屋。
大概又是沈唤星以五行术造出的,身下的床榻同样如此,铺着的被褥是她从储存物品的万象袋中取出。
沈唤星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江与珩感觉身体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消失了,看起来是她替自己解了毒,又像冰洲那样给他输入了真元,不然他不会恢复那么快。
沈唤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哪里又痛,忙问:“哪里不舒服吗?你快告诉我。”
江与珩忽然道:“我不需要你这样对我。”
沈唤星低声道:“你值得的。”
江与珩霍然抬头,锐利惊人的目光,连声音都变得尖锐,“那你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你一次次以命相救,是为了看我对你感激涕零,还是纯粹耍我玩?”
沈唤星道:“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两个原因,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说错了吗?我明明说过不需要你救,你照样牺牲自己,根本不顾我的意愿,是要我一直欠着你,永远还不清,其实你心里在暗暗得意吧?”
沈唤星神情一震,“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江与珩面容冷酷,带着讥讽的笑,竟有几分狠厉:“可以把我耍得团团转,几句柔情蜜语就让我晕头转向,实则你心里觉得唯一能与你相配的只有虞天霖!”
“反正我处处都不如他,天赋心性,名声修为,难怪你高看他。江某只能被你们的光芒笼罩着,接受你一时的怜悯,实在是你的累赘,趁你没嫌弃前,我不敢继续高攀!”
“你去找他吧,不必因为放弃一个累赘而于心不安,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沈唤星断然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她的脸色微微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含着悲伤和愠怒。
江与珩冷冷一笑,“我说的是实话!”
沈唤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结了个印,张开了结界。然后她抱住江与珩,力道大得惊人,用力亲吻他的嘴唇。
以吻封缄,将他口中那些违背深心的、伤人的话语堵住。
江与珩浑身一震,下意识去推开她,“你干什么!”
沈唤星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看他,“我只会对你做这种事,而不会对虞天霖。”
江与珩愣住,就听她继续说:“我从没觉得虞天霖与我相配,更不知道你这种想法从何而来,我对你的心,难道这一路你都看不明白吗?”
眼中的怒焰渐渐熄灭,沈唤星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不只是因为我救了虞天霖,到底怎么了?”
江与珩冷漠地说:“我只是听从了一个人的话,斩断情丝,脱离苦海。”
沈唤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谁的话?”
江与珩扯着嘴角,阴阳怪气:“这不要紧,重要的是,他说得对。”
沈唤星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得江与珩这个性子难搞,胸中有股郁气无处发泄,便说道:“你觉得他说得对,怎么,你就这样信任他?”
江与珩冷笑:“比不过你信任虞天霖!”
“我是信任他,可是我难道没有信任你吗?”
江与珩冷冷盯着她看,沈唤星蓦然顿悟,说:“你说这次蜘蛛林的事情?”长叹一声,“我记得我问过你,我们之间是不是该无话不谈,如果你主动问我,我不会隐瞒。但我也没告诉虞天霖,是他自己猜到的。”
“你们心意相通,我比不了。”
沈唤星提高声音:“到底是谁给你说了这些话?江与珩,你告诉我!”
江与珩看着她愠怒的脸庞,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而严肃的神情。
他一言不发,起身要走。
又是这样,他生气除了阴阳怪气,就只是拒绝沟通。要是不追上去,就气得更厉害。要是猜不中他的心思,就兀自着恼。
沈唤星看着他走到门边,寒声道:“你敢走试试看。”
江与珩嗤笑一声,看了她一眼,径直走了,结果一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根本出不去,她设了结界。
“沈唤星!”
沈唤星站在原地,冰冷道:“今天不把一切解释清楚,说清楚,你别想走。”
江与珩咬牙看着她,“你强迫我?”
沈唤星冷笑,仿佛在说那又如何?
江与珩这才发现,沈唤星根本不是淡漠宁静的,只是之前七魄不在,没有人的感情。现在找回来,原本的性格渐渐回归,暴露出强横冷酷的一面。
可江与珩就是个倔种,她硬逼,他越不说。
两人僵持在原地,沈唤星手指动了动,那一刻想给他套上铁链,栓在自己身边才好。
但想到自己舍弃他,救了虞天霖,又想到他受到伤害的脆弱的神情,心软下来,说:“对不起,我不是强迫你,刚才语气太冲动了。”
“好,你不说,那我说。为什么一次次救你?因为我看见你受伤,心就疼得厉害,就好像疼在我身上。从大幽海市开始,这种感觉就存在。后来我一次次问你有没有想我,因为我就在不停的想你,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是这样,我想要知道你对我的感觉。从前,我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只有你的,我太在乎了,在乎到想要在你心中的形象一直是完美的。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甜蜜、幸福、开心、难过、思念、痛苦、愤怒,好像因为你,我都有了。”
她这一番剥白说得真心实意,目光也变得柔和。江与珩心跳如鼓擂,撞着胸前的肋骨,似乎要破出胸膛。
沈唤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倏地一笑,“还想听什么?嗯?你看起来有些错愕,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话。”
“我喜欢你,心悦你,心里只有你,容不得别人说你的不是,甚至是你自己。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贬低自己的话,我决不轻饶。”
江与珩似乎冷静下来了,喘着粗气,依旧黑着脸看她。
沈唤星走到他身边,又要吻他,江与珩推开了。沈唤星再一次吻上来,江与珩刚要开口说什么,便被她封住了唇。
刚开始她只是轻轻地吻着,然后变成细细地吮吻,充满了珍视。
江与珩被她连续两次坚定地索吻,仿佛一定要这般亲近他一样。他这一次没动了,身体甚至有些僵硬。可她的嘴唇仿佛有魔力,不仅带着一丝甜蜜,吻着吻着,他的身体变得滚烫,不知不觉间回吻她。
结界隔绝了所有外界声音,木屋自成一方天地。江与珩遵从内心的渴望,紧紧拥抱她,从两人相识起至今都没这么亲密过,越过了界限,只会索取更多。
***
天渐渐黑下来。
木屋内燃了一堆火,火星跳动。
两人依偎在床榻上,江与珩已经平静下来,只是神情隐约带着几分羞涩,凌厉的眉眼都变得温和。
沈唤星与他十指相扣,开口道:“现在可以告诉我,谁和你说了那些混账话?”
江与珩因为冷静下来,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问:“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换的?”
“什么?”问题跳得太快,沈唤星没反应过来。
江与珩眯着眼睛道:“那个老头说是他替我换的衣服,可是你一直跟在我身后,而且你要传灵力给我,总是要脱去衣服方便些。”
沈唤星停顿一下,问:“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江与珩眼前一黑,偏过头不说话。
沈唤星见他咬牙,有些别扭的样子,轻轻一笑说:“别纠结那些了,先回答我的问题。”
江与珩如实说了,沈唤星一听是方鸿雁,目光陡然一沉,只是迅速又恢复了平淡模样,无奈又好笑地说:“他本来就有一些疯疯癫癫,他的话你怎么能信?”
“可他说的,不是一一印证了?”
“印证什么了?”沈唤星想了想,道:“我救了虞天霖这件事,这一路上想了很久,大概有了头绪。”
江与珩吃味地说:“不过就是他比我重要,有什么好想的?”
沈唤星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说:“我最开始是要去救你,但是我被控制了。”
江与珩被她的动作弄得皱眉,一听她的话,顿时诧异:“什么?”
“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冲向了你,但是心里有个声音要我去救虞天霖,甚至强迫我改变了动作,等我回过神来,虞天霖已经被我救了。”沈唤星目光悠远,回忆着情况。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如果有什么东西存在,那就只有撼坤戟。”沈唤星犹豫地看一眼江与珩,说:“此事涉及魔神,修仙界人人惧怕的存在,我怕说给你听了,你会对我产生抗拒心理,但现在不能不说了。”
于是将自己体内封印魔神武器的事情全部告知他,江与珩也很惊讶,艰难消化这件事,道:“你是说,你那一瞬间被撼坤戟控制,要你去救虞天霖?”
沈唤星点头道:“没错。”
江与珩感到一丝凉意,道:“那是为什么?”
沈唤星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惊灭堂这几日的动作,让她拼凑出一个胆寒的真相。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包括虞天霖体内的那个东西。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哼歌声,唱的还是一首民歌——“鬼门关告一纸相思状,不告亲,不告邻,只告我的薄幸郎……把他的亏心负义开在单儿上……”
沈唤星听出了这声音,不由得冷笑,走了出去。
此时月上梢头,银辉清澈,映照夜空如玉璧。
只见方鸿雁卧睡在一棵树上,口中哼歌。
沈唤星见到他,说道:“方前辈好雅兴。”
江与珩语气不怎么好,“你怎么在这儿?”
方鸿雁停止哼歌,看着沈唤星,又瞄一眼江与珩,意味深长道:“你找错人了。”
沈唤星道:“方前辈怎么知道我找错了人?”
方鸿雁只笑不语,半晌才说:“我算出洛阳有一难,就在今晚,去迟了恐怕生灵涂炭。”
江与珩看向沈唤星,她正垂眸思索。
方鸿雁脚踏虚空,身影消失在林中。
然而片刻功夫,他忽然察觉身后跟来了人,转头一看,月色之下,正是沈唤星。
她衣袂飘飘,无风自动,脸上的神情如霜雪一般冷漠,眼神更是如刀锋。
饮尘剑的光芒照亮她的手,紧握着剑身,青筋隐现。
“方前辈。”她叫住他。
方鸿雁仅仅转过半边身体,就听沈唤星一字一顿、无比冷酷地告诫:“请你以后别对江与珩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否则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也要讨教一番。”
饮尘被她握在手中,闪着美丽的剑光,同样敌视着他。
说话这些话,沈唤星慢慢转身走了。
月光如旧,只是莫名静了一刻,仿佛被这名女子冰冷的话语冻住了。
方鸿雁看着紫光慢慢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